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巧殷雖不知道薛陽是如何確定的,可事到如今也沒多懷疑,她同樣知道時間不多,當即一手靈位,一手陣盤,就率先踏入了左邊岔道。
許是離了主要通道,越往這邊走,反而魔氣越弱了點,兩人前進速度,也略微快了些。
只是前行不過數百米,薛陽在他的望氣術下,就看見了一團比之剛才更盛的光團。
就在看見光團的瞬間,薛陽就直接停下了腳步。
畢竟再來一個剛才飛劍那種情況,他可沒法在復刻一次。
身上就只那點保命的東西,剛剛也已全使用了。
就在薛陽停下的瞬間,前行的梁巧殷也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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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下意識退回來了兩步。
「發現什麼了?」
先前薛陽已經用行動證明了能力,見他如此謹慎,梁巧殷也自然不敢大意。
「前面,可能有些危險!」
薛陽也拿不準那靈光是什麼,只能模稜兩可地道。
「和剛才一樣?」
被他一說,梁巧殷也朝著那邊看了看,並感應了一下前方。
就她的感應來說,前方沒有任何異樣,倒是血脈的指引方向沒有錯,並且按她估算,距離也就相差幾百米。
也就洞窟內,此刻魔氣遮擋,無法看得太遠,神識又被干擾,才讓她看不見前面的情況而已。
「比剛才更強大!」薛陽如實道。
聽他如此說,梁巧殷也開始心中不安,畢竟剛才那一戰還歷歷在目。
可走到了此地,眼見目標就在眼前,若不上前去看個究竟,她已心有不甘。
因此一咬牙,再次從儲物袋裡拿出了一個木盒,交給薛陽道:「此為符寶,乃是我家族金丹老祖,當年坐化前,用其本命法寶所煉製而成。等下若有危險,你可祭起此物稍微幫我抵擋一二,等我取了東西就各自激發傳送符,離開此地!」
聽見符寶兩字,薛陽也是心中一驚。
在天海城時,他就從許多商販口中了解過此物。
據說最近幾十年,整個天海城,總共也只出現過三次符寶而已,並且每一張都被拍出了天價。
畢竟這種金丹修士坐化前專門祭煉而成的寶貝,威力之強,不用想都知道。
雖說讓鍊氣修士用它去抗衡築基修士有些誇張,可它落在築基修士手裡,卻能輕鬆碾壓同階倒是真的。
讓他沒想到的是,這等至寶,這小姑娘手裡居然也有,並且聽她口氣,還是一件防禦型的符寶。
這在符寶中就更難得一見了。
畢竟能在坐化之前,願意將自己的本命法寶祭煉後留給後人的本就不多,就更別說,願意用防禦性法器,當本命法寶的修士了。
這種人即便在金丹修士當中,也算萬中無一。
可就是這樣小的機率,她卻有一枚。
而這梁家,當年是有多少金丹修士?
心中雖好奇,可薛陽並沒多言語,只慎重接過了她手中的木盒。
打開後,入眼的是一張黑色符籙。
入手輕薄,非紙非皮,細細摩挲了一下,感覺有些像絲綢,卻又沒有紋理!
除此之外,這符寶的造型,也與一般符籙不同。
中間只一副畫,畫中是一面小巧的黑色圓盾,盾上有個類似虎頭的妖獸,而盾牌外圍有個圓陣,因為盾牌的阻擋,薛陽只能大概看見幾個符文的邊角。
握在手中,更是感受不到絲毫靈力波動。
就算在望氣術下,也並沒顯出有多大的靈光。
若非提前得知這就是大名鼎鼎的符寶,只憑經驗判斷,薛陽肯定就會錯過。
這也讓他第一次知道,望氣術有時候也未必什麼都能看得清。
就像這種本身將靈力收斂到極致的寶物,即便在望氣術下也是不會有多少靈光的。
如此看來,望氣術也不是絕對準確!
「行,你去吧!」
接下符籙,薛陽也深吸了一口氣,直接就原地盤膝坐了下來。
畢竟符寶催動,可不似符籙那麼快,需要提前靈力注入,因此接下來的這段路,薛陽也無法繼續前行了。
好在前後相聚並不遠,真發生什麼,他催動符寶支援也來得及。
見他如此,梁巧殷也只點了點頭。
這種將安全交給別人的行為雖冒險,可好在薛陽與她有著靈魂契約在,到目前為止,還算可信。
況且她也做好了,若事不可為,就迅速催動符籙傳送離開這裡的準備,因此在前行了數步後,她也直接將胸口的傳送符取出拿在了手中。
而在她繼續前行時,身後的薛陽,也再次吞服了一枚元氣丹後,又取出一塊靈石握著了手中。
等一切準備妥當,才掐動法決,對著膝上的符寶打出了一道靈力。
然而在法決打出,靈力注入的剎那,薛陽心頭猛地一震。
全身的靈力好似遇上了磁鐵一樣,被其上傳來的一股巨大吸力,瞬間吸扯了進去。
也好在薛陽經脈夠寬,夠夯實,才沒有被這瞬間的變故而衝擊得受傷。
可即便如此,他體內的靈力,也在快速見底。
眼見這符寶就像個無底洞一般,很快就要將他全身的靈力給吸光,可薛陽卻無法動彈分毫,甚至連切斷供應都做不到。
緊急下,他不敢想若是當全身靈力都被吸完,結果會如何。
只能拼盡全力,加大對手中靈石,和剛剛吞服下丹藥的快速轉化。
好在這符寶不是真的無底洞。
就在薛陽手中的靈石消耗光的瞬間,那膝上的符寶,也好似充能完畢,符寶的吸力瞬間消散。
此刻它雖依然普通,可在薛陽的望氣術下,卻已變了模樣。
眼前的虛空中,一塊栩栩如生的黑色盾牌,憑空懸浮在符寶之上。
如今只要薛陽神識一動,它就能瞬間被激活取出。
心知此乃注靈完畢的症狀,薛陽略微安心了點,再拿出一枚靈石,繼續補充體內的靈力後,薛陽才抬眼看向前方的梁巧殷。
此刻她已走出了約莫數十米。
而前方的靈光卻依然沒動。
就在薛陽覺得,那靈光是不是不會有反應時,那一團光團瞬間變亮。
「小心!」
話音剛落,薛陽就催動身前的符寶,瞬間祭出!
一面黑色的圓盾眨眼出現在了梁巧殷身前。
然而下一刻,預想中的攻擊並沒出現。
在得到薛陽提醒的瞬間,梁巧殷也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手中的傳送符,更是已抬到了胸前,準備見勢不對就立刻激發。
可防備的偷襲卻並沒出現。
就當梁巧殷懷疑,薛陽是否預判錯誤時,前方的黑暗中,傳來幾聲輕微的聲響!
「咔咔咔~」
那響動好似機械轉動的聲音,又像傀儡關節移動的聲音。
想到傀儡,梁巧殷眉頭微皺。
心中卻不可抑制地出現了一個念頭。
略微猶豫,她慢慢向前踏出了一步。
「餵~!它朝你過來了。」
見她不但不後退,反而繼續向前,一邊催動符寶,一邊用望氣術時刻注意前方的薛陽,焦急出聲提醒。
然而梁巧殷只停留了一瞬,就果斷再次前行了兩步。
猜不透她在想什麼的薛陽,只能催動符寶的圓盾,將其護在身前,讓她繼續前行。
然而在又前行了數十步後,梁巧殷終於停下了腳步。
而在她眼前,出現了一尊約莫一人高的機械傀儡。
那是一頭狼的造型,全身殘破,四肢更是不全。
只一雙眼睛,還閃爍著幽蘭光芒。
當看見梁巧殷的瞬間,那頭狼下意識嗅了嗅。
口中並傳出了一絲沙啞的人聲。
「梁氏後人?」
遠處的薛陽雖然因為隔得略遠,無法看清前面的細節。
可當聽見聲音的瞬間,也是心頭一震!
這被封印了數十年的洞穴里,居然還有活人?
還是說,那傀儡已然成了精,會開口說話了。
然而就在薛陽疑惑時,前方的梁巧殷卻做出了一個讓他大跌眼鏡的舉動。
「洋河梁氏,第三十四代家主梁巧殷,恭迎老祖!」
洋河梁氏!家主!老祖!
薛陽雖踏入修仙界並不久,可通過在天海城的那兩月時間,卻也多少知道了些修仙界的常識。
比如中州的五大宗門,還有哪些修仙界頂端的家族和修士。
而這洋河梁氏,就是屬於那種頂端家族之一。
尤其在天樞門,更是赫赫有名。
只因其家族,曾出過一名元嬰老祖!
在這金丹就能坐鎮一方,元嬰已是極限戰力的中州,能有一位元嬰修士的家族,可想而知有多顯赫。
即便那名元嬰修士,已是兩千年前的事了,可洋河梁氏在底層修士當中,依然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若她真是洋河梁氏的人,能有如此多好寶貝,那麼在薛陽看來,也就不足為奇。
只是讓他想不通的是,為何梁巧殷這樣一個只鍊氣中期的修士,會是如此顯赫的梁氏家主?
為何還稱那明顯不是活物的傀儡,為老祖?
莫非,那傀儡里,住著一個梁家早先進來的修士神魂!
「呵呵~三十四代!居然還沒死絕......」
許是對梁巧殷的身份那傀儡也很驚訝,啞著嗓子吐槽了一句。
「如今~也只剩下我和弟弟二人......」
面對傀儡的吐槽,梁巧殷低頭應答道。
「他嗎?為何身上沒有梁氏血脈氣息?」
原本遠遠關注的薛陽,聽見這話,心中咯噔了一瞬。
下一刻,他就全身一震,身上一直維持的變形符,直接破裂。
就連一直被動施展的斂息術,也瞬間被打散。
原本高大的中年模樣,頃刻間變回了一個只一米三高的稚嫩孩童。
「啊~!你......」
薛陽容貌和修為的變幻,也讓梁巧殷心中震撼。
她沒想到,那個在她眼中謹慎細緻的中年修士,原來只是一個比自己還小的孩童。
看年齡,也就約莫十二三的樣子。
並且他真正的修為,才只是練氣四層而已!
「嗡~!」
在察覺危險的瞬間,薛陽就將一直護在梁巧殷身前的符寶給召了回來。
好在那傀儡,只破了薛陽的偽裝,並沒有進行下一步動作。
這才讓薛陽略微鬆了一口氣。
如今事情敗露,薛陽也不想再繼續糾纏下去了。
尤其隨著時間過去,外面的動靜,肯定會引來不少修士。
遂提醒道。
「若這就是你此次要找的...人?那我們是不是得趕緊走了。」
薛陽說著再看了看身上的魔氣防禦護盾,這一路過來,雖然加了一枚中級靈石,可已然剩下不多了。
「稍等!」
被薛陽一提醒,梁巧殷也反應了過來。
遂再次對著傀儡彎腰一禮,道:「老祖,你可否先委屈一二.......」
「不用,你將那物拿出來即可。」
「那就請老祖先進來。」
梁巧殷說著,就取出了先前薛陽見過的那塊古樸靈位。
下一刻,在薛陽的望氣術下,就見一道熾烈的光芒,從傀儡身上脫離,瞬間沒入了那靈位里。
「走!先離開這裡。」
得了吩咐,梁巧殷再次看了眼薛陽,嘴巴張了張最終什麼也沒說。
手中的傳送符亮起的瞬間就拍在了身上。
而遠處的薛陽,在見到她手中符籙激活的瞬間,也激發了身上的傳送符。
畢竟沒了梁巧殷手中的陣盤,他可沒法在這魔氣中待下去。
因此在那兩人消失的瞬間,他也眼前一黑,消失在了這處魔窟當中。
......
枯骨灘外!
無數修士蜂擁而至。
就連秘境深處,本是進來處理山海珠的天樞門金丹修士,也在變故發生的瞬間,趕了過來。
隨著溢散的魔氣越來越多。
不少築基修士,也漸漸感受到了此地的危險。
然而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又讓他們不想就此離開。
畢竟,這等變化,往往代表著機遇。
此刻他們雖在數里外,神識更是無法穿過魔氣的阻隔,可憑藉驚人目力,還是看見了那處半山腰敞開的洞穴。
「邱師叔!前些日這枯骨灘就傳出了異象,如今看來想必是那鎮魔洞的封印已失效了。」
天樞門的一名築基執事,在金丹修士到來後,立刻將之前的一些變故匯報了一下。
趕來的天樞門金丹修士,邱遠潼同樣看著那敞開的洞窟入口,眉頭緊鎖。
比起那些希望撿漏的家族散修,他更清楚裡面有什麼。
雖說那處魔族傳送陣,早在數千年前就已毀壞,可保不齊魔族會有其他手段將其修復。
畢竟五十年前,就有受蠱惑的金丹修士,冒死潛入想將其打開。
也多虧當初發現得及時,可自那之後,此處鎮魔洞的封印就已然被毀,這才有這五十年來,魔氣益散的情況。
心中思索,剛準備吩咐讓他們將人群驅散,就神識微動,下意識看向了枯骨灘的另一邊。
一前一後,兩道身影憑空出現。
當看清是兩個鍊氣期修士後,邱遠潼眉頭緊鎖,因為就在剛剛,他分明感應到了一道強大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