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溶月理所應當的開口:「陛下,臣妾這渾身酸痛的,你給臣妾按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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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澤辰冷著一張臉,手卻很誠實,輕柔的為她按著摩,他的手勁控制的剛剛好,那些酸痛的地方,被他這麼一按,瞬間舒服了不少。
宋溶月舒服的哼了幾聲,她本想刁難他一下,誰知他這按摩的技術這麼好,宋溶月懶懶的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享受著景澤辰的服務。
不知不覺間,宋溶月竟在水中睡了過去,景澤辰看著她恬靜的睡顏,毫無防備的模樣,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
不管怎樣,宋溶月這個人他是不會放手的,他纏定她了。
時辰一到,景澤辰便將宋溶月小心翼翼的抱了出來,溫柔的擦乾她身上的水,又喚來幾位宮女給她絞乾頭髮,待到一切收拾妥當後,把她塞進柔軟的被窩裡,又叫來太醫給她檢查下身體。
景澤辰的衣服被水打濕了不少,他重新換了身衣服,坐在不遠處的書桌前看起了奏摺。
風藻宮,庭院裡的石榴樹參天蔽日,黃色的樹葉搭配上一個個晶瑩剔透的紅果實,秋風拂過,紅果實輕輕搖晃,嬌艷欲滴,散發著陣陣芬。
兩歲的大皇子景皓軒帶著一歲半的景嫣然在玩小蹴鞠,小孩子精力旺盛,可把跟著他們的宮人累的不輕。
景皓翔比景皓文大了兩個月,分別是薛舒窈和江茹雪的孩子,幾個月大的小嬰兒躺在搖籃床里,轉悠著大眼睛,小嘴一張一合的,可把這幾位的心都給萌化了,小小的嬰兒搞的她們母愛泛濫。
有娃一起逗,有好吃的一起吃,日子過得還是挺溫馨的。
趙清清繡著小孩子的衣服,棉柔的布料上,花草鳥蝶紋繡的很是逼真。
這幾年趙清清閒來無事學起了刺繡,這幾個小孩子的衣物,還有她們幾人身上的香囊皆是出自她手。
薛舒窈翻看著手中的醫書,生於世家大族,只能壓抑自己的愛好,學自己並不感興趣的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努力的扮演好一個大家閨秀。
嫁了人,一年到頭也見不了夫君幾次,獨守空房,這倒是讓她能做一些自己感興趣的事,比如醫術。
景澤辰並不關心她學什麼,只要她安分守己就行,是宋溶月在知道她喜歡醫術時,專門給她找來了醫書,藥材,還讓太醫院的太醫教她醫術。
王可欣吃著剛出爐的酥餅,一口咬下去,酥的掉渣,她拍拍掉在身上的餅渣,吃的不亦樂乎。
江茹雪的手中飛快的撥著算盤,噼里啪啦的聲響不絕於耳,算珠上下浮動,看的人眼花繚亂的。
每一筆帳目她都要算清楚,她不能像宋溶月一樣想干就干,不想干就隨手一扔自有人替她收拾。
身上的鳳袍禁錮著她,讓活成母儀天下的皇后,讓她變得端莊大度。
宮女端來剝好的石榴,還有鮮榨的石榴汁。
江茹雪素手捏起一粒石榴籽,看著又紅又嫩的石榴籽,眼前浮現了一身紅衣,坐在亭子裡,霜雪滿枝頭的銀杏樹下,那個孤獨的看著溪水的身影。
她緩緩開口:「月月自從進宮就開始惦記我這院裡的石榴,現在石榴能吃了,她卻來不了」
王可欣的小臉皺起:「月姐姐也太慘了,皇后姐姐,我們能不能想辦法幫幫她?」
「幫不了」江茹雪無能為力的開口:「陛下想要幹的事,沒有人能改變,我們身為嬪妃,怎能干預皇上找誰侍寢,再說皇上也不會聽我們的」
王可欣不滿的抱怨著:「皇上也真是的,放著新進宮的美人不去寵幸,偏要抓著月姐姐不放,害得我們連見都見不到她」
趙清清專心繡著孩子的小肚兜,身上環繞著母性的光輝,整個人看起來溫柔極了:「陛下最是喜歡月姐姐,我們所有人加一塊都不及月姐姐受寵」
王可欣側頭看向趙清清:「但月姐姐並不想要這些」
風吹動四人的衣帶,樹葉輕飄飄的落在薛舒窈的書上,她摘掉樹葉,苦澀的揚起唇角,聲音很輕:「得到的不想要,想要的得不到」
江茹雪抬手,溫柔的把薛舒窈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在這深宮當中又有幾人能得償所願?」
小皓翔睡醒了,小手揉了揉眼睛,咿咿呀呀的對著薛舒窈揮舞著肉乎乎的小胳膊。
薛舒窈瞧著白白胖胖的兒子,心裡舒暢多了:「也對」她輕輕拍著兒子,「我現在有兒子,有地位,還有好姐妹,才不稀罕他那點真心」
江茹雪的視線看過玩鬧的兄妹,以及睡的香甜的小兒子,不知是再對薛舒窈說,還是再對自己說:「這才對,要他的真心有何用?」
鴛鴦戲水的紅色床幔輕如薄紗,精緻華貴又不失飄逸,帳中人影更是綽約多姿。
「唔」床上的人睫毛顫了顫,小臉下意識的蹭了蹭絲綢軟被,被子上的枝幹交錯生長,一朵朵梅花在被子上爭相開放。
女子絕美的容顏比梅花更艷麗,她緩慢地睜開了一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眼眸還帶著些許的迷離,懶懶散散的窩在被窩裡。
景澤辰站在床頭看著她,眉眼帶笑,鳳眸里藏著柔情,真是只小懶貓:「娘娘睡的可還舒服?」
這一覺睡的宋溶月身心舒暢,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舒服」
景澤辰坐在床邊,手背滑過床上人的臉頰,痴迷道:「月月的傾國之姿朕真是百看不厭」
宋溶月的聲音懶洋洋的:「皮囊罷了,有什麼好看的」
「朕就是喜歡月月,喜歡看著你」景澤辰盯著她的眼睛,深棕色的眼眸帶著狂熱的偏執,眼神中流露出強烈的占有欲。
宋溶月眉心微擰,偏頭躲開他的手:「你總有一天會看膩的」
「不會」他回答的篤定,炙熱的目光描摹著她的眉眼。
「這麼肯定?」宋溶月撩起眼皮,對上他的眼睛,「等我年老色衰的那天,你還能不膩?對著一張長滿細紋的臉,你還能說出喜歡?」
景澤辰的視線並不躲閃:「朕在你眼裡就是這麼膚淺的人?」
「難道不是?」宋溶月的語氣帶著譏諷。
男人有幾個不喜新厭舊?他可是一國之君,坐擁天下,美女環繞成群,等她容顏老去的那天,他真會不嫌棄?
景澤辰的手伸進被子裡,握住她的手,深棕色的眼眸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喜歡」
宋溶月沒有抽出自己手,就這麼靜靜看著他。
黑衣墨發,衣服繡著錦繡雲紋,陽光穿過床幔投射到他臉上,清雋得不似凡人。
記憶有點模糊不清了,依稀記得那年秋天。
十五歲的少年長的英俊不凡,一身黑衣,衣服繡著錦繡雲紋,端著藥碗坐在她床邊的椅子上,她病懨懨的躺在床榻上,他對她笑的溫柔。
「公主再喝一口,等我下次來了給你帶桃花酥」
她從小就怕喝藥,十二歲那年,剛入秋不久,天氣忽冷忽熱的,她不小心著了風寒,皇兄帶著周燁來看她。
她不肯喝藥,周燁耐著性子哄她,拿著勺子,一口一口的餵她,平日裡苦的舌頭都發麻的藥她竟然嘗出了一絲甜。
要是他還活著該有多好,他才二十一歲,她今年也二十一歲了,過了這個年,她就比他大了,原來他都已經走三年了。
景澤辰用手指拭去她眼睛的淚水,問:「不信?」
宋溶月這時才發覺自己哭了,她吸了吸鼻子,嘟囔道:「不信」
景澤辰俯下身,親吻了她泛紅的眼睛:「時間自會證明朕的真心」
「陛下難道還沒發現嗎?」宋溶月嗓音發顫,「臣妾這個人沒有心」
景澤辰這次沒有生氣,吻繞到她耳後,在她耳邊廝磨著:「不管你有沒有心,不管你的心是誰的,你的人只能是朕的,我們來日方長」
宋溶月抿了抿唇沒說話,說再多也是徒勞,她逃不出這深宮,回不去大宋,景澤辰的薄唇落在她臉上,脖子上,小心又謹慎,生怕再像昨晚那般傷到她。
景澤辰在宋溶月身上嘗到了銷魂蝕骨的滋味,有了她,世間萬物也不過如此,等他完成那件事,就守著她好好過日子。
宋溶月的眼神空洞洞的,像一口枯井,再無波瀾。
這一輩子就這樣了,整個大宋的命運都系在她身上,要是以己之身能換來大晉和大宋的和平,她認了。
她的肚子咕嚕嚕的叫了起來,景澤辰笑了:「午膳吃什麼?」
宋溶月摸了摸自己扁平的肚子:「想吃米飯,加一些風醃小菜,再來一盤辣子炒雞」
用完午膳,宮殿裡的人都退守在門口,給倆人留出空間。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景澤辰將宋溶月抱坐在自己膝蓋上,強健的雙臂環過她,熏煙繚繞,檀木香的味道瀰漫四周。
他修長的手指撥弄著琴弦,美妙的琴音從他指尖流瀉而出,讓人身臨其境的感受一個男子對女子真摯又熱烈的愛。
琴聲代表心聲,一首關雎將他心中的愛意宣洩而出。
光潔如玉的宣紙鋪在桌面,沾著墨汁的筆尖划過紙面,他握著她的手寫下「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騎著駿馬,手持彎弓的紅衣姑娘出現在畫紙上。
一見鍾情,一眼定終身,七年過去了,愛的還是你。
宋溶月遠沒有景澤辰那般好的興致,彼之蜜糖,吾之砒霜。
就是因為那次的初相遇,他才對她糾纏不休,如果可以,她寧願從未認識他。
景澤辰抱著她坐在暖閣里,桌子上放著切好的紅橙,大宋盛產水果,這橙子也是大宋的特產,是他專門找人快馬加鞭送來的。
宋溶月吃了一小塊,覺得味道不如在大宋時的好,坐在他懷裡,當真是難受的很,她問:「能不能放開我?你都已經抱我一整天了,你不嫌累的慌嗎?」
今天她的腳幾乎沒沾地,連鞋襪都不曾穿,披頭散髮的,身上還穿著寢衣,她都要受不了自己了,衣衫不整的像什麼樣子。
真不知道這個人哪來這麼多奇怪的癖好,大白天的都不讓她把衣服穿好。
景澤辰的手摟著她的腰,低頭瞧著懷中的人,軟綢的寢衣貼身又舒適,凹凸有致的身材一覽無餘,如瀑的長髮傾瀉到腰間,輕輕滑過他的手。
嬌媚如妖,柔媚入骨,紅顏禍水的長相偏生了雙乾淨澄澈的眼眸,這樣的她美的讓人心動。
他道:「月月,如果我不是帝王,只是個普通人,我真的可以給你一生一世一雙人,可以讓你過上想過的生活」
「如果你只是個普通人,你連見到我的機會都沒有」宋溶月抬眸看向他,冷笑,「大晉點名讓我和親,這中間肯定有你的手筆」
景澤辰的鳳眸中藏著一抹痛楚,她這是在怪他強取豪奪,不過強取豪奪又怎樣?至少人到手了不是嗎?
她的人只能是他的。
「沒有權利我見不到你,有了權利沒有辦法給你想要的」
「我是故意的」他沒有反駁,坦率的承認了,他的側臉在燭燈的映照下眉骨分明,眼裡恢復了昔日的淡漠。
「其實我知道攻打大宋不是個明智的選擇,我提醒了父皇,奈何父皇不聽我的,當時我想得到你,也就沒再多說什麼」
宋溶月臉色泛白,眼眸中的痛,刻骨銘心,她感覺有一隻大手狠狠的掐住她的脖子,過了好久她才發出微弱的聲音。
「周燁的死呢?」
景澤辰的心被她眼神刺的發疼,心頭驀地升起怒火,待看到宋溶月眼中皸裂的痛,他的火氣只能生生的壓在心裡。
回憶起往昔,漫天黃沙中,那個身著赤紅戰甲,手持長劍的人浮現在他腦海中。
「最後一戰,周燁本可以不用死的」他的語氣變得有些沉重,「只要他撤退,他就能活下來,但只要撤退,他必輸無疑,為了贏,他用自己的命做賭注,以最慘烈的代價取得勝利」
宋溶月頭腦發懵,周遭的一切都沒了聲音,只餘下一句:「周燁用命做賭注」
景澤辰把她緊攥的手攤在自己手中,免得她掐傷自己。
「一把劍,一匹馬,孤身闖入陣眼,破了我的千翼陣」
他的千翼陣變化莫測,進可攻退可守,可以說是戰無不勝,陣眼更是兇險萬分。
自千翼陣創始以來,周燁是唯一一個破陣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