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映照半邊紅,落日的餘暉籠罩了大地,金碧輝煌的宮殿被照的恍如仙境。
橙紅的夕陽照在宋銘煜頎長的身形上,男子眉目疏朗,帶著睥睨天下的霸氣:「這是朕的後宮,朕怕你見色起意,唐突到朕的皇后和女兒」
「宋銘煜,你把朕當什麼了?」景澤辰深情款款的看著宋溶月,語氣溫柔,「朕的眼裡心裡只有月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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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溶月強行繃著臉上的表情,她就應該去學學唱戲,這樣演起來戲來說不準就不用這麼費勁了。
這也多虧了宋溶月生了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看誰都深情,要不然怕是早就被宋銘煜看穿了。
宋銘煜嘲諷道:「再有月月也不耽誤你佳麗三千,妻妾兒女成群」
景澤辰冷睨了他一眼,嗓音淡漠:「你能換個說詞嗎?朕已經聽你嘮叨一路了,真不知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這麼囉嗦」
宋銘煜冷然道:「真不知道你一個大男人臉皮怎麼這麼厚,明擺著不歡迎你,還硬往上湊」
宋溶月生無可戀的撫上額頭,又開始了,好生奇怪,素日裡都是惜字如金,說一不二的人,現在倒好,吵吵個沒完。
「行了,你倆再怎麼說都是兩國的君主,一言一行都代表著兩國的顏面,說話做事能不能注意點分寸」
她看向景澤辰:「你留在宮裡確實有諸多不便,明日再來」
「月月」景澤辰可憐巴巴的看著宋溶月。
宋溶月安撫的對他笑了笑,心思早已飛的遠遠的了,終於不用再跟他同床共枕了,想想都開心,有大哥撐腰就是好。
宋銘煜下頜微微揚起:「聽見沒?還不快出宮」
景澤辰來到宋溶月跟前,拉著她的兩隻手,好脾氣的商量道:「你真讓我走?」
「一晚上而已,明早再來」宋溶月笑意靜靜,長長的睫毛微顫,眼尾稍稍翹起,妖艷傾城。
景澤辰心猛的跳漏一拍,他何時見過宋溶月這樣的笑容?這下更不想走了。
他趁宋溶月不注意,俯下身,飛快在宋溶月紅艷的唇上如蜻蜓點水般的親了一下。
宋溶月的笑在臉上僵了一瞬,她快速的低下頭,裝成一副羞澀的樣子。
宋銘煜瞬間炸了:「景澤辰!你當著朕的面還敢占朕妹妹的便宜!」
景澤辰愛不釋手的揉捏著宋溶月小手,轉頭看向宋銘煜,淡聲道:「宋銘煜,朕和夫人親熱你也要管?」
宋銘煜雖面容冷淡,但心裡都景澤辰的表現還算滿意,經過這些天和景澤辰的相處,宋銘煜對他也有了幾分了解,景澤辰這個人還算可以。
再加上景澤辰的所作所為他都看在眼裡,他至少可以肯定,景澤辰對宋溶月是真心實意的。
多日來的舟車勞頓讓宋溶月覺得有些乏了,她語調懶懶的:「你倆真是夠了,都吵一路了,也不嫌累」
月伴長夜,冬日的冷風陣陣吹過,天上的星星凍的眨著眼睛。
湯泉池內,煙霧氤氳,纏枝牡丹翠葉熏爐里沁人的清香在空氣里瀰漫著,有點像混合的果香的味道,酸甜交織。
宋溶月依靠在池邊上,把自己的身體全都浸泡在水裡,溫熱的水包裹著全身,洗去了多日來的勞累,就像重新回到母親的懷抱一樣,祥和、溫暖,舒服的她忍不住滿足的長嘆一聲。
身後宮女在為她揉肩按摩,宋溶月被水霧環繞,眉宇間透著輕鬆與舒暢,卸下肩上重任的她,眉目流盼之間儘是純粹、乾淨的明媚。
寢殿內,炭火燃的正旺,兩位宮女將輕紗羅帳放下,屋裡的蠟燭被熄滅,窗外的月亮渲染出一個和平安寧的夜晚。
翌日,宋溶月神采奕奕的坐在梳妝檯前,眸子裡泛起一縷光芒,好似蒙了塵的明珠重新煥發光彩,璀璨的光輝照亮了整個大殿。
宮女彩霞正拿著檀木梳子為她梳頭,另一位宮女彩雲捧來一個木匣子:「公主,這都是今早陛下差人送來的,公主您看喜歡哪一個?」
宋溶月抬眼看去,各種金銀首飾,有鑲了紅瑪瑙和玉的,還有點翠的,尤其是那一對翡翠玉鐲,質感濃厚,華貴精美,看著價格不菲,這麼好的翡翠可不多見。
她看的眼花繚亂的,皇兄怕不是專門開了國庫吧?
最終宋溶月選了一支金鑲玉明珠蝶翅步搖,再配上一對紅翡翠滴珠耳墜,裝扮好後看的身後的人眼睛都直了。
彩霞盯著鏡子中的宋溶月:「公主可真漂亮,奴婢都沒見過比公主更好看的人」
「喲!真會說話」宋溶月扭頭對她展顏一笑,「這小嘴可真夠甜的」
彩霞頓時呆愣住了,她支支吾吾的說道:「奴婢....奴婢說的是實話」
彩雲指著她打趣道:「公主你快看,她都被公主看害羞了」
「瞎說什麼呢?」彩霞立馬炸毛了。
「外面人人都說」彩雲朗聲道,「上京城中若論美貌與風姿,無人能敵永寧長公主萬分之一」
「還有!還有!」彩霞搶著說道,「公主不顧個人安危遠嫁大晉,保大宋十年無虞,讓大宋能有時間休養生息,可謂是巾幗不讓鬚眉」
宋溶月忍俊不禁:「兩個丫頭淨會撿一些好聽的話來哄我」
「現在京中人人都在傳,關於公主的話本子在京中流傳甚廣,還有茶樓里的說書先生,把公主夸的那絕對是天上有地下無」彩霞越說越激動,眼中閃的都是對宋溶月的崇拜。
宋溶月真沒想到自己有天還能被寫成話本子,口口相傳,這大宋的史書上說不準她還能留個名字。
彩雲:「他們還說公主是九天之上的仙子,下凡來普渡眾生」
宋溶月實在是忍不住了,「撲哧!」一聲,笑出了聲,九天之上的仙子虧他們想的出來。
彩霞和彩雲你一言我一語,把宋溶月逗的合不攏嘴。
這兩個宮女年齡都不大,十五六歲的樣子,做事的時候手腳利索,性子也很活潑,能說會道的。
沒一會兒,長樂宮裡便迎來了貴客。
「皇姐」
陌生又帶著點熟悉的聲音傳來,斜靠在軟榻上的宋溶月瞳孔猛縮,眼淚比大腦更忠於身體,待她反應過來時眼淚已先一步流出眼眶。
宋溶月抬眸望去,女子約摸二十,出落的亭亭玉立,白皙光滑的臉龐,那雙漂亮魅惑的大眼睛更是和宋溶月如出一轍,真是個十足的美人。
她記憶里的宋溶萱,天真爛漫,單純可愛,現在卻是端莊美麗,落落大方,不過細細看來,還是能尋找出那一點兒讓她熟絡的影子。
「萱兒!」宋溶月趕忙起身迎了上來。
宋溶萱快步朝宋溶月的方向跑去,撲進宋溶月的懷裡,宋溶月激動擁抱住了她,眼中淚光閃閃。
宋溶萱的嗓音在發顫:「皇姐,我好想你」
宋溶月放開她,手撫過她的臉頰,感慨道,「都長成大姑娘了」
「皇姐」宋溶萱眼含熱淚,「我都嫁人了,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娘了」
宋溶萱嫁給了刑部尚書的次子,生了一兒一女,一家四口的幸福生活看著就令人羨慕。
「我可是來晚了」女子身穿紫色長裙,外罩狐皮大氅,頭上的雙鳳紋鎏金銀釵映著美麗的容顏,大氣端莊,雍容華貴,不愧是一國之母。
「皇嫂!」宋溶月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喊道,伸手擁抱住她,韓靜彤的眼眶驀地紅了,用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韓靜彤御史府的大小姐,十七歲嫁給宋銘煜,倆人成親十四年了,感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以前宋溶月還未出嫁時,她們相處的很是愉快,韓靜彤還是把宋溶月她們姐妹倆當成自己的親妹妹來看待。
韓靜彤笑容溫婉:「月月還真是一點沒變」
宋溶月親昵的挽著韓靜彤的胳膊,彎眼一笑,甜甜的說道:「皇嫂倒是變了,越變越漂亮了」
韓靜彤寵溺的點了點她的鼻尖:「這麼大了還是小孩子心性」
「姨母」三歲左右的小男孩抱著宋溶月的腿,脆生生的喊了一聲。
宋溶月揉了揉他的頭,驚訝的問:「萱兒,這是你的孩子,書澈」
「嗯」宋溶萱輕輕點點頭,「這是文茵」
宋溶萱身後的宮女抱著孩子來到宋溶月跟前,小文茵還不到一歲,白白胖胖的,跟個糯米糰子似的,一雙大眼睛直溜溜的盯著宋溶月打轉,搞的宋溶月母愛泛濫。
「萱兒,文茵長得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宋溶月握著孩子的小手,「小茵茵,會不會叫姨母?」
小文茵揮著小胳膊,嘴裡咿咿呀呀的說著。
「真乖」宋溶月親了親她肉乎乎的小臉,好久沒見過這么小的孩子了,稀罕的不得了。
「姑姑」宋筱念禮貌的喊道。
十三歲的女孩出落的很是標緻,膚白貌美的,眉目盈盈,看著很是溫婉可人。
「念念都長這麼大了」宋溶月拉著她的手,眼神上下打量著她。
模糊記得,當年她離開時,小姑娘還沒有她的腿高,一轉眼已經成為小大人了。
宋溶月看向她身邊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兩個小男孩,問:「你們倆誰是臨淵?誰是臨楓」
她走的時候這兩個小傢伙才出生幾天,現在一個個都長成帥小伙了,這俊俏的模樣簡直是跟宋銘銘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其中一個對著宋溶月調皮的眨了眨眼睛:「姑姑猜猜看?」
宋溶月心裡有數了,兩隻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姑姑猜你是楓兒」
宋臨楓歪著腦袋,好奇的問:「姑姑是怎麼知道的?」
宋溶月摸摸宋臨淵的頭,輕笑道:「你父皇說楓兒最是調皮,一點都沒淵兒省心」
宋臨楓不滿的嘟著小嘴:「父皇又在外抹黑我」
「你本來就黑,還用抹嗎?」宋臨淵板著小臉。
宋臨楓不甘示弱的嚷嚷道:「宋臨淵,你不說話,也沒人把你當啞巴」
宋臨淵高冷的說道:「沒大沒小的,我可是你兄長」
「你不就比我早出生那麼一會會嗎?」宋臨楓說著還不忘用手指比劃著名。
「一會怎麼了?」宋臨淵說的那叫一個理直氣壯,「那也是你哥」
宋溶月瞧著他們兄弟倆鬥嘴的模樣,唇邊溢出笑,她爾後看向韓靜彤,笑吟吟的說道:「皇嫂,你這可有的忙了」
韓靜彤無奈的嘆口氣:「他們兄弟倆一點都不讓我省心,整日裡吵吵的頭疼」
宋溶月嬌俏道:「皇嫂,這種頭疼的福氣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長樂宮內聚集了一群小孩子,別提有多熱鬧了。
宋筱念作為大姐姐溫柔又貼心,宋臨淵和宋臨楓帶著陸書澈在玩,兄弟倆在一起嘴都沒停過。
不過天不怕地不怕的倆人,對宋筱念這個大姐可是有著天生的畏懼,宋筱念一個蹙眉,兄弟倆老實的不得了。
陸文茵在軟榻上爬來爬去的,小孩一點都不怕生,伸出小手,非要宋溶月抱,宋溶月一手摟住她,另一隻手拿破浪鼓逗她玩。
宋溶月唇角揚起,明媚的笑容燦若似火的驕陽。
坐在下方椅子上的宋溶萱問:「皇姐,你在大晉還好嗎?」
宋溶月專心逗娃,撥浪鼓的聲音清脆悠揚,如同歡快的樂曲:「好,一切都好」
宋溶萱臉色凝重,擔憂道:「聽說大晉的冬天冷的很,滴水成冰,是不是真的?」
宋溶月微微一笑,輕描淡寫道:「確實比家裡要冷上一點,不過我早就適應了」
「這些年苦了你了」韓靜彤看向宋溶月的眼眸中有心疼在瀰漫著。
宋溶月心頭一暖,還是家裡好,她搖搖頭:「一點都不苦,我在大晉的待遇和在家沒什麼區別」
景澤辰在吃穿用度方面從來虧待過她,綾羅綢緞,珠釵環佩,奇珍異寶,華冠麗服可謂是要什麼有什麼。
可那些東西又有什麼用呢?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多少次午夜夢回,她看著滿宮的堆砌的錦繡奢華,心裡只有駭人的冷。
浮沉飄零,她就夜晚如迷路的孩童,尋不到回家的路,入目一片黑暗,她漫無目的的遊走著,不知何處才是她的歸途?也不知回家的路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