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城南盜聖

  轉眼春去秋來,張武的生活很悠閒。

  每日讀讀書,研究蕭景敖的修煉心得,興致來了練一練大禹步,偶爾出門去茶館聽一段說書,跟著眾人一塊起鬨湊熱鬧。

  融入大眾,也是一件趣事。

  不過他沒有以「張武」的身份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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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氣上臉,用縮骨功改了容貌,變成個平平無奇的中年人,名叫勞九。

  外地流民,來京路上撿到大戶人家的包袱,花銀子買了身份,買了宅子,喜歡養鼠聽戲。

  除去給王里根的買死錢,張武身上還有四萬兩巨款。

  在銀子沒有花完之前,他是不會回天牢的。

  起初以為天牢很安全,一輩子衣食無憂,可事實卻是,這份職業比當土匪的危險性也差不到哪裡去,每隔幾年便會被血洗一次。

  雖說有王朝末年的緣故,朝堂動盪,百年難得一遇。

  然則由於天牢的特殊性,關押著很多大人物,只要稍微起了風波,底層獄卒很容易被牽連而死。

  說到底,獄卒只是一份工作,賺夠錢了自當享受生活。

  曹斌撈夠了便收手,給張武做了榜樣,人不能貪,要及時抽身。

  就連程狗也有這樣的覺悟。

  腰裡有巨款,趕緊跑路,去完成自己的武俠夢。

  以前不敢想,如今有錢了,錢是人的底氣,大俠我也會當,高來高去,仗劍江湖,好不快哉。

  夢想是要看錢包的,不然出門摳摳搜搜,為了幾文錢與人吵得面紅耳赤,自己都覺得不像大俠,徒惹人笑。

  不論在哪裡,江湖官場,各行各業,皆是拿錢說話。

  老實人混不成江湖,真想混江湖的,大多想著打破常規,走捷徑,快速發家致富。

  最後大多會選擇來錢快的方法——打家劫舍。

  這條路子一開,賺慣了快錢,不出幾年,說不得便會天牢走一遭。

  而這些悍匪的目標,大多是突然發了財又沒有靠山的「棒槌。」

  落魄勛貴碰瓷撈銀子,只碰有名的富戶。

  他們也是有自尊,要面子的。

  尋常百姓入不了勛貴的眼,只會成為盜匪的目標。

  城南一直很亂,盤踞著大大小小几十個幫派,張武在牢里沒少見這些幫派的頭目,也沒少聽他們講故事,但自身並未直觀感受過到底有多亂。

  如今住在這裡,一切人設都符合「棒槌」的標準,自然少不了要與地頭蛇打交道。

  這大半年,少說有五六波人來光顧過。

  輕的只圖財,重的想害命,被張武悄悄拎到城外亂墳崗,把腦袋栽進了地里。

  經常被騷擾,張武不覺得煩躁,只當給生活添樂子。

  當然,並非所有盜匪都會謀財害命,也有好言相勸的異類。

  城南中心有條商業街,環境相當差,惡臭熏人,垃圾遍地,臭水溝里滿是污泥,無人清理。

  但兩邊的鋪子相當繁華,吃喝玩樂一應俱全。

  街角有座西風樓。

  白天說書,晚上唱曲,順帶變成窯窟,樓上十多個房間,三兩分鐘一頓哭聲,幾乎整夜不停。

  張武習慣上午來,今日修煉偶有所得,到西風樓時已是傍晚。

  他在樓里定有客座,交了整年的茶錢,來不來聽曲,照常扣錢。

  拎著鼠籠進入樓里,姿色不俗的窯姐已在門前迎客,肌膚滑膩,薄紗下一片雪白,可惜胭脂味有些嗆人,滿是風塵氣息。

  隨便尋個位置坐下,自有小廝上來遞茶。

  對某人飲茶前先給鼠爺喝,早已見怪不怪。

  這種舉動在其他地方很突兀,唯有城南各種奇葩怪人遍地走,眾人都不覺稀奇。

  「九叔,許久不見。」

  張武才坐下,便有個嬉皮笑臉的少年上來打招呼,長得英俊十足,很是臭屁。

  「咱不是昨兒才見過嗎?」

  張武似笑非笑,操著一口外地口音。

  少年嘿嘿一笑,臉皮夠厚,兀自坐下說道:

  「九叔您來這麼晚,看來是準備在這過夜了?」

  「我過夜,剛好方便你偷家?」

  「那哪能?」

  少年一挺胸膛,露出我可是正經人的神色說道:

  「你家我早摸過了,老鼠進去都是含著眼淚走的……」

  少年不忿吐槽道:

  「九叔,不是我說你,你敢不敢放半兩銀子,實在不行放半袋米也成,好歹不要讓我城南盜聖空手而歸,不然我丟了面子,這不還得來找您?」

  自從來到城南,除去那條足夠隱秘的地道,張武再沒給家裡做過防禦措施。

  院子裡挖陷阱,埋鐵刺,門後弄鈴鐺什麼的,一看便是江湖老油子的作風,不符合他的人設。

  但為了避免被人下毒,他也從不在家裡放糧食。

  每頓飯都去街上現買現吃,並且完全隨機,沒有規律。

  家裡最值錢的東西,大概只有滿柜子的醫書了。

  但在盜匪們眼裡,棄如敝履。

  張武抿了一口茶,悠然自得問道:

  「是不是不給銀子,下一步便會從打家劫舍,變成殺人截財?」

  「那哪能?」

  少年搖頭說道:

  「我阿豹向來只圖財,不害命,只希望九叔您給個面子,讓我拿走些財貨,也好回去交差。」

  「你倒是坦誠。」

  張武贊了一聲,從懷裡掏出十兩銀子放在桌上說道:

  「拿回去交差吧。」

  城南的盜匪,身後全部有幫派支持,沒背景的出來偷東西,只能被打死。

  幫眾們偷不到東西,回去受罰,幫里會出動更厲害的人物來找你,麻煩不斷。

  張武聽過這阿豹的名聲,才十五歲,便已是城南有名的人物,屬於最近新成立的瀚海幫。

  此幫非常兇猛,只用兩年時間,便拿下城南五分之一的地盤,卻沒幾個幫眾坐過牢。

  混到這種程度,少不得官面上的支持,順天府衙門裡必定有靠山,說不準府尹大人都吃著這口沾血饅頭。

  「九叔,你看不起我。」

  阿豹把銀子推回來,不愉說道:

  「我是盜聖,靠這門手藝吃飯,不是要飯的乞丐。」

  「……」

  張武無語問道:

  「那你想怎麼樣?」

  阿豹一本正經說道:

  「您回家把銀子藏好,藏到你認為最安全的地方,弄陷阱也好,銀子上抹毒藥也罷,我憑自己本事去偷,偷到了,我拿走,您認栽,偷不到,那是我手藝不行,怪不得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