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溶月頭腦清晰的反駁道:「誰違抗你的旨意了,賢貴妃不是太醫,不算違抗」
景澤辰笑的涼薄:「愛妃當真是伶牙俐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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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強勢的將宋溶月拉拽到自己身邊坐下,單手緊摟著她的腰,宋溶月冷漠的把臉別開。
帝王錦衣華服,玄青色的長袍上金龍點綴,陽光灑照在他清雋的容顏上,有種高貴的疏離和遙遠:「朕前來為何不見賢貴妃接駕?身為貴妃這點規矩都不懂嗎?」
宋溶月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這人到底要幹嘛?她可不信景澤辰會為了這件事親自來問罪,他的目的是什麼呢?
跪在地上的六人低頭斂眸,江茹雪在大腦中把最近發生的事都理了一遍,還是沒弄明白原因。
難道救一個容嬪真值得他生這麼大的氣?他不是向來不關心這種事的嗎?難道和貪污的事有關?這也不對,他到底要幹嘛呢?
宋溶月和江如雪都想不明白的事,其她人就更不明白了,她們並不了解帝王,沈惜顏隱約覺得,有大事要發生了。
帝王這是要趁機發難,趙清清看出了表象,但看不清原因和目的。
王可欣和陳蘇蕊心中只有對帝王的畏懼,鄭雨薇一心想著李姝珍,希望她能平安無事,她和李姝珍自進宮以來便熟識,倆人的關係是最要好的。
「皇后平日裡就是這樣治理後宮的」景澤辰陰冷的目光落到江茹雪身上,說出的話堪比冬日寒風,刺骨的冷,「如若皇后無能,不如趁早退位讓賢」
江茹雪心下一驚,恭敬叩首:「臣妾知罪還請陛下息怒」
景澤辰淡聲道:「既然知罪,那便在這跪著,好好反思一下」
宋溶月剛想說話,一道冰冷的聲音傳來:「愛妃少說話,說的越多罰的越重」
景澤辰對身旁的侍衛吩咐道:「去把賢貴妃給朕叫出來,陳氏即刻送入冷宮」
「慢著!」宋溶月叫住離開的侍衛,回過臉看著景澤辰,「你答應過我不罰她的」
景澤辰眸光微涼,聲音是毫無感情的冷漠:「朕是答應過你,但有人不知好歹,連朕的孩子都保不住,你說朕留她有何用?」
鄭雨薇此刻顧不得害怕了,膝行上前,抓著景澤辰的袍角,飲泣吞聲的苦苦哀求道:「陛下,容嬪也是救弟心切,她不是有意的,還請陛下恕罪!」
景澤辰抬腳將她踢離自己,把自己的衣服扯出來。
「啊!」鄭雨薇身形一個不穩,直接摔到了地上,離她最近的江如雪和沈惜顏忙伸手去扶她。
宋溶月咬牙切齒的盯著景澤辰,這人今日到底吃錯什麼藥了?
景澤辰掃了一眼跌坐在地上,哭的梨花帶雨的鄭雨薇,心中沒有半分憐惜,他冷聲道:「當真是姐妹情深,要不你進冷宮陪她?」
宋溶月臉色沉沉,好聲好氣的商量道:「你到底要幹嘛?我們有事能不能好好說?別動手行不行?」
景澤辰鉗住宋溶月的下頜,面容似寒霜般冷淡:「月月,不要仗著朕寵你,你就這裡跟朕講條件」
這時薛舒窈從寢殿內出來了,她快步走到景澤辰面前,規規矩矩的跪拜道:「臣妾參見陛下,臣妾接駕來遲,還請陛下恕罪」
景澤辰鬆開手,問的隨意:「人救下了嗎?」
薛舒窈磕磕絆絆的說道:「救.....救下了」
眾人心裡不免鬆口氣,救下就好。
景澤辰的聲線冷硬,輕描淡寫道:「朕竟不知貴妃醫術如此之好」
「回陛下」薛舒窈老老實實的回道,「只是皮毛而已」
宋溶月問:「你到底要幹嘛?」
「別說話」景澤辰淡揚的唇角染上了些許冷峭的弧度,「朕來了賢貴妃都不出來,看來貴妃是真沒把朕放在眼裡」
「臣妾沒有」薛舒窈矢口否認。
景澤辰又看向江茹雪,訓斥道:「皇后身為六宮之主,卻連妃子的規矩都沒教明白,你當這個皇后有何用?」
江茹雪抿了抿唇,沒說話。
薛舒窈大驚失色,俯身叩首:「陛下,陛下,千錯萬錯都是臣妾的錯,是臣妾不懂規矩,此事跟皇后娘娘無關,陛下要罰就罰臣妾吧」
宋溶月現下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先把眼前的這一關過了再說,她乖順的窩在景澤辰懷裡,嗓音溫溫柔柔的:「是我讓她們來的,是我的錯,還請陛下不要牽扯到旁人」
景澤辰的手拂過宋溶月的臉,聲音緩和了不少:「知道自己有錯就別說話」
江茹雪忍著膝蓋處傳來鑽心的疼痛,恭順謙卑的說道:「臣妾有錯,是臣妾無能,臣妾沒治理好後宮,臣妾甘願受罰,但這件事跟賢貴妃她們沒關係,還請陛下饒恕她們」
景澤辰就等著這句話:「既然皇后知道自己無能,那皇后便將鳳位讓出來」
眾人一驚,皇帝要廢后。
江茹雪難以置信的抬頭看向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
帝王神色如常,絲毫不像是在開玩笑。
江如雪的面容瞬間變得僵硬慘白,一雙杏眸變得黯然無光,呆滯而又麻木,還有一抹深深的絕望之色,好似墜身於無盡的深淵,萬念俱成灰。
就在大家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時,帝王的聲音再一次響起:「朕看皇貴妃能擔此大任,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不....嗚~嗚」宋溶月剛喊出一個字,景澤辰的大手把她的嘴死死的捂住。
他道:「傳朕旨意,皇后能力不足,無法擔起後宮之主的重任,現廢除皇后,貶為貴妃,封號敬」
宋溶月急了,使勁的掰著景澤辰的手,拼了命的掙扎著。
景澤辰把宋溶月摁在懷裡,自顧自的說著:「皇貴妃,秀毓名門,秉性端莊,溫婉淑德,著,冊封為后」
他又道:「李福安收回敬貴妃的朝服、金冊和鳳印」
「是,奴才遵旨」李福安一臉的平靜與淡然,顯然是早已知曉此事。
景澤辰說完便放開了宋溶月,宋溶月一把將他推開,「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怒氣沖沖的朝他喊道:「我不要!皇后娘娘並無錯處,你怎可廢后!」
江茹雪呆呆傻傻的看著景澤辰,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他就這麼隨隨便便的廢了自己了?
原來這就是他今日來的目的,怪不得他會突然發難,救容嬪只是個藉口,廢后才是真的。
面容冷峻的帝王站起身,一步步的逼近宋溶月,頎長的身形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讓人避無可避:「你才是朕明媒正娶的妻,這後位本該就是你的」
冬天的風吹的臉頰刺痛,流過淚的雙眼又干又澀,景澤辰早已帶著宋溶月遠去,徒留她們跪在冷風中。
江茹雪的身體控制不住的往後倒去。
身側的沈惜顏和趙清清手忙腳亂的扶住她,幾人都圍了過來,薛舒窈拉過她的手腕給她把脈。
看著江茹雪心如死灰的樣子,大家止不住的心酸,皇帝好狠的心。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江茹雪發出悽厲的嘶吼聲,頃刻間淚水奪出眼眶。
薛舒窈檢查過後,扶住江茹雪的肩膀,紅著眼眶安慰道:「姐姐別哭了,他不值得」
「這些年我為他生兒育女,對他從未有過半分忤逆!朝堂不穩時立我為後,在朝政穩固之後毫不留情的把我一腳踢開!」
江茹雪放聲悲泣,摁住自己的心口,哭的撕心裂肺:「他好絕情!真的好絕情!我到底是哪點對不住他,他要這樣作踐我!」
她錯了,錯的離譜,她知道他是帝王,不敢奢求跟他恩愛不易,只求和他相敬如賓,希望他看在他們從小就認識的份上能給她幾分體面。
可現實卻給了她重重一擊,把她傷的鮮血淋漓,體無完膚。
江茹雪覺得此時此刻就像有一隻大手緊緊的攥著她的心,讓她疼的眼前陣陣發黑,幾近昏厥,最終江茹雪承受不住悲痛,直接昏了過去。
「姐姐!」大家驚的魂飛魄散,一時間整個永信宮亂作一團。
景澤辰連拖帶拽的把宋溶月帶回了關雎宮,寢殿內燃燒著炭火,花香沁人,仿佛置身於溫暖的春天。
暖閣里,宋溶月和景澤辰面對面坐在炕上,宮人們全都退守門外。
宋溶月氣急敗壞的拍了下桌子:「景澤辰!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景澤辰端著茶盞,眉眼清峻,神色清朗:「我說過你才是我的妻,你以為這句話我真的只是說說而已?」
「你無故廢后,就不怕朝中大臣反對嗎?」宋溶月聲理俱爭。
對於她而言是皇后還是皇貴妃根本不重要,但對江如雪就不一樣了,無緣無故被廢,她該有多傷心?
景澤辰將茶盞放在桌上,冷傲的說道:「這些年朕早就肅清了朝綱,那些個世家現在就是一具空殼子,大權在朕手裡,他們根本沒有反對的權利」
撥開層層雲霧,一切的真相都明了,宋溶月現在什麼都明白了:「景澤辰,戶部尚書的事是不是你的手筆?」
景澤辰鳳眸微揚,眸子裡閃著細細的笑意:「朕的月月就是聰明,這麼快就猜到了」
宋溶月不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慢慢的景澤辰收斂起笑容,語氣略帶沉重:「還記得陰山之戰嗎?」
宋溶月眉頭輕輕蹙起,這事還和陰山之戰有關?
景澤辰眸色深沉,眼底藏著難以言說的情緒:「當年的陰山之戰,要不是他,康王又怎能如此順利的將軍糧貪污,沒有食物,沒有棉衣,我手下的將士凍死無數,我這才不得已利用了雪崩」
宋溶月心想這就是陰山之戰的真相,怪不得他會利用雪崩,到了那種境地,這是最後的辦法了。
不過他為什麼不為自己辯解呢?為什麼任由那些人罵他呢?
她猶豫再三,問:「你為什麼不把真相說出來?」
景澤辰輕嗤一聲,自嘲道:「有什麼好說的,說了又能改變什麼?我從來都不在意天下人怎麼看我,我要讓自己記住輕信別人的代價!」
宋溶月突然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個人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被這樣的人纏上,她註定一生無法解脫。
「朕活著回來後,他為了保命暗地裡投靠了江宰相,他可是許了宰相不少的好處,他知道朕動不了江宰相」
景澤辰陰鷙的雙眸冷若寒潭,眉宇間透露出一股狠戾,如同黑夜潛伏的鬼厲,殘忍至極!
「宰相職權過大,朕剛登基時他明里暗裡的要挾朕,仗著是朕的堂舅,就干預朕的各種事,要不是他干涉朕,朕登基時便會立你為後」
他說的每個字都裹挾著冷冰冰的無情:「這些年朕將他的親信盡數拔除,戶部尚書是最後一個,要是他從今往後老老實實的,朕不介意保留他的職位,就當他支持朕奪位的報答了,如若不然,朕不介意親自送他一程」
宋溶月低估了景澤辰對她的執念,這份令人窒息的愛什麼時候才能到頭:「是你找人教唆李志成偷用軍銀」
景澤辰的唇角勾起,揚起一抹嘲諷的笑,不屑一顧:「要不是有人默許,就李志成那個腦子能偷的了軍銀?朕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宋溶月靈光乍現,肥水不流外人田,他設計的,怎會讓白花花的銀子流出去,要是她肯定會自己收入囊中。
她嘖嘖道:「那些銀錢應該都在你手中,景澤辰你可真黑!」
景澤辰聞言一笑,鳳眸微眯:「二十五萬兩白銀對戶部尚書而言不算什麼,他能湊齊,他不是想活嗎?那朕就讓他好好活著」
「他平日最是疼愛李志成這個兒子,那朕就讓他嘗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滋味,不然如何消的了朕心頭之恨!」
宋溶月眸光加深,看透一切:「所以你准許他告老辭官,這樣你還能博一個好名聲」
景澤辰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宋溶月在心裡直笑自己天真,和景澤辰玩心眼,她還真玩不過,景澤辰心裡清的跟明鏡似的。
景澤辰不是個會被感情影響到的人,他運籌帷幄,一環扣一環,把朝中大臣,後宮嬪妃個個耍的團團轉。
宋溶月諷刺道:「景澤辰,原來你一直都在騙我」
「朕何時騙你了?」景澤辰迷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