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劫修。」
鐵面修士愣了愣，臉色一黑，解釋道：「當初我就想向道友說明，是那小賊要賣給我一套陣法，我看他境界較低，鬆懈了警惕，結果吃了虧，」
「我虧損的靈石，最後也沒追回來，他才是個劫修。」
陳易打量對面。
由於有傷在身，氣息泄露，能判斷出鐵面修士是練氣四層。
彼時在返回千機坊時遇到此人。
不過練氣二層。
這麼些年，境界晉升如此迅猛，恐怕是在外得了些機緣。
至於鐵面修士對當初行徑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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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易不置可否。
他和那練氣一層的修士，都未選擇在坊市內交易，可能是像他說的，放鬆了警惕，但也未必不是各自心懷鬼胎，釣魚執法。
「如我當初所言，我不關心你們的恩怨。」
「但有些誤會，還是解開來得妥帖，在下季野。」鐵面修士露出一個善意的微笑，「道友怎麼稱呼？」
「陳懷。」
這個名字在千機坊不是秘密。
「原來是陳丹師……」
陳易面無表情，打斷季野的親近攀談，指節敲擊帳台：「一瓶黃龍丹八枚靈石，一瓶生骨丹五枚靈石，診費兩枚靈石，麻煩季道友結帳。」
黃龍丹是中品丹藥。
一瓶三顆。
生骨丹是下品丹藥。
一瓶十顆。
兩枚靈石的診費，則是陳易留給自己的，稍微補貼下徹底乾涸的儲物袋。
「好說好說。」摘掉鐵面後，季野一直是笑眯眯的。
交付靈石，取走丹藥。
季野又道：「丹坊里還有清蘊丹嗎？」
陳易看了季野一眼，意外對方重傷至此，竟還想著進黑煙山脈搜羅機緣。
不過陳易沒有出言勸阻。
對許多修士。
爭是唯一的出路。
他曾經也站在相同的位置上，甚至行事更加瘋狂。
「清蘊丹一瓶十枚靈石。」
季野接過丹藥，拇指推開玉瓶封口，往裡一瞧，只有五顆，當即眉頭大皺：「這是翻了多少倍價，這還是下品丹藥嗎？」
陳易著重提醒道：「是獨門下品丹藥。」
「解毒丹常見，但清蘊丹與黑煙山脈中的毒霧最為對症，你也可以買別家的，指不定留下什麼暗創，甚至傷及本源。」
「就這個價，白日許多人還買不著呢。」
「十枚靈石就十枚。」
眼看陳易要將清蘊丹收回去，季野忙嚷嚷道：「但我要十瓶。」
十瓶清蘊丹。
陳易瞥了季野一眼，知道對方是打算帶去黑煙山脈倒賣，卻沒有一口回絕，沉默片刻後道：「只有五瓶，一瓶十五靈石。」
靈藥田的消息暴露前。
他提前向師父用丹坊價，賒了些清蘊丹，本打算出事後，自己設法倒賣。
賺點靈石。
如今季野開口，陳易開始考慮將自己手上這批清蘊丹一次性出給他。
落袋為安。
季野聽著這個價格有點牙酸。
胸前的傷口傳來絲絲痛意，他索性俯身撐在帳台前，傳音道：「十枚靈石一瓶，十瓶，我還可以送陳道友一個消息。」
陳易面無表情。
「你先說，要是消息有價值，就按你說的來。」
季野嘴唇輕動，傳音入密，直接在陳易耳邊響起，隨著季野開口，陳易的瞳孔微微放大。
「你確定？」
季野狠狠點頭：「黑煙山脈靈藥田的消息，傳得太快，我從那邊過來的時候，葛家族人，已經開始往黑煙山脈趕了。」
葛家同樣是築基家族。
但離千機坊市的距離，要比周家遠得多。
如果葛家下場。
兩個築基家族對靈藥田出手，恐怕再膽大包天的散修，也不敢來撿機緣。
屆時，清蘊丹只能出給獵妖隊。
價格會跌。
稍微思索，陳易已經明白季野告訴自己這個消息的用意。
但他不覺得此事是對方編造。
於是頷首答應。
將目前手上的十瓶清蘊丹，用十枚靈石的價格，出讓給了季野。
季野取出一百枚靈石，有些心疼地在其中一塊上摩挲了兩下，顯然這筆靈石對他來說，也是傷筋動骨。
如果不能及時出手，就是血本無歸。
季野補充道：「至多兩天內，葛家的消息就會傳過來，陳丹師可早做打算。」
陳易點頭。
明日起，就得加快清蘊丹的出貨速度了。
不過，感受著儲物袋裡的一百靈石，陳易心頭有些火熱：「還是丹藥的利潤高啊，就這麼一會，去掉給師父的丹坊價，已經有大幾十靈石進帳。」
兩人交易結束。
清點靈石丹藥時，季野隨口與陳易閒談。
他並非長居在千機坊，而是四處遊蕩，因此知道的外界見聞，相比陳易遠勝。
譬如長風坊附近，半年前有魔修出沒。
就是陳易第一次聽聞。
當前修仙界，仙道大昌，在金丹大宗鎮壓下，魔宗修士多不成氣候，只能倉皇避讓，夾縫求存。
不過對千機坊這樣的小地方而言，魔修的威懾力還是很足的。
……
數日後。
果如季野所言。
葛家修士抵達黑煙山脈，與周家修士隔坊市相望。
半日後。
千寶商會下場。
以調節周家和葛家衝突為由，介入黑煙山脈局勢。
至此，三家有築基坐鎮的勢力，聯手封鎖黑煙山脈外圍，卻誰都沒有貿然對靈藥田中盤踞的一階圓滿蛇妖動手。
開始對峙僵持。
三方勢力傾軋，坊市中來往的散修被徹底排除在外。
清蘊丹價格迅速回落。
鄭氏丹坊內。
千機坊的局勢已經安定，但石克堅臉上的愁容卻越來越明顯。
他在擔心自己爹石有直。
獵殺妖獸、開發靈藥田雖然危險，但尚在可控範圍內。
可倘若三家勢力開戰。
死傷必定慘重。
相比之下，陳易面色平和，還能出言安慰：「放心吧，打不起來。」
葛家和周家作為築基家族，在別處都有別的麻煩。
不可能長期將精力牽扯在此。
而黑煙山脈中。
蛇妖守著靈植，盤踞在靈藥田中，誰都說不好它是不是在等守護的靈藥成熟，意圖藉此晉升二階。
壓力之下。
周家和葛家比的是誰沉不住氣。
在陳易看來，由於周家離黑煙山脈更近，周家優勢更明顯，不過由於靈藥田本就被周家視為囊中之物，周家的心理預期肯定也會更高。
靜待時局發展。
陳易的修煉沒有受到太多影響，依舊每日煉化靈氣，鑽研丹術。
不時尋鄭平滄請教丹道秘術修行。
看著陳易的平靜。
出於對陳師兄的信任，石克堅也稍稍定心，不再惶惶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