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章 雪落無聲,思念一人

  宋溶月想家,心裡煩悶的厲害,一壺佳釀幾乎都進了她的肚子。

  千嬌百媚,明艷撩人,美人醉酒悽美又破碎,一隻大手奪走了宋溶月手中的酒杯,景澤辰喝光了杯中的酒。

  宋溶月瞪著他,眼中帶著醉酒的迷離,說話也有點含糊不清:「想喝酒不會自己倒,搶我的幹嘛?」

  景澤辰望向宋溶月,細細打量著她,女子的小臉不知是醉酒還是屋裡太熱的緣故,變得紅撲撲的,朱唇更是紅的誘人,身上酸甜的果香混合著酒香,迷的人心魂俱醉。

  酒不醉人人自醉,景澤辰可算是體會了,方才那些個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總歸讓他不爽。

  真不應該把人打扮的這麼好看,真想把人鎖家裡,只有他一個人能看見。

  他似乎是在故意逗宋溶月:「你拿的是朕的杯子」

  宋溶月看到酒杯上金邊才發覺自己一直在用景澤辰的杯子喝酒,她坐在景澤辰的位置上,桌上的餐具都是景澤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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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宋溶月突然有點反胃,眉頭死死擰著,扭過頭,不想看見他。

  景澤辰失笑,他把人擁入懷裡,宋溶月的身體往一邊挪動著,景澤辰的手摟的她動彈不得:「少喝點酒,多吃點飯菜」他夾了一筷子菜餵到宋溶月嘴邊,「嘗嘗這道江米釀鴨子」

  宋溶月不吃。

  「你真想讓朕親口餵你嗎?」景澤辰把「親口」兩個字咬的極重。

  宋溶月知道這個人什麼事都能做出來,只得乖乖把東西吃下。

  景澤辰不顧帝王的身份,親自餵宋溶月吃飯,這一舉動落在不少人眼中。

  以前他們也見過,但當時宋溶月是太子妃,是妻,他們只會說一句,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真是恩愛,神仙眷侶,羨煞旁人。

  現在宋溶月是皇貴妃,是妾,他們肯定會罵她紅顏禍水,魅惑主上。

  雪已經停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像一隻巨大的猛獸,吞噬著往過的人,寒風割的人臉生疼。

  宴會結束,宋溶月從殿內走出來,她喝的有點醉了,腳步虛浮,秋詞和另一位宮女珊瑚一左一右的攙扶著她。

  下台階時,秋詞謹慎的盯著宋溶月腳下,提醒道:「公主,您小心點」

  宋溶月半眯著眸子,頭腦混沌不清。

  她感覺自己要瘋了,每日困在這牢籠一般的皇宮裡,還要跟自己不喜歡的人虛與委蛇,如果不是還有一眾姐妹陪著自己,她怕是早已崩潰了。

  宋溶月慢慢悠悠的來到轎子前,半個身子剛進轎子,便被人扯了出來,落入一個寬敞的懷抱。

  秋詞和宮女太監忙行禮道:「陛下」

  景澤辰把人圈在懷裡:「都退下」

  人一走,四周空蕩蕩的,冷風一吹,宋溶月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不少。

  她抬起眼眸,長長的睫毛沾染了冬日的寒氣,看起來濕漉漉的。

  宋溶月一動不動的盯著景澤辰在看,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透過他看別人。

  好想你,思念溢出眼底,微冷的指尖輕緩而小心地撫摸著他的臉。

  手指一寸一寸的摸過他的臉頰,她不敢發出聲音,她知道是假的,但她不願意醒來。

  她想見他,哪怕是假的也無所謂。

  那年梨花如雪,他贈她一支梨花髮簪,今夜雪落無聲,她獨孤的想念著他。

  宋溶月眼中的明晃晃的愛意像千萬把劍同時插入景澤辰心頭,有種萬箭穿心的痛。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雙拳握的咯咯響,周燁!又是周燁!這個女人把她當什麼了?竟然看著他想著周燁!

  「宋溶月」

  魔鬼般冰冷恐怖的聲音把宋溶月從幻境拉回現實,就像一盆冷水迎頭潑了下來,澆了她個透心涼。

  宋溶月渾身一僵,面前的男子鳳眼薄唇,五官深邃立體,深棕色的眼眸在燈下幽深暗炙,涼薄又無情。

  周燁不見了,宋溶月的大腦似是不會運作了,手都忘記收回了,眼中的愛意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看到她的反應,景澤辰唇角冷勾,努力的壓下心頭的怒火,他握住那隻貼在自己臉頰上的手,眉頭輕挑,戲謔道:「這麼喜歡朕?都不捨得放手」

  他說的輕佻又曖昧。

  「你放開我」宋溶月使勁的抽出自己的手,和他拉開距離,無情的說道,「今夜是除夕,你應該去陪皇后」

  「朕去哪裡還用你教?」

  燈籠暖黃的光照亮了前方的路,白雪皚皚,覆蓋大地。

  宋溶月蹙著眉,揉了揉酸痛的太陽穴,瘦弱的身體在風中搖搖欲墜。

  酒喝多了,風一吹,頭好痛。

  景澤辰脫下身上的大氅,披在她身上:「你喝的有點多,雪天路滑,朕抱你回去,別再摔著了」

  「我坐轎子回去,不需要你管」宋溶月一點都不領情,繞過他,轉身就走,突然腳下一滑。

  景澤辰扶住她的腰,把人攬進懷裡:「都告訴你要小心點了」

  宋溶月口不擇言的罵道:「我討厭你,你別碰我」

  景澤辰嘴角揚起殘忍的弧度,陰冷的聲音隨著刺骨的風一起灌進宋溶月耳中。

  「月月,我們已經成親三載,你早已是朕的人,朕要幹什麼,容不得你拒絕」

  「景澤辰,你的強勢,專橫,還有極強的占有欲,真的很讓我窒息」宋溶月大聲的吵鬧著,「我要回家!我不想待在這裡!」

  景澤辰頭疼的按了按眉心,醉酒的人果然鬧騰的厲害。

  趁其不備,宋溶月突然抬起腿,朝他膝蓋上狠狠的踹了一腳,又快又狠,要換了旁人怕是要被她踹跪下去。

  景澤辰被踹了個趔趄,穩住身形,隨即一把將要逃跑的人撈了過來。

  宋溶月還沒反應過來,人便撞到景澤辰身上,撞的她頭暈眼花的。

  景澤辰鳳眸冷厲,居高臨下的盯著她,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都敢踹他了!看一會回去怎麼懲罰她。

  宋溶月感覺頭暈目眩的,本就不清楚的大腦變得更加混亂。

  景澤辰的手臂一點點的收縮,狂熱的占有欲幾乎要將眼前的人吞噬殆盡:「那是因為朕在乎你,朕不允許任何人把你從我身邊帶走,你永遠也別想離開!」

  宋溶月下意識的痛呼一聲:「你弄疼我了」

  「疼才能記住教訓,以後不許再說離開這種話了」

  景澤辰看宋溶月這副昏昏沉沉的模樣,估摸著她酒勁上來了,今夜她喝的酒後勁可是很足的。

  他裹緊宋溶月身上的大衣,抱著她向寢宮走去,人很快便消失不見,只留下雪地里一連串的腳印。

  屋裡燒著炭火,門口擺放的山茶花開的正艷,花色非常的鮮紅,花瓣很多,層層疊疊。

  衣物散落一地,床幔里,景澤辰不知疲憊的在宋溶月身上耕耘著,宋溶月酒精上了頭,整個人暈暈乎乎的。

  粗重的喘息聲夾雜著嬌柔呻吟聲讓人浮想聯翩。

  景澤辰早就把宋溶月的身體摸的透透的,她的敏感點在哪裡他一清二楚,平日裡宋溶月不肯配合他,導致他每次都要多費一番力氣。

  還是喝醉了的她可愛,乖順的很,看來以後可以選擇先灌醉她。

  不知過了多久,屋裡總算安靜下來了,景澤辰扯過被子,蓋在倆人身上。

  宋溶月累壞了,閉著眼睛,趴在他胸口上,有幾縷長發耷拉下來,落在她緋紅的腮幫上,呼吸微微凌亂,鼻尖,額頭都冒出了一層細汗。

  景澤辰撩開她的濕發,搖晃著她的肩膀:「月月,月月」

  宋溶月哼唧了幾聲,閉著眼,大腦亂鬨鬨的:「你到底要幹嘛?」

  她的聲音又嬌又軟,還帶著一點性感的沙啞。

  被子裡景澤辰的手把宋溶月的彎曲著的腿往上拉,大掌扼住她的腳踝,眸光犀利詭秘:「再敢說走,朕就讓人專門給你打造一副金鎖鏈,把你給鎖起來」

  他的手指細細的摩挲著她的腳踝,光滑細膩,骨節突出,手感不錯,要是真上了鎖鏈萬一磨破皮了就不好了。

  又問:「還走不走了?」

  「我只是說說」宋溶月蹬著腿,這人好討厭,要是能跑,她早就跑了,就是因為跑不掉,她才說的。

  在大晉,她人生地不熟的,嫁過來三年,景澤辰就帶她出去過幾次,還是坐在馬車裡,根本不知道路線。

  她和秋詞又都不會武功,這裡是景澤辰的地盤,到處都是他的人,她怕是剛出皇宮的大門便被捉回來了。


  景澤辰發起瘋來誰都攔不住,就他這占有欲,她一旦逃了,哪怕是天涯海角景澤辰也要將她抓回來。

  景澤辰鬆開手,昏暗的燈光將他臉部的輪廓蒙上了一層陰霾,嗓音暗啞:「既然說了,那就證明你有離開的想法,這種想法連有都不能有,說,你還要不要離開?」

  宋溶月想睡覺,不想搭理他,沒事找事,真煩人。

  景澤辰威脅道:「要是不說我們就繼續,一直到你說為止」

  「不離開,不....離開」宋溶月輕喃著,這種事能少一次是一次。

  「這才乖」景澤辰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髮,他抬手熄滅蠟燭,屋裡瞬間一片漆黑。

  新年期間,四方來賀,宴席必不可少,宋溶月見使者對景澤辰恭敬的模樣,以及朝貢的禮品,第一次直觀的感受到大晉的強盛。

  忙活了三天,終於可以歇歇了,這幾天不用上早朝,景澤辰一天到晚的賴在宋溶月的寢宮裡,宋溶月每日苦大仇深的窩在床榻上。

  太討厭了!實在是太討人厭了!能不能放過她?她想找姐妹們嘮嗑,想去逗娃,不想看這個男人的臉。

  漪瀾殿傳來了好消息,鄭美人鄭雨薇有了一個半月的身孕,宋溶月當即讓人送了不少東西過去,又要多添一個小寶寶了,真是不錯。

  江茹雪也送去了不少東西,讓宮人仔細伺候著,這可是皇上登基後的第一個孩子。

  屋頂上的積雪慢慢消融,房檐上的冰柱滴答滴答的滴著水。

  大晉的冬天真的好冷,宋溶月從小在南方長大,很難適應北方的氣候,她寢殿內的炭火都沒斷過,可以說是能不出門就不出門。

  周燁出征的那年冬天,是她見過最大的雪,來了大晉才發現大雪在冬天很常見。

  暖閣里,宋溶月身上蓋著被褥,食指和中指間夾著黑色棋子,棋子光滑圓潤,愈發襯得手指雪白晶瑩。

  景澤辰坐在對面,食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瞅著面前的棋盤,分析著局勢。

  屋裡靜悄悄的,黑白二子分庭抗禮,在棋盤上廝殺著,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聲響清脆有力。

  一子定輸贏。

  宋溶月揚唇淺笑:「你輸了」

  「輸了」景澤辰把手中的白子丟進棋簍里。

  他早就輸了,在愛上宋溶月的那一刻他就輸了,輸的一敗塗地。

  小宮女手裡端著一件大衣,狐裘色白如雪,沒有一絲雜質,看起來既輕便又暖和。

  宋溶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戰利品,皮毛順滑、柔軟,是件珍品:「狐裘大衣」

  她想,古人曾雲「千金之裘,非一狐之腋」看來想製成白狐裘勢必要費上不少功夫。

  「這是匈奴單于朝貢的白狐裘,你怕冷,朕就讓針織局的人按照你的尺寸改了一下」

  景澤辰說的很隨意,仿佛不是價值千金的白狐裘而是胭脂水粉類的小玩意。

  宋溶月看了一眼便讓人拿下去了,拿勺子吃著剛端來的糖蒸酥酪:「我曾聽聞,匈奴人最是彪悍,是大晉的死敵」

  景澤辰坐到宋溶月身後,把她連人帶被褥一起抱進懷裡,下巴放在她肩頭,宋溶月身體動了動,景澤辰抱的更緊。

  「朕十六歲那年曾領兵親征,把匈奴趕出了大晉的邊境,越往北天氣越惡劣,他們為了生存,不得不對大晉俯首稱臣」

  這件事宋溶月也曾有耳聞,她問:「陰山之戰對嗎?」

  「你也聽說過?」景澤辰的語調懶懶的。

  宋溶月解決完最後一口糖蒸酥酪,放下勺子,用手帕擦著嘴,又問:「當時你為什麼要對匈奴用雪崩的戰術?」

  景澤辰反問道:「你問這個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