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越實在受不了了。
巴特爾貼在他背後教射箭的那種感覺——
滾燙的胸膛貼著脊背，手覆著手，呼吸掃著耳廓——像有千萬根細針順著脊椎往上爬，扎得他頭皮發麻全身發僵。他現在只覺得一股邪火從尾椎骨竄到天靈蓋。燒得他耳根發燙心跳如擂鼓。
說白了，這野小子昨晚說了那麼一大堆神神叨叨的「天命」「結契」「共享血脈」，實際不就是打著玄學幌子覬覦他的屁股嗎！
肖越咬緊後槽牙，一股捍衛直男貞操的悲壯感油然而生。
他不歧視同性戀，真的。大學就有哥們兒出櫃，他還幫著懟過嘴賤的傻逼。但「不歧視」不代表「他可以是啊」！他可是堂堂正正追過姑娘、給學妹寫過情詩、手機里存著三上悠亞寫真集的鋼鐵直男！
「行了行了我會了兄弟，」肖越猛地往前一步，掙開巴特爾的手臂，弓弦「嗡」地彈回原位，
「你去忙你的，別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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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把「兄弟」兩個字咬得很重，劃清界限——兄弟，懂什麼是兄弟嗎？是那種可以一起喝酒吹牛逼、看球賽時拍大腿罵裁判的兄弟！不是那種可以摟摟抱抱、貼貼蹭蹭、眼神拉絲的「兄弟」！
巴特爾動作頓住了。
有那麼一瞬間，肖越幾乎以為他要發火——
那雙狼一樣的眼睛沉得嚇人，下頜線繃緊，握著弓的手背上青筋微凸。晨光從側面照過來，在他古銅色的側臉上切出凌厲的陰影，整個人像一尊即將爆發的火山。
但下一秒，巴特爾居然真的鬆開了手。
他往後退了半步，垂下眼瞼，睫毛在古銅色的皮膚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那股剛才還凌厲逼人的氣場，忽然就軟塌下來，像頭被訓斥了的大型犬，連帶著肩膀都微微垮了點。深藍色蒙古袍的袖口垂下來，遮住了剛才還握著他的那隻手。
「好。」巴特爾低聲說，嗓音有點啞。
他就這麼乖乖退開，站到兩米外的木樁旁，重新抱起手臂，目光卻還死死黏在肖越身上——
那種專注的、帶著點委屈的、卻又執拗得不行的眼神，像釘子似的扎過來。
肖越被盯得後頸發毛。
這什麼變臉絕活？！剛才還強勢得要命，現在裝什麼可憐？！
他硬著頭皮轉過身，背對那道灼人的視線，重新搭箭拉弓。
眼不見為淨。
箭矢破空，「啪」地扎進靶子——這次靠中心近了些。
「不錯啊肖學長！」林薇在不遠處鼓掌，眼睛彎成月牙，「學得真快！」
肖越扯了扯嘴角，沒接話。他需要專注。射箭是個好活動，能讓他暫時把腦子裡那團亂麻扔開——什麼天命什麼結契什麼共享血脈，都去他麼的！他現在就是個純粹的、追求命中靶心的男人！
又一箭。
更近了。
肖越進入狀態了。
他學東西確實快，從小就這樣，籃球、游泳、吉他……但凡他感興趣，摸兩下就能上手。
射箭的發力技巧、瞄準要領，剛才巴特爾貼著他示範時，那種肌肉記憶已經烙進身體裡。
弓弦在指尖繃緊，視線聚焦於靶心，呼吸放緩——
「嗖！」
箭矢穩穩紮進紅圈邊緣！
「哇！」林薇真心實意地驚嘆，「肖學長你太厲害了！」
肖越放下弓，抹了把額角的汗，桃花眼微微眯起，那股玩世不恭的得意勁兒又回來了：
「還行吧，主要天賦在這兒。」
他說著，下意識活動了下肩膀。剛才拉弓時襯衫下擺捲起了一截，露出一段白皙緊窄的側腰。
午後的陽光照在那片皮膚上，白得晃眼，腰線收進褲腰的弧度漂亮得驚心動魄。他自己沒察覺，但木樁旁的巴特爾，眼神驟然暗了下去。
像餓了三天的狼看見一塊鮮肉，想撲上去撕咬，又強行按捺住——但獠牙已經露出來了。
肖越渾然不覺，又射了幾箭，成績穩定在紅圈左右。
他越射越順手，那種純粹的、屬於雄性徵服目標的快樂湧上來——去他的封建迷信，還是射箭爽！這才是男人該幹的事！
他回身想去取新箭筒，目光不經意掃過不遠處——
然後頓住了。
林薇、巴特爾，還有那個叫烏蘭的女箭手，正聚在靶場邊的陰涼處說話。旁邊幾個契連族婦女正忙著準備午餐，大鐵鍋里煮著奶茶，奶香混著磚茶的醇厚氣息飄過來。幾個孩子蹲在地上玩羊拐骨，清脆的碰撞聲和笑聲混在一起。
林薇仰著頭看巴特爾，眼神專注又溫柔，嘴角噙著淺淺的笑，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臉上，斑斑駁駁的，美得像幅畫。
巴特爾側身站著，聽她說話時微微頷首，側臉線條在樹影里顯得格外深邃。烏蘭抱著手臂站在一旁，蜜色的臉上掛著笑，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又看向遠處的肖越，挑了挑眉。
那畫面……怎麼說呢。
男帥女美，陽光樹影，輕聲交談。
養眼得很。
也刺眼得很。
肖越攥緊了手裡的弓，男人的勝負欲——尤其是直男在「疑似情敵」面前的勝負欲——再次熊熊燃燒。
他大步走過去，靴子踩在草地上沙沙作響。
三人聽到動靜，同時轉過頭。
林薇眼睛一亮：「肖學長！你射得越來越好——」
「聊什麼呢？」肖越打斷她，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冷硬。
他徑直插進林薇和巴特爾之間，硬生生把兩人隔開半米，然後轉身，直面巴特爾，桃花眼挑起，嘴角扯出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這麼熱鬧？」
巴特爾看著他。
目光從他微微汗濕的額發，滑到泛紅的耳廓，再落到那雙含著挑釁的眼睛上。
然後，巴特爾忽然笑了。嘴角揚起，眼睛微彎，整張臉的凌厲感瞬間柔和下來，帶著一種肖越看不懂的溫柔。
「在聊你。」他說，聲音低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