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我仗雷勢

  「你……」

  孫剛很想勸病癆鬼,硬是不知怎麼開口。

  天牢里除去「馬安」以外,都是他相識多年的朋友。

  出於情誼,他不想讓病癆鬼去送死。

  參加義軍,過不了多久都會變成孤魂野鬼,死了都沒人埋,悽慘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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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癆鬼嘆息一聲說道:

  「孫哥,不必勸我,你也清楚我常年疾病纏身,生活困苦,整日沉鬱,還是小安來天牢以後,才被他逗笑過幾次,沒出息了一輩子,死前便讓我做些有意義的事吧。」

  「唉。」

  孫剛嘆一聲,不再勸,只是重重拍了拍病癆鬼的肩膀。

  「一路走好。」

  「大家也要保重。」

  病癆鬼抱拳掃過張武,掃過駝背羅鍋,最後看孫剛一眼,拖著虛弱的身軀離開天牢。

  目視他離去,三人內心皆有所觸動。

  「我們也做些什麼吧。」

  孫剛拿出十兩銀子說道:

  「羅鍋,勞煩你明日去送病癆一程,把這點銀子買了糧食讓他帶走,算是我們出的一份力,讓那些義軍吃好些。」

  頓了頓,老孫說道:

  「牢里囚犯問斬之前要吃斷頭飯,那些義軍不可能成事,死前吃好些,也算表了我們的敬意。」

  「好,我待會便去買糧。」

  駝背羅鍋點頭應道:

  「病癆有勇氣慷慨赴死,我不如他,只能用身上這五兩銀子添一點小火苗。」

  張武同樣掏出五兩銀子,這是他和雷天刀互換身份之後,拐二身上所有的錢。

  除去他包袱里的藥瓶和各種裝備,如今可以算是一貧如洗。

  打劫裴家的一百多萬兩銀子,早在研究練氣丹,打造一身裝備時便花光了。

  後來資金不夠,還四處尋找土匪窟,山寨窩,打錢。

  被他做實驗弄死的黑虎山寨主,便是打錢對象之一。

  可惜收穫寥寥。

  世道不景氣,賊匪都窮得叮噹響。

  張武很想多捐點。

  可摸了摸袖兜,又往懷裡掏了掏,空空如也……只好偃旗息鼓。

  除去給雷天刀的二十顆武靈丹,包袱里還有四十顆,某地還藏著一百五十顆,又某地藏著一百顆,最後某地還藏著五十顆……

  狡兔三窟不夠,張武已進化為狡兔好多處窟。

  只要他有可能會去的地方,都藏著至少三顆武靈丹。

  萬一哪天被人追殺,身上的東西在戰鬥中爆掉,沒有丹藥補充體力,很容易嗝屁。

  遍地都是咱留下的後手,只要你一擊殺不死我,滿地亂跑,耗也能耗死你。

  居安思危,多準備些退路,沒壞處。

  有這些靈丹在,短時間內不用為修行資糧發愁。

  但人生在世,吃喝住行都要花錢,兜里沒銀,一毛錢難倒英雄漢,超一流高手也得去打工洗碗。

  除非你自甘墮落去打家劫舍,走上譴責良心的黑道。

  「打錢!」

  張武仿佛又找到了人生的意義,精神都是一振。

  ……

  第二日,病癆鬼沒有來當值。

  駝背羅鍋將他送出城,回到牢里後坐在大榆樹下,沉默了半日,也決定去參加義軍。

  最終還是孫剛憑藉三寸不爛之舌,訴說你上有老,下有小,跟人家孑然一身的病癆鬼沒法比,可憐可憐你的孩子父母,駝背羅鍋才冷靜下來。

  造反,至少也是夷三族。

  一人衝動,全家死絕。

  而張武也來到大獄裡,準備挑幾個好下手的拿捏一下。

  其實對於獄卒來說,世道越壞才越好。

  清明盛世,犯法的人少,牢里也紀律嚴明,你怎麼撈銀子?

  只有世道崩壞,牢里人滿為患,又有世家子弟為非作歹,豪門富戶為富不仁,偶爾把他們弄進來幾個,只要膽子大,你便可以發大財。

  這永昌城遍地都是朱門豪強,張武開了錢眼,不法權貴在他眼裡都是寶貝。

  比如牢里的這八位。

  但在打錢之前,你得把上下打點好,吃獨食萬萬要不得。

  張武來到班房,用拐二平靜的語氣說道:

  「孫哥,我想看看剩下八個官犯的卷宗。」

  「看他們卷宗?」

  孫剛愣了愣,疑惑問道:

  「你怎麼想起這茬?」

  張武臉不紅心不跳說:

  「馬安讓我看的。」

  「小安?」

  老孫錯愕。

  張武點頭解釋道:

  「他想撈點錢。」

  「……」孫剛面孔抽搐。

  這孩子一直挺正的,這才飛黃騰達幾天,便墮入錢眼裡。

  不過如今的馬安,他可惹不起。

  看柳正鈞來請人的架勢,便清楚誰若動馬安,老柳這個皇帝身邊的大紅人,可是會發飆的。

  張武安慰道:

  「小安說了,牢里出的錢,有咱們一份。」

  這話一出,孫剛不再多問,果斷把庫房的鑰匙丟過來。

  張武取出八個官犯的卷宗,細細研究起來。

  其實也不用多看什麼,只需注意一下他們的背景便可,別踢到劉青身邊的人。

  來到大獄裡,張武先巡了一圈牢,官犯們都沒在自己獄房裡,而是坐在一起吹牛打屁。

  只有九號獄的官犯不怎麼合群。

  多日來家眷四處跑關係,花了好幾萬兩銀子,都沒出獄成功,心中鬱悶,自是懶得社交。

  張武蹲在獄房外,輕輕敲了敲鐵欄喊道:

  「鄭大人?」

  「嗯?有事?」

  老鄭從低矮板床上坐起來,語氣不是太好。

  張武問道:

  「大人您認識馬安嗎?」

  老鄭一愣。

  「他不是你們天牢的那個獄卒嗎?」

  「正是他。」

  張武點頭問道:

  「大人您應該知道他已被柳正鈞柳大人請走了吧?」

  「前日我家眷來探監,講過此事。」

  「講過便好。」

  張武認真說道:

  「馬哥兒讓我替他問大人您一句話。」

  「什麼話?」

  「你是願意死在牢里,還是交錢出獄?」

  老鄭驚愕,而後心頭暗怒,敢威脅我?

  張武連忙說道:

  「大人您別看我,小人只是個傳話的,那馬安今非昔比,身後有二品大員撐腰,還是陛下身後的近臣,他狗仗人勢,小人如何能惹得起?」

  老鄭霎時間面色一白,不敢再怒。

  這話聽著像拐二在辯解,但又何嘗不是說給他聽的?

  你個工部的六品小官,柳正鈞碾死你比螞蟻還容易,同時放你出獄也是一句話的事情。

  「不知那位馬哥兒要多少銀子?」

  「不多,兩萬。」

  張武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