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魔幻當爹實錄

  就在這時,烏蘭端著一碗溫熱的羊奶進來了:「剛擠的,已經煮過了。」

  肖越接過碗,小心翼翼地把勺子湊到朝魯嘴邊,嬰兒似乎聞到了奶香,小嘴動了動,然後張開,含住了勺沿。

  肖越屏住呼吸,看著朝魯小口小口地吞咽,心裡那種「這他媽也太離譜了」的感覺又冒了出來,但看著朝魯吞咽時微微顫動的睫毛,那張皺巴巴的小臉上滿足的表情,那種感覺又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平靜。

  朝魯喝完了奶,打了個小小的飽嗝,然後閉上眼睛,睡著了。

  巴特爾把他輕輕放在鋪了厚厚羊皮的搖籃里,動作極其輕柔。他蹲在搖籃邊,看著嬰兒熟睡的臉,看了很久。

  然後,巴特爾站起身,走到肖越身邊,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常年握韁繩磨出來的繭。

  「肖越阿哥,」他輕聲說,聲音低得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謝謝你。」

  肖越愣了一下:「謝我什麼?」

  「謝謝你那時候……沒有跑。」巴特爾說,眼睛看著他,裡面閃爍著一種近乎脆弱的光芒,「謝謝你……留下來了。」

  本書首發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肖越感覺自己的心臟狠狠一縮。他反手握住了巴特爾的手,握得很緊:「我還能跑哪兒去?不過得想個辦法,我還得回北京上課考試呢!不畢業怎麼找工作養這小不點兒!」

  巴特爾笑了,眼睛裡的光芒,亮得像草原夜空中的璀璨星辰。

  不出意外的是,下一個挑戰又雙叒來了。

  朝魯的小臉忽然皺成一團,然後,發出一聲響亮的——

  「哇——」

  肖越手忙腳亂地把嬰兒抱起來,感覺懷裡的小東西像一顆即將爆炸的小炸彈,哭聲震得他耳膜發麻。

  他抬起頭,看向巴特爾,表情近乎絕望:「他……他怎麼了?」

  巴特爾走過來,伸手摸了摸朝魯的屁股,然後淡定地說:「尿了。」

  肖越:「……」

  那天晚上,朝魯半夜哭鬧。

  肖越迷迷糊糊地爬起來,看見巴特爾已經坐在搖籃邊,手裡拿著一把馬頭琴。他看見肖越醒了,朝他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後低下頭,開始拉琴。

  琴聲在草原的夜色里流淌,像一首古老的搖籃曲,溫柔而悠長,帶著草原夜晚特有的靜謐和深邃。

  朝魯在琴聲里慢慢安靜下來,重新閉上了眼睛,小嘴微微張開,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肖越坐在旁邊,看著巴特爾拉琴的側影。

  月光從氈房的縫隙里漏進來,在巴特爾身上鍍了一層銀白色的邊。他抱著朝魯,拉著馬頭琴,整個人在月光里顯得格外溫柔,格外……神聖。

  肖越的心臟狠狠一跳,他忽然想起額格說過的那句話——

  「他會帶著你們兩個人的影子長大。」

  他曾經那麼抗拒被束縛,那麼抗拒被責任捆綁、被命運安排。

  他曾經跟室友開玩笑說,養孩子這種事太麻煩,太累,太不自由。

  但現在,他看著搖籃里那個小小的嬰兒,看著巴特爾拉琴的側影,心裡那種「麻煩」「累」「不自由」的感覺,忽然變得很淡很淡,淡得像晨霧一樣,被陽光一照就散了。

  他忽然覺得……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巴特爾身邊,伸手輕輕碰了碰朝魯的臉頰。

  巴特爾停下琴弓,轉頭看向他。

  那雙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驚人,裡面倒映出肖越的影子。

  肖越看著他,忽然開口:「巴特爾。」

  巴特爾:「嗯?」

  「我……」肖越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沒什麼。」

  巴特爾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肖越阿哥,你想對我說什麼?」

  肖越搖頭,伸手接過朝魯:「我來抱一會兒,你休息。」

  巴特爾沒說話,只是把朝魯遞給他,然後坐到他身邊,伸手輕輕攬住了他的肩膀。

  肖越靠在他懷裡,抱著朝魯,聽著草原夜晚的風聲,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

  第二天,肖越試圖給朝魯換尿布。

  他蹲在搖籃邊,手裡拿著烏蘭送來的新羊皮裹布,看著朝魯那雙蹬來蹬去的小腿,忽然覺得這比解一道高數題還難。

  他折騰了半天,滿頭大汗,終於把裹布裹好了,但裹得歪歪扭扭的,像給粽子打了個死結。

  巴特爾站在旁邊看著,眼睛裡的笑意濃得像化不開的蜜。

  肖越抬起頭,瞪了他一眼:「笑什麼笑?有本事你來。」

  巴特爾走過來,蹲在他身邊,伸手接過裹布,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千百遍。他三下五除二就把裹布重新裹好了,裹得又整齊又服帖。

  肖越看著他那副遊刃有餘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不服氣:「你怎麼這麼熟練?」

  「草原上長大的孩子,都會幫家裡接生羊羔。羊羔的臍帶比這難處理。」巴特爾緩聲道。

  肖越嘴上不肯認輸:」那下次你負責換尿布,我負責餵奶。」

  巴特爾抬眼看他,嘴角帶著縱容的笑意,輕聲道:」好。」

  就在這時,阿杜從氈房外面走了進來。

  它走到搖籃邊,低下頭,湊近嬰兒,聞了聞襁褓。然後,它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嬰兒眉心那道金色的狼紋。

  嬰兒在睡夢中動了動,但沒有醒。

  阿杜舔完,退到氈房門口,臥了下來,像一尊活的門神。

  肖越看著它那副樣子,忽然想起巴特爾說過的那句話——「狼群能聞到你身上的氣息,它們認得出你」。

  它們也最先認出了這個孩子。

  下午,烏恩其送來了一匹剛出生不久的小馬駒。

  小馬駒通體雪白,只有四蹄是黑色的,像踏著四朵烏雲。它站在氈房外面,怯生生地看著裡面的人,大眼睛水汪汪的,睫毛又長又密。

  烏恩其把韁繩遞給巴特爾,說:「少主的孩子應該有自己的馬。這是從我阿爸留給少主的馬群里挑的,血統好,性子溫,長大了能馱著他跑。」

  肖越愣了一下:「他才幾天大……」

  「馬跟人一樣,」烏恩其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一種草原人特有的理所當然,「從小養在一起,感情才深。等朝魯會走路了,這匹馬也長大了,正好可以教他騎馬。」

  肖越看著那匹小馬駒,又看了看懷裡的朝魯,忽然覺得……好像確實是這樣。

  草原上的孩子,從小就跟馬在一起。馬是夥伴,是朋友,是家人。

  肖越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馬駒溫熱的脖頸,低聲說了句:」你可得好好長,小石頭兒騎著你去追羊的時候可別把他摔了。」

  烏恩其的笑容裡帶著一種草原漢子特有的豪爽:「那我先把它養在羊圈旁邊,等朝魯大一點,再教他餵馬。」

  他說完,牽著小白馬走了。

  巴特爾接過韁繩,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小馬駒的脖子。小馬駒似乎感覺到了他的善意,低下頭,蹭了蹭他的手心。

  肖越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那種「這他媽也太離譜了」的感覺又冒了出來,但看著小馬駒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它蹭巴特爾手心時那種依賴的姿態,那種感覺又慢慢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歸屬感。

  好像這片草原,這個部落,這些人,這些動物,忽然都跟他有了某種聯繫。

  某種……割不斷的聯繫。

  那天晚上,肖越躺在氈房裡,聽著身邊巴特爾均勻的呼吸聲,搖籃里嬰兒偶爾發出的哼唧聲,忽然覺得,這好像也沒什麼不能接受的。

  雖然他還是沒搞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依舊覺得這一切有點離譜,有點不適應「突然多了個孩子」這個事實,但……

  他看著身邊巴特爾熟睡的側臉,看著搖籃里朝魯微微起伏的小胸膛,心裡卻被填得滿滿的。

  然而,他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他還沒想好怎麼跟自己遠在北京的爹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