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敢睜開眼希望是我的幻覺

  肖越是被刺眼的陽光弄醒的。

  眼皮外面一片暖紅,太陽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爬高了。他想動,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疼。

  從腰往下,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昨晚你幹嘛了」。那種陌生的、酸脹的、被過度使用後的鈍痛,清晰地提醒著他——

  肖越猛地睜開眼。

  下一秒,他恨不得自戳雙目。

  一張臉近在咫尺。劍眉入鬢,鼻樑高挺,薄唇微抿,輪廓深刻得像草原上的岩石被風沙打磨了千年。此刻那雙眼睛正看著他,眼底深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夜空,暗沉沉的,卻又亮著兩點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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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特爾。

  十九歲的草原少年,昨晚折騰到後半夜的野小子——

  他正用那種野獸吃飽喝足後的慵懶姿態,一手撐著頭,側躺著看肖越。

  古銅色的皮膚在晨光里泛著健康的光澤,右肩至左腰的狼紋身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活像剛從皮膚里鑽出來曬了個太陽。另一隻手箍在肖越腰上,掌心貼著那片酸痛的肌肉,溫度高得燙人。還有一條腿,霸道地搭在肖越腿上,把他整個人圈在懷裡。

  那眼神,怎麼說呢。

  像草原上的狼吃飽喝足之後,舔著爪子,盯著獵物,琢磨著下一頓什麼時候開餐。

  肖越腦子「嗡」的一聲,猛地閉上眼,睫毛都在抖,心裡瘋狂祈禱:幻覺,幻覺,一定是幻覺。那杯血酒有問題,導致他做了個特別離譜的春夢。

  蒙古草原上的黑薩滿儀式,用點致幻的草藥太正常了。他現在還在做夢,再睡一會兒就能醒過來——

  可身上傳來的觸感太真實了。

  腰上那條手臂。沉甸甸的,鐵箍似的,圈得他動彈不得。掌心貼著的小腹那塊皮膚,燙得像烙鐵。

  更要命的是腿。有一條腿霸道地搭在他腿上,壓得他半邊身子都麻了。那腿的肌肉輪廓硬邦邦的,一看就是常年騎馬的人才會有的腿。

  肖越不敢睜眼。

  他在心裡把昨天的事過了一遍:被赤那綁架、灌血酒、逃出來、狼群、阿杜、巴特爾接住他、喝藥、然後——

  然後。

  那些畫面像碎片似的湧上來:巴特爾按著他親,他的手摸到什麼不該摸的,他哭著求人家幫忙,他叫了巴特爾的名字,然後——

  肖越耳朵「騰」地燒起來,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正在以每秒八百轉的速度崩塌,連渣都不剩。

  他、他一個鋼鐵直男,追姑娘從本科追到研究生,連人家手都沒正經牽過——

  初吻沒了。

  初夜沒了。

  直男的貞操沒了。

  還是一個十九歲的草原野小子——

  肖越想哭。

  可最要命的是——他居然不記得拒絕了。

  那藥勁兒上來的時候,他確實是神志不清的。可中間有那麼幾個瞬間,他是清醒的。比如巴特爾問「我是誰」的時候,他明明可以推開這小子的!

  肖越死死閉著眼,恨不得穿越回昨晚抽自己兩個大嘴巴。

  可偏偏就在這時,箍在腰間的那隻手收緊了些,掌心貼著他腰側那塊敏感的地方輕輕摩挲,像在安撫什麼受驚的小動物。

  「醒了?」

  巴特爾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啞,帶著剛睡醒的慵懶,還有一絲饜足的愉悅。

  肖越沒動。沒睜眼。

  巴特爾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悶在胸腔里,震得肖越後背發麻。

  「肖越阿哥。」他又叫了一聲,帶著清晨特有的沙啞,還有一絲饜足的慵懶。

  肖越渾身一僵。

  下一秒,有什麼東西貼上他的額頭。

  溫熱的。柔軟的。是嘴唇。

  那觸感太輕了,像蝴蝶落在花瓣上,又像草原上清晨的第一縷風。可肖越卻像被雷劈了似的,整個人「騰」地彈起來——

  「嘶——」

  動作太猛,某部位瞬間抗議,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眼眶瞬間泛紅,眼淚差點飆出來。他維持著一個半起的姿勢僵在那兒,臉都皺成一團。

  巴特爾的手臂立刻收緊,把他箍回來,力道不重,但穩得不容掙脫。


  他嘴角噙著一點笑,那笑容饜足得很,像是在回味什麼美味。

  肖越僵在原地,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額頭還殘留著那個吻的溫度,那塊皮膚像被烙鐵燙過,又燙又麻。

  巴特爾看著他這副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晨光從木屋的縫隙漏進來,照在肖越臉上。

  那張臉此刻泛著薄紅,桃花眼半闔著,睫毛還在微微顫抖,眼尾那點紅痣鮮艷欲滴。嘴唇微微紅腫,下唇還有一點破皮的血痕。

  冷白皮膚在陽光下泛著玉石般溫潤的光澤,尖尖的下頜,因為側躺而微微敞開的衣領里,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和幾點昨晚留下的痕跡。再往下,薄薄的肌肉線條流暢漂亮,腰收得極窄。

  整個人像被揉碎又拼起來的瓷器,脆弱里透著某種驚心動魄的美。

  巴特爾的目光從上往下掃了一遍,最後停在鎖骨上的那些痕跡,喉結滾了滾。

  肖越被他看得後頸發毛,下意識往後縮——結果又扯到那地方,疼得齜牙咧嘴。

  「你、你看什麼看!」他梗著脖子,聲音卻發虛,「轉過去!」

  巴特爾沒轉。

  他只是伸手,拇指輕輕擦過他眼角的紅痣,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什麼易碎品。

  「好看。」巴特爾說,聲音低低的。

  肖越一噎。

  這人是真不要臉還是假不要臉?!

  「好看個屁!」他拍開巴特爾的手,「沒見過世面!」

  巴特爾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有笑意。

  「還疼?」他問,聲音低低的。

  肖越被他看得渾身發毛,本能地想往後縮,結果一動,那裡又是一陣鈍痛。

  肖越咬牙:「你說呢?」

  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還帶著點剛醒的軟糯。

  巴特爾沒說話,箍在他腰間的手往下滑了滑,掌心貼上後腰那兩處凹陷的地方——那對腰窩此刻微微泛紅,指痕交錯,在冷白的皮膚上格外醒目。

  肖越渾身一顫,像過電似的,整個人差點彈起來。

  「你、你幹嘛?!」他一把拍開巴特爾的手,往後縮了縮,扯得又是一陣鈍痛,

  「別碰我!」

  巴特爾被拍開手,也不惱,他就那麼看著肖越,嘴角彎了彎。

  「別動。」巴特爾的手在他腰上緊了緊,「越動越疼。」

  肖越疼得齜牙咧嘴,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咬牙切齒地罵:

  「你他媽還有臉說!昨晚誰他媽跟吃了藥似的——」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先噎住了。

  昨晚巴特爾有沒有吃藥他不知道,但他自己是真的喝了那杯血酒。

  巴特爾看著他這副又氣又窘的樣子,忽然低頭,嘴唇又貼上他的額頭。這次停留得久了些,帶著點安撫的意味。

  「肖越阿哥。」巴特爾退開半分,對上他的眼睛,那眼神無辜得很,帶著晨起的沙啞,

  「你昨晚可不是這樣的。」

  「………………」

  肖越耳朵「轟」地燒起來。

  巴特爾看著他漲紅的臉,嘴角彎了彎。那笑容饜足又惡劣,像頭剛吃飽的狼,心情不錯地逗弄爪下瑟瑟發抖的獵物。

  「那、那是藥效!」肖越咬牙,聲音都在抖,「不是我本意!」

  可巴特爾顯然不打算放過他。

  「你忘了?昨晚,你抱著我不放,你說想要我。」巴特爾俯身,嘴唇貼上他的耳廓,溫熱的呼吸拂過皮膚,

  「肖越阿哥,是你先動手的。」

  肖越噎住。

  他想反駁,可他確實隱約記得,自己好像……是挺主動的。

  「你還哭著叫我名字,說——」

  「閉嘴!!!」

  肖越一把捂住他的嘴,桃花眼瞪得溜圓,整張臉從耳根紅到脖子,連冷白皮膚都蓋不住那層血色。

  巴特爾任他捂著,眼睛彎起來。

  那笑容里有饜足,有寵溺,還有一絲惡劣的、志在必得的得意。

  肖越被他笑得心裡發毛,鬆開手,往後縮了縮。

  整個人都宕機了。

  他活了24年,從未面對過如此難以收場的局面。

  不是沒經歷過尷尬事——大二喝多了在女生宿舍樓下唱《月亮代表我的心》,唱到一半發現認錯樓了;大三實習把咖啡潑導師褲襠上,導師剛好姓史;大四畢業典禮上台領獎時踩到袍子,直接給校長行了個五體投地大禮。那些事兒現在想起來還能腳趾摳出三室一廳,但好歹能收拾。就連昨天被綁架,他都覺得自己發揮得還行,至少逃跑的時候挺帥。

  但現在這個情況——

  「你在想什麼?」巴特爾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肖越咬牙:「在想怎麼弄死你。」

  巴特爾低笑一聲,那笑聲悶悶的,帶著點沙啞,還有饜足的慵懶。

  「好。」他說,「弄死我。」

  肖越:「……」

  這人什麼毛病?!

  他掙了掙,想坐起來,又被巴特爾按回去。

  「別動。」巴特爾的聲音貼著他耳朵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皮膚,「再躺一會兒。」

  「躺什麼躺!」肖越終於炸了,「這是哪?我得回去!那幫人肯定急瘋了!說不定已經報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