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凌親自把孫玉傑送回了家,沒再去找顧行川,自己也回去了。
這小子,也太拚命了點。
比重案中隊的偵查員都拚命。
他倒是沒想到,平時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孫玉傑,會在此案中展現出超強毅力。
含茶多酚的糖?
如果真是的口腔噴濺,說明兇手在殺人的時候並沒有戴口罩。
然而,兇手在交給老太太那封信的時候,戴著口罩。
也就是說,殺人的時候摘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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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為了讓高振宇放鬆警惕,可能是高振宇要求的,或者其他原因。
既然有自信一定能把高振宇變成一個死人,那麼戴不戴口罩也就無所謂了。
今晚難得回來的稍早,韓凌給師父打了個電話,隨後雙方開啟視頻通話。
殷運良已經準備睡了,穿著睡衣,頭髮還有點潮濕,應該剛剛洗完澡。
簡單的日常問候後,韓凌和對方聊起了當前的案子,鑑於有保密條例,他說的不多,主要圍繞兇手的側寫畫像。
「確定是同一個兇手?」
死了三個人,並沒有引起殷運良的情緒波動,同案中,再多的屍體他也見過。
韓凌:「身高一致,作案手法一致,我覺得應該是同一個人。
今晚痕檢在案發現場檢測到了茶多酚和桉葉油素殘留,經過分析,我認為兇手吃過含有茶多酚的糖。」殷運良:「殺人前吃糖,可能是兇手的習慣,或者緩解緊張的方式。
桉葉油素可提神,茶多酚能緩解焦慮清新口氣,以此推測兇手職業,社交方面占比很重。
當然,也不能排除兇手獨來獨往的可能。
你有沒有考慮過,兇手在殺人之前,或許就在案發現場附近工作,職業習慣讓他保持了口腔清潔。」韓凌:「這我還真沒想過,有可能。
比如就在附近見客戶,順手把人殺了,但那個地方比較偏。」
殷運良:「連職業都不知道,案發地點偏與不偏,並不影響判斷,不要放過任何可能性。
此案很明顯無法通過人際關係和作案動機查到,那你就要做好長期偵查的準備。
這樣的案子,往往很難開展工作。」
韓凌:「希望其他方向能有收穫吧,至少還沒有進入僵局,案情正在持續推進中。」
殷運良:「你能這樣想很好,破案靠的是團隊力量,而你是帶領團隊的人,左右調查方向。只要調查方向沒有出現偏差,便是成功。」
韓凌:「我明白。
不早了,趕緊睡吧。」
殷運良:「好,別給自己強加太大壓力。」
視頻掛斷。
韓凌關閉電腦洗漱上床,一夜無話。
翌日,古安分局和嵐光分局的刑警集合,開車前往青石山崇玄觀。
傳喚一個人用這麼大陣仗,也算極為少見了。
到瞭望梁鎮,韓凌和楊波先到鎮片所叫上片所民警,而後和上次一樣找了兩個嚮導,準備上山。韓凌詢問是否還有其他比較安全的下山路。
那段懸崖正常行走倒是沒問題,但若是押著一個被傳喚人,其中風險很難掌控。
萬一鄒遠全程參與了此案,現在警察上門了,做出什麼行為都不奇怪。
嚮導表示,其他下山路倒是有,就是遠了點,而且很難走,唯一能保證的就是安全,就算中途出了意外,最多受傷不會危及生命。
韓凌同意,這樣最好,就走這條路。
「不會讓你們白乾的,有報酬。」韓凌和嚮導說了一句。
辦案經費的用途很廣泛,像辦案差旅、偵查活動、技術裝備等,都算在其中,還有群眾的舉報獎勵。當地村民帶著警察上下山,屬於協助破案,報酬從經費中出完全合理。
這種小事韓凌有著決定權,哪怕不合理,季伯偉和趙興邦也不會說什麼。
查案,本就是隨機應變的活。
「謝謝領導。」
村民多了幾分幹勁,帶領眾人上山。
一路很順利,到了懸崖時沒有停留,大家緩慢經過,有驚無險。
崇玄觀到了。
推開殘破的木門,能看到鄒遠正在院中掃地,動作緩慢非常認真,完全融入了淡泊的隱居生活中。聽到動靜,鄒遠轉頭,看到不少人進了觀內,面露疑惑。
「警察同志?」鄒遠認出了韓凌。
韓凌揮手示意眾人散開:「鄒道長,又見面了。
有一起刑事案件需要鄒道長配合調查,請準備一下跟我們走一趟。
整個崇玄觀,我們需要進行搜查,打擾之處見諒。」
說話間,分局刑警包括片所民警在內,已經分工進了觀內所有房間,尋找可疑線索。
金色徽章的照片已經發下去了,這是搜查重點。
如果在館內找到了徽章,基本坐實鄒遠的嫌疑。
「刑事案件?」
鄒遠茫然,不明所以。
韓凌:「我們回分局再聊。」
童峰上前站在了鄒遠身邊,暫時不至於上銬,但從此刻開始限制其活動,不能離開警方的視線範圍。鄒遠沉默了,沒說什麼。
不論他是真隱居還是假隱居,面對警察上門沒有任何抵抗能力,此刻沉默是最好的選擇。
韓凌就在院中等著。
大概半個小時後,眾人陸陸續續從館內走出,大多數空著手,其中有位嵐光分局的刑警拿著一個手機。他把手機交給楊波,楊波緊接著遞給了韓凌。
「衛星電話?」韓凌看了鄒遠一眼,「鄒道長,看來你沒有徹底避世啊,我很好奇你怎麼充電?」供電公司的服務,可到不了這裡。
說來也巧,韓凌剛說完,便有民警從偏房走出,手中托著一個黑黑的扁狀物體,喊道:「有太陽能充電板!可攜式的!」
韓凌轉頭。
現如今摺疊式太陽能板技術已經比較成熟了,重量也就幾百克,日照五六個小時即可充滿衛星電話的電池。
哪怕陰天,只不過延長點時間而已。
完全可以滿足低頻次通話。
鄒遠還在沉默中。
這裡不是審問的地方,韓凌繼續等,直到所有人在院中匯合,沒有發現徽章模樣的物件。
道觀面積並不小,而且附近都是深山密林,鄒遠是否擁有和何森相同的徽章,暫時不能下定論。韓凌找到徽章照片給鄒遠看:「認識嗎?」
鄒遠:「貧道不知。」
韓凌收起手機:「說點大白話吧,你又不是從小出家的,咱們正常交流不行嗎?
如果你擁有這枚徽章,就拿出來,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
我既然二次上山來到這崇玄觀,自然是查到了一些東西。」
鄒遠:「我真的沒有見過。」
見狀,韓凌擺手,示意眾人準備返回,沒必要對整個道觀進行多次地毯式搜索。
既然已經懷疑,那就足夠。
不論找到徽章還是找不到徽章,都不影響最終的結果。
徽章只能作為線索,作為審訊的突破口,無法成為指證犯罪的證據。
下山換了一條路,正如嚮導所說非常難走,而且距離望梁鎮和青昌越來越遠,山腳終點已經屬於另一個縣城。
到時候,可能需要打車或者讓當地警方把他們送回去。
當鄒遠被帶到分局,時間已經來到了下午五點,傳喚一個人幾乎用了一整天的時間。
韓凌可不想再來一次,以目前所掌握的線索,足夠對鄒遠執行刑事拘留。
要說修身養性,看守所在某種程度上確實是個好地方,很適合鄒遠。
「人帶回來了?」
方舟迎面走來,他已經從立山村調查完畢,半小時前剛回分局。
韓凌示意將鄒遠帶進審訊室,隨後詢問:「怎麼樣?」
方舟點頭:「查到了一些東西,鄒遠和馮蘭的關係沒有那麼簡單,可以這麼說,馮蘭相當於鄒遠的乾妹妹。」
「乾妹妹?」韓凌招手,兩人進了重案中隊,「繼續,到底怎麼回事。」
方舟娓娓道來。
解釋起來也簡單,就一句話:馮蘭的哥哥是鄒遠在村裡的好兄弟,後來意外死了,死之前將妹妹託付給了鄒遠。
「什麼意外?」韓凌問。
方舟:「村民說遇到了野豬,馮蘭的哥哥把鄒遠救了,自己因失血過多死亡。」
這條線索很重要,可以說將鄒遠的作案動機直接拉滿。
野豬的攻擊性很強,且會主動咬人,近幾年野豬襲擊人類事件經常出現,若在野外碰到,危險性還是很大的。
「核實了嗎?」韓凌道。
方舟:「已經和林業部門核實過,馮蘭哥哥死亡那段時間,村子周圍確實有野豬出沒。
片所我也去了,當年辦案的民警說,是遭受野獸襲擊死亡,沒問題。」
韓凌仿佛看到了戲劇性的臨終託孤,把妹妹託付給了好兄弟。
有朝一日,妹妹因他人而死,妻子也遭受無妄之災,只要鄒遠不是那種冷漠的人,做出什麼事情都不奇怪。
「所以,鄒遠不僅為妻子報仇,還為馮蘭報仇,這兩位,應該算鄒遠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了。」韓凌說道。
方舟點頭:「應該是這樣,但時間間隔的有點長,都十幾年了。」
韓凌:「你覺得鄒遠能說實話嗎?」
方舟遲疑:「夠嗆啊,嚴格來講,我們現在都只是推測,沒有任何證據。」
馮蘭的孩子到底是不是高振宇的?
這才是該事件核心,然而兩個人都死了,不可能再有準確的答案,只能從側面論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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