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地脈圖讖,神鋒劈破玉石琵琶,混沌之氣

  歷山飛振奮些許,嗟嘆:「咱們數載經營盡毀,現在連個落腳之處也沒了,還說甚以後?」

  「此言差矣,你有妖神法寶在手,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馮鸞言及於此,難免幾分艷羨。

  昔日曆山飛被賊軍追擊,走投無路之下,跌入一座地窟中。

  卻無意間觸及前古妖仙鶴形子出偏,被歷山飛推促一把,鶴形子雖死劫不免,卻可留得一線生機。

  飛形子於是細心指點傳授,將渾身功果盡煉化成了鶴草二形這麼一件寶貝。

  以期自己轉劫之後,轉世之身能投入歷山飛帳下一番緣法,同聚七星之數,以得長生不老。

  所以這氣數之類,虛無縹緲,卻又實實有之。

  正常人誰能得一外道地仙遺澤,將自己數千年鍛鍊的功力、形骸煉成一件法寶秘術授人?

  馮鸞修行十數年,一身機緣亦不少,得了數件前輩法寶,自度皆不及這鶴草二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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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物既是法寶,亦是秘術,是鶴形子以陽神采煉一團五行罡煞,神變修成一枚符印。

  使來心意靈通,念頭動處,便化妖神之身。且可如道術般漸漸祭煉隨心,便可化入身內,漸漸得了大神通。

  雖不及地煞之數變化多端,但此道別與變化不同,乃妖神之身,修道極處,法天象地,萬里擒拿,猶有過之。

  這般氣數,怎能不讓馮鸞艷羨呢?

  他壓下雜念,頓了頓道:「大兄不必憂慮,依我看,前途只在眼前。」

  「哦?莫非…」歷山目光望向窗外,若有所思。

  馮鸞點頭:「不錯,聽說北海袁公豎旗招兵,咱們盡可先投之安身。」

  「只是聽說袁公帳下異術之士,不吝千百之數,未必容得下咱們。」歷山飛猶疑不定。

  這北海之地,向來崇巫敬法,此間國人有個特質。便是上至公卿、下至頑童,人人都好學些異法。

  有那打魚叟,會「履水行符」,能畫符於足底,履水而行,入湖海入渡平地。

  有那賣棗翁,自稱能「咒棗術」,將棗兒扔去,棗兒憑空飛騰跳躍,揮手即回。

  這種種不一而足,雖不算什麼大法,未必靈驗,卻也知北海國異術之士眾多,可見一斑了。

  袁福通作為北海國主,帳下異術之士成群,未必能把他們兩人看在眼中。

  馮鸞反駁道:「若是以往還罷了,而今袁公首倡義旗,討伐朝廷,弔民伐罪,正需用人之地。」

  「但他反叛朝廷,咱們與之牽扯,恐怕難免…」歷山飛沒往下說。

  馮鸞沉凝道:「日後之事,誰能料定?縱大羅神仙,亦不敢盡說。左右不過運起而興,運盡則滅。再說除此之外,咱們實際也無處可去了…」

  有些話,他無法跟歷山飛講。

  哪怕在歷山飛這種「賊寇」眼裡,朝廷也是穩如泰山,無可撼動。

  但馮鸞在山上時,曾聽仙師說起,商朝運數盡了,只在這數十年之間,便會大廈將傾。

  馮鸞反而覺得袁福通有些天命真主的兆頭,至少而今其勢力還在壯大,便如烈火烹油一般。

  連聞太師這種仙道大能,統軍數次征討,鏖戰數年亦不能勝之。

  可見一斑了。

  說不好,袁福通還真取得天下,問禹王九鼎之輕重了呢?

  歷山飛雖不願意屈居人下,但思量許久,終究也沒其他辦法。

  現在山寨是覆滅了,手下一個也沒了,連錢亦快用盡了。

  總不能再去攔路搶劫當盜賊了吧?

  就算這樣,沒有一幫人馬效勞,還得自己親自去搶劫,即費時費力,也未必能得多少錢。

  投靠朝廷也不行。

  歷山飛恨恨的咬牙切齒:「賢弟說的對,還是設法投靠袁公吧,若得了袁公重用,借兵報仇也是小事一樁了。」

  「只要咱們得了袁公兵馬,到時候莫說報仇。便是占山為王,還是投降朝廷,都有本錢了。」馮鸞站起身道。

  ……

  蓬玄山鷹嘴岩。

  積雪漸漸化去。

  靜室里,鍾易靜坐,手捧一封圖卷。

  這是臨走前,姜尚手畫的地脈圖紙,要他以此圖讖,找到靈脈之處,封鎮符碑,以禁其靈氣。

  以免這靈脈為其餘鍊氣士、妖精發覺而占據。

  風水之術以為,凡山有山脈,水有水脈,皆在地下,肉眼難見,為靈機所聚。

  修行之士運用特殊方法才可以觀見。

  山勢靈脈是孕育福地之根基,也有一定概率,孕育出靈寶之物。

  不論福地,還是靈寶。無疑是修行之人夢寐以求的。

  但這鷹嘴崖,鍾易照著圖紙四處尋訪,未見什麼「藏風聚氣」的靈脈跡象。

  鍾易心頭思忖:「或許並非鷹嘴岩麼?」

  他也不能確定,還是得等月滿之時,地氣上升,才能用奇門秘法觀見地脈靈氣。

  他先將圖卷收好。

  將包袱打開,露出三尺來長,盈盈玉質的一塊玉石琵琶。

  先前不是在趕路,就是在與人鬥法,也沒有多少時間研究這玩意。

  而今山上無人,又有了閒暇時間,才有空閒處置此物。

  「師父說這裡面有玉髓,服食之後,可九竅俱通,煉就道體…」

  「九竅俱通,那豈不就可以修煉天罡數的變化了?」

  「但這玉質沾染先天之氣,非水火五行能傷…」

  鍾易拿起自己丈八神鋒,明晃晃鋒刃,毫光燦燦,映射幽暗盡明。

  「卻不知我的這杆神鋒,能不能斬破此物呢?」鍾易抬起神鋒,目露期待。

  「師父還說要我將這物件兒藏起來,免得被蘇妲己找到,復活琵琶精…」

  「藏起來,不及以神鋒試試破開!一舉數得…」

  心頭思索及此,他揮舞神鋒,朝地上玉石琵琶砍下。

  明晃晃鋒刃,如一道神光落下,銳氣滌盪,刷得斬下。

  下一剎,靜室內「轟隆」一聲響徹。

  火星迸射,塵煙四起。

  鍾易細細一看,不禁大喜。

  那神鋒落下,玉石琵琶削去巴掌大一角,斷口處,光滑如鏡。

  卻就在那斷口處,盈盈光華閃過,露出一個拇指粗的小孔洞。

  鍾易以為那小孔是承載玉髓所在。

  他正待上前,手裡神鋒陡然異動,三尺鋒刃顫巍巍,發出嗡嗡清鳴之聲。

  「錚錚」金鳴響徹,令人牙酸,渾身不適,仿佛有螞蟻在身上爬動一般。

  鍾易心頭詫異,連忙以法力安撫神鋒。

  卻見玉石琵琶斷口處,骨碌骨碌飄起一絲一縷灰霧。

  那一絲灰霧如線,飄在地上,只聽「嗤嗤」響徹之聲,青石地板如水般腐蝕化去,露出深坑不見底。

  又有沾染牆木箱的,一點灰霧飄過,將木箱腐蝕,露出金銀玉質。

  頃刻之間,將金銀物質,也盡數化作無形。

  「這不是玉髓…」

  鍾易似乎想到什麼,不禁瞠目:「這是混沌之氣!」

  所謂混沌之氣,在於先天鴻蒙之中,無物不吞,無物不化,既有泯滅萬物之力,亦有造化無窮之功。

  這玉石琵琶乃先天之寶,內藏一點混沌之氣,原先被收在紫霄宮中。

  玄女又從紫霄宮帶來,點化為小童,便是那琵琶精。

  而今被鍾易以為內藏玉髓,使神鋒劈破。

  便將核心那一點混沌之氣侵泄出來。

  那一縷混沌之氣釋放出來,便不斷吞噬物質,反倒變大了些。縷縷灰霧聚合,將牆壁、地板、屋瓦盡數吞噬,愈發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