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章 烈日當空,回家省親

  七月份的天正是熱的時候,火辣辣的太陽曬的樹葉都蜷縮起來,燥熱的風翻滾著夏日的熱浪,動物都躲進陰涼的地方避暑,唯有樹上的蟬在不知疲倦的鳴叫著。

  宋溶月穿著輕薄的紗衣,斜躺在貴妃椅上,翻看著手中的話本子。

  從古到今,虐戀情深是亘古不變的大熱話題,梁祝化蝶,牛郎織女的故事可謂是從小聽到大。

  宋溶月看的津津有味的,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青梅竹馬最終反目成仇,相愛相殺,真帶感!

  「月姐姐!月姐姐!」陳蘇蕊帶著一身夏日的酷熱,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她的臉色泛紅,汗水順著額頭緩緩往下流,眼睛似乎也有點紅腫。

  「怎麼了?你先別急,慢慢說」宋溶月坐直身體,把手中的書放下,示意秋詞給打盆涼水來。

  陳蘇蕊坐在宋溶月身旁,抓著她的手,眼淚在眼眶中打轉,聲音裡帶著哭腔:「月姐姐,我爹來信說我娘病重,已經快不行了,我想回家看看我娘,但我見不到陛下,月姐姐,我求你幫幫我,你不能不去給陛下說一聲?」

  說著,陳蘇蕊的眼淚簌簌地往下掉,發出低沉隱忍的嗚咽聲,像個因迷路而找不到家的孩子,悽慘又悲涼。

  她也不想讓宋溶月為難,但她沒辦法,這偌大的後宮只有宋溶月才能在景澤辰跟前說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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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溶月握住她的手,另一隻手接過秋詞遞來的濕帕子,溫柔的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安慰道:「蘇蕊,我只能盡力一試,但陛下會不會同意,我就不知道了」

  景澤辰不是個好說話的人,要是去找他,指不定又要答應他一些變態的條件,估計又要被他拴在身邊了。

  好不容才熬完所謂的一月之期,這下不知道又會被他關多久,不過要是能換得陳蘇蕊回家的機會也算值了。

  「謝謝月姐姐」陳蘇蕊又感激又愧疚,但凡她有那麼一丁點兒的辦法,都不會讓宋溶月出面。

  皇帝的心太冷了,像她這種無子又無寵的嬪妃,就算是死在他面前,估計他都不會施捨一個眼神給她。

  宋溶月放下手中的帕子,抬手撫過她額前的發:「今日陛下召眾大臣商議國事,我只能晚會再去找她,你先在我這裡坐一會」

  陳蘇蕊感激涕零的點點頭,隨後才開口說道:「月姐姐,其實我是姨娘生的,但母親卻把我當親女兒一樣疼」

  宋溶月明顯愣住了,要知道庶女是沒有資格參加選秀的,大晉的選秀還是比較民主的,除了正三品以上官員家的女兒必須參加外,其餘的全憑自願。

  「我娘本是府里花房的丫鬟,我爹在一次醉酒後強要了我娘」陳蘇蕊輕吸口氣,努力讓聲音保持穩定,「我爹並不是個負責任的人,寵幸過我娘後連個名分都不給」

  宋溶月秀眉微蹙,男人為何都這般薄情寡義,為何就不能從一而終呢?

  「還是嫡母知道這件事後主動給了我娘名分,我娘也是在那一次有了我,嫡母也有一個女兒,只比我小几個月」

  「嫡母慈善,大度,對我們一眾庶出的兒女很要好,我娘很感激嫡母的恩德,經常帶著我去嫡母那裡,嫡母可憐我和我娘無依無靠,素日裡很照顧我們」

  陳蘇蕊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輕輕揚起,由此可見她的嫡母真真是個賢良大度之人。

  「在我九歲那年」她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擋住了眼底的黯傷,每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傷痛,「我娘為了救落水的妹妹而去世,嫡母見我年幼無依,也為了答謝我娘的恩情,把我記養在了她的名下」

  「我也因此成了府里嫡出的小姐,嫡母對我和妹妹一樣好,平時妹妹有的,嫡母也不會缺了我的」

  宋溶月注視著她,眸色愈濃,命運可真會弄人,輕而易舉的將每個人玩弄於鼓掌之中。

  「妹妹和嫡母一樣善良,把我當親姐姐看待,我們姐妹之間的關係很要好,後來陛下選秀,嫡母並不想我和妹妹去參加,她只想讓我們找個普通人家嫁了,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

  陳蘇蕊的眉頭慢慢緊鎖,眼眶微微有點發熱,啞著嗓子,哽咽道:「是我爹瞞著嫡母把我和妹妹的名字報了上去,嫡母知道後,平日裡連說話都溫聲細語的人,第一次跟我爹吵的不可開交」

  她爹重男輕女,家中的女兒都是他用來討好權貴的工具,她記得她入選時,她長這麼大以來,她爹第一次對她有好臉色,話里話外都透露著要她多幫襯家裡的意思。

  陳蘇蕊眼中淚光閃閃,放在雙膝處的手不自覺的緊攥成拳:「當時我和妹妹都希望自己落選,誰知卻事與願違,妹妹落選了,我卻選上了,嫡母知道這件事後,抱著我哭了一晚上 ,說她對不起我娘」

  宋溶月聽著只覺得難受,當時她遠嫁的時候,她母后又何嘗不是抱著她哭的淚流滿面,大晉太后臨死之際還念叨著自己嫁到大宋的女兒。

  「嫡母給我說了好多話,讓我一定要保全自身,不要去爭奪皇帝的寵愛,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我走的時候,妹妹哭著.....追著我的馬車在後面跑,當時我也坐在馬車裡哭,我是....真的不想進宮」陳蘇蕊淚如雨下,哭的泣不成聲,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她剛進宮的時候真的好害怕,也好無助,她更害怕年輕的帝王,陰鷙又冷漠,每次看她的眼神都讓她感覺渾身涼嗖嗖的。

  不過還好帝王並不喜歡她,也很少會讓她侍寢,她謹小慎微的活著,平日裡在自己院中種點花草和蔬菜打發時間。

  直到有天,宋溶月帶人走進了她的菜園,那是個冬日的午後,她正在給蘿蔔和白菜澆水。

  一回頭,她看到了宋溶月,江茹雪,薛舒窈,趙清清,王可欣,沈惜顏,孫思琪,她們七人正緩步朝她走來。

  冬日的暖陽透過單薄的雲層照在她們身上,她們揚唇淺淺一笑,眉眼彎彎,那一刻似有一道光,驅散了她心中的陰霾。

  她們在她的菜園裡待了一下午,她們之間的友誼也從那時開始,在這深宮裡,那一點溫暖,也是她們給的。

  陳蘇蕊用帕子擦去臉上的淚水,嗓音因哭泣而變得嘶啞:「月姐姐,其實在我心裡嫡母早已是我的親娘,我爹說嫡母一直念叨著我,也一直在等我回去」

  宋溶月拿桌上的茶壺倒了杯水遞給陳蘇蕊:「我一定會盡力讓你們母女見一面的」

  陳蘇蕊雙手握著茶杯,再次感謝道:「謝謝月姐姐」

  正午,日頭正是毒辣,景澤辰穿著明黃色的龍紋寢衣斜靠在床上,手裡拿了本書在看。

  他準備等會午休。

  李福安放輕腳步躬腰走了進來:「陛下,皇貴妃娘娘來了」

  景澤辰把書扔到床頭的桌上:「讓她進來」

  宋溶月蓮步輕移,淡紫色的紗裙擺隨著她的走動而優雅的起伏著。

  景澤辰拉著宋溶月坐下,側頭看著她,笑的散漫不羈:「愛妃今日前來所為何事?是不是想朕了?」

  宋溶月也不廢話,直接開門見山:「景澤辰,我有事需要你幫忙」

  「什麼事,先說來聽聽」景澤辰用手支撐著頭,一雙眼睛在宋溶月身上來回的遊走著。

  他對宋溶月的話不感興趣,只對她這個人感興趣,他強大的自制力,在宋溶月面前不堪一擊。

  宋溶月強忍心頭的不適,努力的忽視景澤辰炙熱的目光,做足了乖巧柔順的樣子:「溫美人母親病重,已經快不行了?你能不能讓她回家省親?讓她見自己母親最後一面」

  瞧見宋溶月這副乖乖女的模樣,景澤辰突然間來了興致,不過這溫美人他怎麼完全沒印象?他問:「溫美人?是哪一位?」

  宋溶月的嘴角無語的抽了抽,他的後宮現在就剩九個人了,這都記不住:「陳蘇蕊,大理寺少卿的女兒」

  景澤辰還是沒印象:「不記得了」

  宋溶月重申道:「你同不同意?」

  「月月」景澤辰表情淡漠如常,眉眼清峻,「你難道不知嫁入了這皇宮,是不可以再回家的嗎?」

  「知道」宋溶月答道。

  「知道你還來」景澤辰慢悠悠的說道。

  宋溶月強繃著微笑,嗓音輕柔:「景澤辰,能不能回家只是你一句話的事」

  「是朕一句話的事」景澤辰似是在故意逗宋溶月,他反問道,「但朕為何要同意呢?」

  宋溶月裝不下去了,忽而揚高聲音:「那你怎樣才肯同意?!」

  景澤辰挑著眉,低聲笑道:「不裝了?」

  宋溶月驕橫道:「景澤辰!你這人怎麼回事?!你到底同不同意?!」

  景澤辰鳳眸微揚,戲謔道:「月月,這就是你求朕辦事的態度?」

  「怎麼?」宋溶月說的諷刺,「難不成還要我跪下求你?」

  「這倒不用」

  景澤辰抓住宋溶月的胳膊,把人往自己身前一拽,宋溶月跌進景澤辰懷裡,景澤辰捏著她的下巴:「只要你把朕哄高興了,說不準朕就同意了」

  宋溶月趴在他胸口上,很平靜的接受了這個現實:「你要我做什麼?」

  她就知道,來之前她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朕的生辰快到了,朕想讓你給朕準備一份禮物」景澤辰眸中泛起漣漪,眼中隱含笑意。

  宋溶月問:「什麼禮物?」

  「你自己看著辦」景澤辰道。

  宋溶月仔細想了想,眸光流動,閃著碎碎的光澤:「你的生辰是九月十三,今個才七月二十一,這還有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她等不了那麼久」

  「朕可以先讓她回去」景澤辰繞到她耳後,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耳朵,「你一定要好好準備,如果你準備的禮物朕不滿意,那她就要受罰」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宋溶月脖頸,男子身上的檀木香在宋溶月鼻尖揮之不去,宋溶月努力保持鎮定:「我一定好好準備,一定會讓你滿意的」

  景澤辰又道:「月月,朕缺個荷包」

  宋溶月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他不是不戴荷包嗎?:「那等會我讓針織局給你做一個」

  景澤辰看著她的眼睛:「朕要你做的」

  宋溶月拒絕的乾脆:「我不會,我的女紅差」

  她繡的東西根本拿不出手,屬於白送都不一定有人要的那種,除了周燁。

  景澤辰懶懶散散的開口:「沒關係,朕不嫌棄」

  「行,我給你做」

  目的達到了,宋溶月果斷的從他懷裡出來,站起身就要走,多留一刻鐘都是折磨。

  「你幹嘛去?」景澤辰叫住了她。

  宋溶月解釋道:「回去」

  景澤辰大手一撈,又把宋溶月給拽了回來,他的手臂卡在宋溶月後腰上:「來都來了,哪還有走的道理,利用完朕就想跑?」

  宋溶月隨口胡謅:「我要去給蘇蕊說一聲」

  「朕會派人去通知她的,月月,朕只給她三天的時間」

  景澤辰把頭埋在她頸間,在她脖子上吮吸起來,很輕,很癢,吻的宋溶月全身發軟,心裡頓時湧起一陣陣反感。

  她嫁給景澤辰也有六年了,還是適應不了和他親密。

  宋溶月氣憤的咬牙罵道:「景澤辰,這青天白日的你能不能幹點正經事?!」

  景澤辰悶笑一聲,磁性低沉的聲音帶著性感的沙啞:「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還穿的這麼勾人,你難道不是來勾引朕的?」

  宋溶月今日穿了件薄如蟬翼的淡紫色紗裙,腰束素色緞帶,頸口微張,外罩一件較為寬大銀白色輕紗,玲瓏有致的身材在輕紗中若隱若現,看的人浮想聯翩。

  再配上宋溶月這張嬌媚似妖的容顏,一雙深情又帶點無辜的桃花眼,像是在勾引你,又像只是在不經意間看了你一眼,琢磨不透的感覺最是磨人。

  「我......我.....我沒有」素來口齒伶俐的宋溶月一時竟有些語無倫次起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她確實是來勾引景澤辰的,畢竟有時色誘比任何方法都有用。

  她見不到自己的母親,如果能讓陳蘇蕊得償所願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