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章 親人環繞,其樂融融

  屋裡燃燒的炭火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幾個小孩湊在一起歡笑聲連連,小文茵在宋溶月懷裡睡著了,宋溶月讓奶娘將她抱了下去。

  宋溶月眉眼舒緩,宛若秋水般的雙眸中,笑意點點,好似有繁星在眼底閃爍。

  韓靜彤握著宋溶月的手:「多住些時日再走」

  宋銘煜昨夜已經把事情原原本本的都告訴她了,她也捨不得宋溶月走,但就算是她的家人,也要尊重她的決定。

  宋溶月微笑著點頭。

  宋溶萱驚的瞳孔倏然睜大,聲調也跟著提高了不少:「皇姐你還要走?!」

  宋溶月柔聲解釋道:「我是大晉的皇后,自然是要走」

  「我們大宋現在也不怕大晉,你為什麼還要走?」宋溶萱急的都快哭出來了,淚珠在眼眶裡打著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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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才回來,她原以為皇姐再也不用背井離鄉到大晉受罪了,誰知這次回來只是暫時的。

  宋溶月輕垂下眸子,長睫掃落,遮住了眼中的那一抹酸楚:「因為大晉皇帝是我夫君,我們說好要在一起的」

  她也不想走,異國他鄉,孤苦無依,哪有半分能比得上家裡,和景澤辰同榻而眠的每一晚,都是無窮無盡的折磨。

  景澤辰用手中的權勢,為她打造了個金燦燦的牢籠,欲禁錮她一生,而她註定無路可逃,也不能逃。

  宋溶萱不解的問:「皇姐,你要什麼樣的夫婿沒有,為何會看上大晉的君主?」

  她說的義正言辭,一臉的不屑:「當年她逼的你不得不嫁給他,像他這樣趁人之危的人,到底有什麼好的?」

  宋溶月淡淡的笑了起來,只是雙眼莫名的有點酸澀:「他好與不好,我心裡有數,這些年他待我始終如一,我相信他」

  宋溶萱拉著宋溶月的手,眨了眨大眼睛,商量道:「皇姐,你再考慮考慮」

  「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宋溶月故作平常的開口,「他也跟我回來了」

  「他來大宋了?!」宋溶萱「噌」的一下站了起來,眼睛在屋裡四處遊走,尋找能藏人的地方,「他人呢?!」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竟能將她姐姐拐走,他究竟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

  宋溶月捂嘴輕笑:「被皇兄攆出去了」

  宋溶萱樂了,眼睛彎彎:「這種事還是你要看皇兄的,還是皇兄靠譜」

  她來宋溶月身邊坐下,抱著她的胳膊,可憐兮兮的望著她:「皇姐,你真要跟她走啊?」

  宋溶月挽唇一笑:「嗯,我已經嫁給他了,他對我也很好」

  韓靜彤默默的觀摩著宋溶月的表情,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她心裡大概已經明了。

  她溫柔的喊道:「月月」

  「怎麼了?皇嫂」宋溶月笑容和煦。

  韓靜彤站起身,撫平衣服上的褶皺:「我們去瞧瞧母后」

  冬日的暖陽穿過雲層照耀在白茫茫的大地上,湛藍的天空慢悠悠的飄來幾片白雲,隨著風的號令變換著各種形狀。

  太后靜靜的靠坐在躺椅上,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毯子,青絲夾雜著華發,眼角處的細紋帶著歲月的痕跡。

  歲月不饒人,任誰都無法抵抗時間的侵蝕。

  「母后」宋溶月伏在太后膝頭。

  太后笑著用手輕輕的撫摸著她的頭,輕笑道:「你都多大了?怎麼還是這麼愛粘人」

  宋溶月如同孩子般的撒嬌道:「兒臣想一輩子粘著母后」

  太后看著趴在她膝頭的宋溶月眼眸微動,原本蒼白的臉上的浮現出一絲生氣,渾濁的雙眸也慢慢的清晰起來,一直疲態,沉重的身軀也輕快了許多,好久沒這麼輕鬆了。

  韓靜彤眼含微笑:「自從見了月月,母后的精氣神都好了不少」

  宋溶萱笑吟吟的說道:「還是皇姐有辦法逗母后開心」

  宋溶月枕著自己的手,閉著眼睛側頭趴在太后膝頭,睫羽輕顫,嘴角微微翹起,模樣甚是好看。

  還是在母后身邊最踏實,再金尊玉貴的生活也抵不過一家人安然無恙的聚在一起。

  宋溶月這些時日吃的好,睡的香,暫時拋下肩上重擔的她,回歸了最初的性情,那個明媚張揚的長公主,那顆璀璨耀眼的明珠,在大宋大放異彩。

  永寧長公主的事跡在京中廣為流傳,被百姓們津津樂道,可謂是口口相傳,現在的上京城,宋溶月絕對是家喻戶曉的人物。

  十年的時間讓宮裡多了不少的生面孔,原本在長樂宮的下人,基本上都不在了,不過以宋溶月的性子,沒過兩天又和宮裡的下人熟絡了起來。

  宮女太監發現長公主可真是平易近人,跟了這麼好的主子自然要忠心,要想法子哄她高興。

  宋溶月整日裡被他們哄的心花怒放的,陪母后散散步,說說話,吃吃飯,跟嫂子聊聊天,逗逗娃,哥哥有什麼好東西都往她這裡送,妹妹也經常進宮陪她,這日子要多舒心就有多舒心。

  她也見到了大晉的公主景雅婷,模樣還是從前的模樣,只是少了一份曾經的灑脫。

  倆人像初見般坐在庭院裡,對月飲桃花酒,酒至半酣,同病相憐的倆人聊起了心裡話。

  說到自己母后時,景雅婷的眼淚猶如河水決堤,她的母后是世間為數不多愛她的人,她卻連母親的最後一面都沒見到,甚至連去她墳前祭拜的機會都沒有。

  宋溶月有疼她,愛她兄長,她兄長願意率大軍御駕親征,只為接她回家。

  而她景雅婷,卻是個完完全全被拋棄的人,是個被人遺忘的孤家寡人。

  她的和親是她皇兄一手促成的,原本她還不明白為何皇兄非要兩國和親,不過現在一切真相都明了了,他是為了得到宋溶月。

  景雅婷滿飲杯中酒,諷刺的勾起唇角,當真是可笑,他的愛情為什麼要用她的人生來買單?她又不欠他的。

  宋溶月心中縱有千種悲愁,卻無人能訴說,千言萬語彙在舌尖,在口中打了個轉,又重新咽下。

  酒杯碰撞,幹了杯中酒,不為別的,只為同是漂泊在異鄉的孤獨者。

  景澤辰倒是鬱悶了,宋銘煜不讓人放他進宮,他已經有五日沒見到宋溶月了,他真想闖進皇宮揍宋銘煜一頓。

  不過區區一個皇宮怎麼可能攔的住景澤辰,上次來皇宮一趟,他特意將皇宮的地形記下,就是為了防宋銘煜這一招。

  夜深人靜正是見佳人的好時機,景澤辰換上夜行衣,靈活的避開巡邏的守衛,敲暈了守夜的宮女,順利的爬上了宋溶月的床。

  宋溶月半夜睡到迷迷糊糊之際,突然摸到身邊有個人,嚇的她魂都飛了,要不是景澤辰及時捂住了的嘴,怕是整個皇宮上空都會盤旋著她的叫喊聲。

  真是陰魂不散!宋溶月氣的只想罵人,能不能讓人多清靜兩天?!

  景澤辰見宋溶月醒了,果斷的將人吃干抹淨,宋溶月被他折騰到虛脫,累的她眼睛都睜不開了。

  不僅如此,景澤辰還堂而皇之的賴在了長樂宮,半威脅,半哄騙,把宋溶月的軟肋拿捏的恰到好處。

  宋溶月只得想辦法幫他遮掩,本來好好的心情現在全都被他破壞殆盡了。

  長樂宮裡的宮人都覺得好生奇怪?怎麼感覺公主沒前幾日開心了?他們逗公主,公主也不笑了,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在第三日,景澤辰跟來找宋溶月的宋銘煜碰了個正著,倆人湊在一起,又是一場血雨腥風的口角之爭。

  景澤辰嘲笑說:「這大宋皇宮的守備也不過如此,想進來輕而易舉」

  宋銘煜譏諷道:「夜闖女子閨房,竟干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宋溶月在心裡飛快的盤算著如何才能把景澤辰攆走,還能不露破綻?

  宮裡的守衛失職,若不是宋溶月攔著,他們免不了一頓罰。

  一方面景澤辰的身份不便暴露,另一方面景澤辰的武功可以說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就憑几個普普通通的守衛怎麼可能發現的了他。

  宋銘煜又多調派一些士兵,加強了皇宮裡的守衛。

  很快迎來了除夕夜宴,大宋迎回了永寧長公主,自然要大辦一場,為宋溶月接風洗塵。

  宋溶月作為主角,聽著那些大臣恭賀,她只能保持端莊得體的笑,晚宴結束後笑的臉都快抽筋了。

  見識皇帝對永寧長公主的寵愛,更有甚者,想求娶宋溶月為妻,嫁過人怎麼了?那是為了大宋,說出來那可是榮譽。

  年齡也不是問題,主要是長得漂亮,那傾國傾城的容顏誰看了不迷糊?皇帝如此疼愛永寧長公主,誰娶了她,肯定能平步青雲。

  長得好看,皇帝偏寵,名聲顯赫,一時間宋溶月在京中比那些未出閣的小姑娘都搶手。

  宋溶月聽的哭笑不得,不過仔細想想她也明白那些人想娶她的目的,不就是為了仕途嗎?

  景澤辰氣的想殺人,真想拿劍把他們一個個的都砍了,敢明目張胆的撬他的牆角,真是嫌自己活久了!

  要不是宋溶月盯他盯的緊,那些個大臣家裡怕是不得安生了。

  冬天的夜晚漆黑而又漫長,借著皎潔的月光,宋溶月和景澤辰來到了慈寧宮。

  主位之上,太后身著絳紫色宮服,臉上塗抹的胭脂水粉,勉強遮住了眼角的細紋,隱隱能窺見年輕時的風姿,頭上的髮髻處插著一支鳳凰牡丹金步搖,金絲輕輕垂下,彰顯著皇家的貴氣,以及身處高位的無與倫比的威嚴。

  宋銘煜面無表情的坐在下方,眼眸里不時流露出上位者獨有的冷傲。

  「母后,你找我們來所為何事?」宋溶月一來就笑嘻嘻的往太后身邊湊。

  太后看向宋溶月的眼神滿是慈愛,而後望向景澤辰時,面容一沉,語氣里充滿了警告的味道。

  「大晉皇帝,月兒是哀家的掌上明珠,如果不是月兒一心要嫁與你,哀家是不會同意你們這樁婚事的,更不會讓她嫁到這麼遠的地方,你一定要好好待她」

  景澤辰注視著宋溶月,那雙深棕色的眸子像表面波瀾不驚實際上洶湧萬分的大海,眼底透出的光,似要將眼前人拖入這無邊的海域。

  他鄭重承諾:「太后娘娘請放心,月月是我此生摯愛,我只願與她,天長地久長相伴,朝朝暮暮長相守」

  宋溶月垂首斂眸,長睫顫著,他的愛只會讓她覺得絕望,如果沒有這份愛,那她就不用離開大宋,也不會連父皇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她已經有周燁了,心裡再也容不下任何人,景澤辰做再多也只是徒勞,只不過是互相折磨而已。

  宋銘煜眸光幽冷,眼底是深不可測的寒意:「景澤辰,一國之君要言而有信」

  景澤辰一字一頓,語氣不可撼動:「一言九鼎,如若有天我負了她,我定身死魂消,永無來世!」

  太后滿意於景澤辰的表現,她隨後拉著宋溶月的手,忍不住的叮囑道:「月兒,要是受了委屈就回家,不管過了多久,大宋永遠都是你的家」

  宋溶月鼻子一酸,輕輕嗯了一聲,她乖巧的蹲在太后腿邊,唇角微揚,眼中的笑浮於表面。

  景澤辰走到太后跟前,掀起衣袍,曲膝跪下:「岳母大人在上,請受小婿一拜」

  說罷,俯身叩首!

  宋溶月驚的瞳孔猛震,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景澤辰有多驕傲她是知道的,而那麼桀驁不馴的人卻肯為了她向母后行跪拜大禮。

  不過震驚過後卻只余悲涼與悽苦,景澤辰以愛為枷鎖,囚她於大晉皇宮,這份偏執病態的愛,壓的她窒息。

  罷了!就這樣吧!今生痴纏,只願來生不復相見。

  宋銘煜驚的手中的茶杯差點沒端穩,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更別說景澤辰還是一國的君王。

  原來高傲如景澤辰,也會為愛人俯首稱臣。

  「快起來!快起來!」太后也被驚到了,忙伸手去扶他。

  宋溶月反應過來,趕忙將人扶了起來,她站在景澤辰身邊,挽著他的手臂,演足了夫妻恩愛的場面。

  宋銘煜和太后這下算是徹底放心了,他們相信景澤辰會給宋溶月帶來幸福的。

  十年換二十天。

  在過完年的第十天,太后在睡夢中離世,或許她自己也有預感,所以才在前一晚特意讓人把宋溶月和景澤辰都叫了過來。

  聽說太后走的很安詳,對於病了好久的人來說,這樣也算是一種解脫。

  太后跟先帝一起合葬於皇陵,葬禮結束宋溶月和景澤辰也該計劃著啟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