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更有何懼(二)

  包無窮趁這血霧瀰漫的剎那,揮舞雙刀掃開五人之攻勢。

  他所使乃縱橫雙刀法,右手橫刀一掃,其勢如虹,迫得四人不得不收兵格擋刀氣。

  他隨即左斜上步,縱刺第五人。那人持三股銅叉相迎,將銅叉先截後轉,企圖將刀身卡在叉間,再待同伴自後刺死包無窮。

  但包無窮手中錯金刀豈是凡品,刀鋒一旋之下,「噌噌」兩聲,削斷兩股叉。

  抬腿踢時,那人橫叉下攔;左刀豎砍時,那人抬叉柄擋住。

  包無窮右刀陡然橫切而來,那人一驚之下,雙手挺叉欲格,誰知此招竟是虛晃,刀路一轉,已直刺入他胸膛。

  此時另四人從旁包抄而至,刀光閃爍,封住了包無窮所有退路。

  包無窮剛穩住身形,轉身看時,心下頓時一沉,自知力竭難支,絕難抵擋這四面合圍,但悍勇之氣反被絕境激發,他雙目赤紅,嘶吼一聲:「老子跟你們拼了!」竟不再格擋,雙臂運足殘力,舞動雙刀,奮起平生最後的血勇,狀若瘋虎,只攻不守。

  這時,有一人悄無聲息地切入戰團,正是花隱。

  花隱赤足行於錦茵褥中,悄然無聲,騰身舉臂便將鎖腕鐵圈砸向兩人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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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幾日受盡皮肉之刑,本已奄奄一息,但方才諸事連番衝擊,竟也令他忘懷了疼痛與生死,只覺一身熱血激盪,似有使不盡的力氣。

  此刻,禁錮他的反而成了他的武器,那鎖腕鐵圈一個便有三四十斤重,他掄起手臂便將那二人砸得腦漿迸流,奪下其中一人的武器雙環刃。

  繼而與包無窮斗剩下二人,轉瞬拿下。

  與此同時,凌雲鷹與屠不盡聯手斗後五人。

  凌雲鷹不待五人落地,早飛身而起,舉劍便劈。

  一人使連枷鐵棍與他相鬥,先架棍格擋,兩兵相接時,火星一燦,二人立覺腕骨一震,手臂酸痛,各自心忖對方確非等閒。

  那人隨即翻棍推劍,手中一個巧勁,鐵鏈所接之梢節從旁斜打,劈中凌雲鷹左肩。

  但凌雲鷹此刻哪有痛感?當即後仰,立劍格開一棒,抬腿便踢,竟將把節踢彎。

  那人收棍再出,手腕連轉,使個「盤龍托枷」,梢節急旋攻出。

  凌雲鷹未嘗與連枷棍對戰,雖勉強依勢格擋拆解,出手已然滯後,又兼那棍速度極快,根本無暇撤手出掌。

  那人忽抖棍上掃,梢節蘊力匪淺,直將長劍打斜,把節轉瞬挺擊,正中凌雲鷹胸膛,力透軟甲。

  誰料「咚」一聲悶響,這一擊仿佛木杵敲銅鐘,竟絲毫撼動不得。

  那人一怔之時,凌雲鷹得意地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沾血的牙齒,隨即鼓盪內力,前胸一挺,左掌一推,那人登時被震退一丈,倒地不起。

  這時已有兩人持銅鐧潛至凌雲鷹身後,朝背直劈。

  凌雲鷹不及回身,生生受下兩鐧,衣下金絲軟玉甲登時崩裂。雖有內力護體,此刻卻也猛一口鮮血噴出,單膝跪下,目前一黑,險些昏厥過去。

  鐧本是戰場上破甲之重武,剛猛強橫,雖無鋒刃可喋血,然重擊之下,致人內傷,殺人不見血,森然可怖。

  然剎那之間,凌雲鷹只覺體內氣血源源相繼,似無窮無盡。他順勢滾倒在地,回身飛踢向二人手腕。左鞋鞋底射出一枚小刀刺穿一人手腕,那人慘叫一聲,鐧脫手墜下。

  凌雲鷹趁機將劍身半劃圓,使個「風卷荷」將鐧虛托,以輕制重,旋即甩向另一人腹部。

  那人收鐧格擋,又一挑,那鐧橫向凌雲鷹壓去。

  凌雲鷹早騰身而起,左足點地,右足踏在鐧上,借力再躍,復使「殺九路」,劍招如狂風暴雨,其來勢之猛,劍氣方出,劍影已散,招招只攻不守,一心只求玉石俱焚。

  那人雖是使鐧的好手,但此刻看著凌雲鷹凶暴的打法,心中已先憷三分。

  二人皆是雙手執兵,奮一身之力。每每兩兵相接,轟然一震,火星四濺,那股巨力噬筋啃骨般,自手掌傳至雙臂,再壓向胸膛,令人幾難呼吸。

  而凌雲鷹借極丹之力,天罡正氣內功如水急沸,甚是剛強。對至三十招時,那人的肋骨均被震斷,胸骨齊碎,終於吐血倒地而亡。

  凌雲鷹亦覺頭暈耳鳴,天旋地轉,忙單膝跪下,將劍插入地上,勉強支撐身體。

  此時包、屠、花三人已將敵人鬥倒,自前、後、右三面靠來,正想奔去將凌雲鷹扶起,卻聽得裴川一陣志得意滿的暗笑。

  抬頭看去,見第三層又有十人疊上,前五人持連弩,後五人挽弓如滿月,箭頭微仰,蓄勢待發。

  凌雲鷹四人心頭登寒,卻聽得葛老妖在旁閒散地道:「咱們的弓箭存貨不多,何必浪費?這四人已是瓮中殘鱉,裴老親自上陣,還怕拿不下嗎?」

  裴川冷哼一聲,斜睨了葛老妖一眼。

  他方才見凌雲鷹與包無窮神態大異常人,便猜二人服用了秘藥。如若再遣人上前與之拼殺,不但折損人力,還引得二人愈發狂躁,如此反不如以遠程兵器將其碾盡。但此時葛老妖橫插一腳,難保不是借刀殺人。

  裴川不客氣地道:「說得倒輕巧,你怎麼不上?」

  葛老妖佯嘆一聲,捶了捶後腰,道:「總要勞動我老人家,你們這些小輩也太不上進啦!」

  他又抬頭看向房梁,與陳得法道:「主人,裴老的雙鉤爐火純青。這四人既已插翅難逃,索性讓裴老演練一次,小輩們正好學習學習,咱們也看個樂,如何?」

  陳得法只道勝券已操,也不願多費力氣,便將頭一點。

  裴川冷笑一聲,心想:這葛老妖不過想琢磨我的看家功夫,我偏偏不讓他得逞!

  於是神色恢復如常,拱手道:「既如此,諸位,在下獻醜了。」言畢取下腰間雙鉤,笑道:「請。」

  裴川所使龍鱗雙鉤,握手處有月牙形護手刃,鉤身布滿粗糙的鱗狀紋路。

  屠不盡歉然道:「我、我從未見過他耍鉤。」

  包無窮闖過江湖、從過軍,自然見識過雙鉤的厲害,低聲與三人道:「小心了,使雙鉤的都是狠辣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