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越硬著頭皮走上前,在距離巴特爾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這個距離安全。進可攻退可守,萬一那小孩再有什麼不軌舉動,他跑起來也方便。
「去哪看?」他開口,聲音儘量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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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爾看著他,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肖越今天特意換了件高領防曬衝鋒衣,把脖子遮得嚴嚴實實,領口緊得能勒死自己。
「有點遠。」巴特爾說,「騎馬去。」
他說著,很自然地伸手,要扶肖越上馬。
肖越條件反射地往後一縮。
「別別別——」他退後兩步,雙手在胸前交叉,擺出個拒絕的姿態,「你騎,我跟著走就行。正好活動活動腿腳,中午吃多了,消食。」
話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這話有多離譜。
跟著走?那不知道得走多久了。
但他顧不上那麼多了。同騎?開什麼玩笑!上午剛差點被親,下午再貼那麼近,他怕自己心臟受不了。
巴特爾的手僵在半空。
午後的陽光從側面照過來,在他古銅色的臉上切出深邃的明暗。他就那麼看著肖越,手慢慢放下來。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肖越。
那雙眼睛裡的光暗了一瞬,像草原上飄過一片雲,遮住了太陽。他垂下眼瞼,睫毛在古銅色的皮膚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嘴角微微抿著,下頜線繃緊了一瞬——像是被刺了一下,又像是早就料到會這樣,但還是會疼的那種。
「你騎馬。」巴特爾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我走路。」
「那怎麼行!」肖越脫口而出,「這不合適!」
巴特爾沒說話。
他垂著眼,睫毛在古銅色的皮膚上投下淺淺的陰影。深藍色蒙古袍的袖口垂下來,遮住了剛才還想扶他的那隻手。他就那麼站著,高大的身影在午後的日光里,居然顯出幾分……落寞。
像只被主人拒絕靠近的大型犬。
委屈。失落。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克制。
肖越心裡那根弦莫名顫了一下。
靠。
這小孩……
肖越忽然覺得自己有點過分。
人家喜歡你,是他的事。你拒絕就拒絕,用不著這麼傷人吧?
況且人家也沒真把你怎麼樣,不就是蹭了一下臉嗎?又沒少塊肉。
「行了行了,」肖越嘆了口氣,往前走了一步,把兩人之間的距離從三步縮到兩步,
「一起坐馬。但是——」
他抬手,指著巴特爾的鼻子,桃花眼眯起來,一字一句地說:
「請和哥哥我保持點距離。懂嗎?距離!就是別貼那麼近!別從後面抱我!別把下巴擱我肩上!別湊我耳朵邊說話!」
巴特爾抬起眼。
那雙眼睛裡的黯淡散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好。」他說,「肖越阿哥。」
那聲「阿哥」喊得又低又乖,乖得肖越都有點懷疑——這小孩是不是轉了性了?
但他沒時間多想,因為巴特爾已經翻身上馬,然後朝他伸出手。
肖越盯著那隻手看了三秒,深吸一口氣,握住。
下一秒,天旋地轉。
巴特爾手臂用力,把他拽上馬背,穩穩按在身前。
肖越落座的瞬間,渾身都繃緊了——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那股熟悉的、混著苦艾草和陽光的氣息又從身後涌過來,把他整個人裹住。
他下意識往前挪了挪屁股。
薩仁不滿地打了個響鼻,耳朵往後抿了抿,顯然不習慣有人在她背上這麼折騰。
巴特爾沒動。
肖越又往前挪了挪。
屁股離馬鞍前橋只剩十公分,再往前就要滑下去了。
他保持著這個彆扭的姿勢,感覺後背和後一個人的胸膛之間,終於拉開了那麼……十厘米的距離。
很好。多麼安全又禮貌的距離。
巴特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坐穩。」
肖越還沒來得及反應,薩仁已經邁開步子。
馬蹄踏在草地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午後的陽光曬得人發懶,遠處有鷹在盤旋,影子掠過草浪。羊群像雲朵一樣緩緩移動,牧羊犬在周圍奔跑,吠聲悠遠。
風吹過來,帶著青草和野花的香氣。
但不遂人願的是,馬背顛簸起來,肖越那個「往前挪」的姿勢根本穩不住——隨著馬步的起伏,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滑。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後背已經貼上了一個滾燙的胸膛。
肖越僵住。
他低頭看了看——巴特爾的手臂環在他身側握著韁繩,但沒碰到他。確實沒碰到。可問題是,兩人之間又緊貼在了一起。
「……」肖越欲哭無淚。
他又想往前挪,但這次馬背顛簸得更厲害了,他根本穩不住。
每往前挪一下,每顛一下,身體就往後滑一點,跟後面那個人貼得更緊一點。
肖越不信這個邪,就這麼嘗試挪動了幾十次,均以失敗告終,
更要命的是,他感覺到後面那人的呼吸變了。
變得有點粗。
有點重。
還有點……燙。
「肖越阿哥。」巴特爾開口,聲音暗啞得不像話,「別亂動。」
肖越渾身一僵。
因為他也感覺到了——
後面那人的身體,有點不老實了。
操!
肖越腦子裡警鈴狂響。
他僵硬地維持著現在的姿勢,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屏住了。可越是這樣,身體其他感官就越敏銳——後背貼著的胸膛的起伏,那身肌肉的輪廓,還有……
「我、我下來走會兒!」肖越聲音都變調了,「屁股坐得有點累!」
他掙扎著要往下滑,卻被一隻有力的手臂箍住了腰。
那手掌滾燙,隔著薄薄的T恤烙在腰側,力道大得不容掙脫。
「快到了。」巴特爾的聲音貼著他耳廓響起,帶著點壓抑的喘息,「沒事。」
肖越的腰瞬間軟了。
那手臂鐵箍似的環在他腰間,掌心貼著側腹,熱度透過衣料烙進皮膚里。這野小子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每次都能精準命中那塊軟肉——肖越渾身像過電一樣,從尾椎骨一路麻到天靈蓋。他差點叫出聲,硬生生咬住後槽牙憋回去,眼眶都憋紅了。
整個人差點癱在巴特爾懷裡。
肖越欲哭無淚。
有事啊!攤上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