第331章 沈季同對金錢的看法
唐易不能說是末日聖約的核心人物，但對本案來說卻非常關鍵，因為其中牽扯了三條人命。
他的坦白，對沈季同來說是致命的，很難再有辯解的機會。
「行了別撐著了，你的電腦帶回來了，裡面有什麼東西你心裡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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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凌開口。
「我先問一句話，末日聖約在你這就到頭了是吧？你背後還有沒有其他人。」
「不要說鄒遠，我知道他要幫你頂罪。」
他指的是陳雪。
剛才見到陳雪的時候，對方一見金色徽章便立馬說出了末日聖約和沈季同，從整起案件的調查過程看，非常突兀。
末日聖約四個字，應該非常隱秘才對。
若非抓住了唐易的最大軟肋，警方也不可能從唐易嘴裡知道。
沈季同雖然是個白痴，但這點謹慎不至於沒有，任憑陳雪像嘮家常般講出末日聖約。
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陳雪非常聰明，識時務，在看到警察看到金色徽章的那一刻，便猜到了末日聖約很可能出了大問題。
既然如此，為了撇清關係，立刻選擇實話實說，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不論因何種原因閉口不言，都有可能沾上包庇的嫌疑。
第二，陳雪是沈季同幕後的老闆。
韓凌需要去排除或者確認第二種可能，這也是他沒有和陳雪多聊，第一時間將其帶回分局的主要原因。
沈季同不說話，臉色逐漸變得非常難看。
唐易這小王八蛋，把自己出賣的連褲衩都不剩了？
韓凌保持了耐心：「沈大老闆，難道你不懂和氣生財四個字嗎？
命案偵破是最高規格、最嚴責任、最快處置的機制，只要死人，警方必會全力調查，這一點你不明白？
為了搞錢而已，錢最重要，何必呢？就為了拉攏鄒遠和孟成業？」
多條核心秘密被說出，讓沈季同意識到唐易真的把自己賣了，氣的他呼吸都開始急促起來：「你怎麼讓唐易開口的？刑訊逼供了？」
韓凌笑道：「沒有啊，他為你賣命不就是為了找到斷江嗎？誰幫他，他就幫誰。
你能幫他，我也能幫他。
你只是斷江小弟的小弟，想找斷江難如登天，而我可以動用一切警力資源，對比之下，當然我更靠譜。」
「我特麼……」沈季同憋的不輕，臉都紅了，「你可真行啊！」
他沒有算到這一點。
唐易對警察極為厭惡，就算死也絕無可能配合警方查案，這是他信任唐易的唯一原因。
沒想到，居然還是被找到了突破口。
說白了，純利益的連接很容易斷裂，只要別人能給出更令人心動的利益，倒戈的可能性極大。
沈季同和唐易，本質上其實就是利益連接。
韓凌：「你才是真的行，在青昌，在古安區搞出了一個組織。
知道嗎？我領導可是被你嚇得不輕。」
轄區內出現犯罪組織，且牽扯多條人命，不論最終能不能破案，分局局長大概率會遭到問責。
若嚴重失職，撤職也不是沒有可能。
還有趙興邦，還有田良，還有一些片所所長，都得約談處分。
幸好，末日聖約還處在發展期，規模並不大，而且范姝三個人的死都算有合理動機，問題倒也不大。
「少廢話，先回答問題，你背後還有其他人嗎？」韓凌重複。
沈季同整個人都沒勁了，攤在審訊椅上：「哪還有其他人，你說的啥？」
韓凌：「陳雪是組織成員嗎？」
沈季同：「是。」
韓凌：「什麼時候發展的？」
沈季同：「年前十一月份。」
韓凌：「她為組織做過什麼？」
沈季同的聲音有氣無力：「沒有，只是普通成員而已，下半年才會向他們徵收會費之類的東西。」
這倒是有了點小聰明。
等時機成熟，到了最後再開始斂財，能降低很多風險，時間越早，警方查到的可能性越高。
若孟成業存在財物流失，警方早就查到了沈季同身上，不會等到現在。
「保密性呢？你不怕他們泄露嗎？」韓凌問。
沈季同：「組織是會員制，有著很高的門檻和很強的私密性，不論誰問，他們都不會說的。」
韓凌：「但要是牽扯違法犯罪，私密性恐怕就沒有了吧？他們還敢隱瞞嗎？」
沈季同沉默片刻，道：「我以為你們查不到末日聖約。」
韓凌：「你這風險管控做的太差。」
細細想想，第一次產生疑慮的時候是在何森辦公室，那是首次看到來歷不明的金色徽章。
在毫無依據的情況下，也確實很難去懷疑徽章背後存在一個組織。
孟成業就更不用說了，藏的很嚴實。
總體來看，沈季同膽子大卻只有普通人的智商和心理，不認為一個嶄新的組織能被警方注意到。
就拿何森來說。
誰又能想到，毫無作案動機的何森，會參與殺害高振宇的行動。
做過必有痕跡，沈季同還是把警方想的太簡單了點。
「不是……你怎麼查到雲棲夜宴的？！」
沈季同突然反應過來，猛地抬起頭。
韓凌：「調查何森的時候，在他辦公室找到了徽章。」
「臥槽他把徽章放在辦公室？有病吧！」沈季同氣急，「然後呢？你們拿著徽章到處找人問？不對，我沒得到任何消息。」
韓凌在想，當時若無視打草驚蛇的風險公開徽章，陳雪會不會主動坦白。
恐怕不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要陳雪乾淨，她可以笑看風雲。
「沒有，何森和孟成業的電腦里都有遺留的痕跡，倒查IP位址即可。」他說道。
沈季同一愣：「你們局裡有高手？
等會……伺服器在國外，從打申請到省廳到京華，至少需要三個月，還不一定能查到……
姓韓的！你們不會黑進了國外伺服器吧？！
這是嚴重違反規定！為了查我，你下血本啊！」
見沈季同氣急敗壞的樣子，韓凌差點笑出聲：「我剛才說了，命案是最強偵查機制，可動用一切資源和手段。
你要不殺人，說不定能苟到下半年，甚至不是沒可能成功離境。」
沈季同咬牙：「你等著處分吧。」
韓凌：「這就不勞你操心了，我們從頭開始聊吧，就聊……你在輔唐山的修行。
在那裡，你認識了鄒遠，也就是後來的崇玄觀鄒守一。」
沈季同：「你居然查到了輔唐山？你小子還真是挺邪的。」
韓凌：「別講廢話，為什麼要去輔唐山修行？
鄒遠是因為妹妹和妻子的死亡，心灰意冷，你呢，你又是為了什麼？」
沈季同：「心情不好。」
韓凌：「因為什麼心情不好？」
沈季同不耐煩：「打破砂鍋問到底有意思嗎？這跟你查的案子有關係？」
韓凌：「是我在問你，不是你問我。
沈季同，你應該清楚自己的處境，教唆殺了三個人，還是本案的幕後主使，下場如何我就不用普及了。
當然了，你可以選擇沉默，不影響，但這一切的根源和過程，你需要給所有人交代。
就算是……為自己的內心找尋解脫，讓真相大白，讓自己最後一次站在陽光下。」
沈季同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願賭服輸，我有失敗的心理準備，最終發現依然很難接受。
去輔唐山修行真的是因為心情不好，至於為什麼心情不好，我賭博欠了不少錢。」
賭博兩個字沒有讓韓凌意外，很合理。
每個人都渴望金錢，但賭徒對錢的渴望比普通人更極端更扭曲，更容易失控。
那不是單純的想發財，而是已經形成一套成癮性、逃避性和補償性的心理閉環，不搞錢渾身難受，就和毒品一樣。
只要能搞到錢，可以去做任何事。
「其實鄒遠和我一樣。」沈季同繼續開口，「他對人生失望了，出家當道士只不過為了逃避而已，我不是會逃避的人，怎麼跌倒的怎麼爬起來，換了一種賭博的方式而已。
末日聖約，便是我生命中最後一次賭博，既然要玩，索性就玩個大的。」
韓凌道：「雲棲夜宴應該很賺錢吧？其實和絕大多數人相比，你已經成功了。」
沈季同搖頭：「不夠，一年只有幾百萬而已。」
還什麼都不用干，有白羽溫雲這樣的人幫你賺，坐在那裡數錢就行。」
沈季同看著韓凌：「每個人的追求是不一樣的，對有些人來說，幾百塊夠花，對我來說，幾百萬也不過滄海一粟。
錢是好東西啊，它能買到世界上所有的一切，如果買不到只有一個原因：錢不夠多。
像你這種一個月幾千塊工資的打工人，是永遠不會懂的。
不要跟我抬槓，不要跟我說錢買不到親情愛情，買不到時間生命和健康。
當有了足夠的錢，真的買不到嗎？
愛情？當你有了錢，想要什麼樣的愛情都有，哪怕是裝的，裝一輩子就是真愛情。
健康？你知道頂級富豪的平均壽命比普通人長二十年嗎？這就是真實的數據，壽命長不長跟基因沒關係，跟錢有關係。
時間？沒錢坐綠皮火車，有錢坐飛機，這算買不到？
什麼都能買到，懂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