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寧安縣約莫兩百里外,只見崔寶刀帶領數十名崔家旁系正在與幾名血氣旺盛的青年對峙。
「崔寶刀,你不好好待在你們崔氏管轄區,來我風陽朱氏的地盤作甚?」開口之人,二十四五歲有餘,身著烏黑魚鱗戰甲,高有八尺,整個人除卻血氣旺盛外,亦是長得英俊非凡,單手持長矛,騎在一匹棗紅色駿馬之上,以長矛指著崔寶刀等一行人。
在其身側,亦是有兩名年紀稍長青年男子,二人皆身披黑甲,騎著駿馬,一人持沖天槊,一人手持開山斧,模樣同樣英俊非凡,與那最中央年紀稍小的青年有幾分相似。
而三人,正是風陽朱氏「朱十六」的三個嫡子,手持沖天槊那人乃是老二,名喚「朱二礵」,在吞服山中妖怪贈予的果子後,變得力大無窮,因並無修仙資質,故而每次出手,只得以力取勝。
至於手持開山斧的青年,名叫「朱三剛」,與朱二礵一樣,吃了妖怪贈予的果子,除卻變得力大無窮外,亦是有了特殊能力,如這張口吐出雷電,便是朱三剛的拿手絕活。
再說那手持長矛,年紀最小的青年,乃是「朱十六」第四子,叫做「朱常樂」,打小就喜歡爭勇鬥狠,可卻智勇雙全,服下妖怪所贈果子後,除了擁有數千斤之力外,亦是踏上了修仙路,如今已是凝氣中期的修仙者。
單憑三人,便足以橫掃整個崔氏,好在他們並無害人之心,每次與崔氏交手,占到些田地後,便就此作罷。
倒是這三兄弟的大哥,崔氏無人見過,據傳聞這朱十六的「大兒子」朱逸聞被朱十六寄予厚望,自從朱氏崛起後,便一直被當做朱氏下一任家主培養。
且這「朱逸聞」,聽說已然踏上修行路,更是達到了凝氣圓滿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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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寶刀盯著眼前這朱氏三兄弟,恨得牙痒痒,他瞎了的那隻眼,還有臉上的疤痕,便全拜朱三剛所賜,此事一直讓他耿耿於懷。
只聽崔寶刀冷哼一聲,回道:「我等今日前來你們風陽,不為別的事,只因受某位來自氏族仙宗的絕代天驕之命,向爾等傳達出售丹藥之事,一塊下品靈石,可購得兩枚凝氣丹,若爾等感興趣,可即刻隨我等前往寧安。」
「丹藥?崔寶刀,你莫不是覺得勞資幾兄弟好騙不成?這丹藥林州城的商行可是給了價,十塊下品靈石可購得百枚,怎得到你口中,一塊靈石,就只能買兩枚丹藥了?」朱三剛握著手中開山斧,揮動之間,能夠聽到陣陣破空聲。
然而,今日前來,崔寶刀並非為了挑釁,乃是受陳尋道之命而來,故而有天大的仇恨,他也得忍下來。
崔寶刀眸光冷冽,面色陰沉:「哼,你莫不是以為,林州城商行給出的丹藥價格,真的會讓你買吧?記得四年前的塵陵安氏麼?與我等同為仙宗附屬,那家主安定邦前往林州城買丹藥,後來全族一夜間被滅……」
「你的意思是?」朱常樂身上烏黑魚鱗甲閃爍光澤,手中長矛收回,沉默片刻道:「當初聽聞此事後,我一直覺得有蹊蹺,心中隱隱猜測,這丹藥仙宗並無出售之意……」
「朱老四,都說你智勇雙全,眼下我倒是不得不承認,你與朱老二他們比起來,的確要聰明許多。丹藥之事,我崔氏也不過只是受命傳個信兒,你們願意去,帶夠靈石,自可拿到丹藥,若不願,便當今日我沒來過。」話音落下,崔寶刀便欲轉身帶著崔氏族人離去。
丹藥在他們這些仙宗附屬家族,那可是夢寐以求的東西,平日裡縱然願意拿靈石買,也買不著。
「崔兄,請留步……」
見崔寶刀當真要走,朱常樂立馬喊道。
接著,便見崔寶刀轉過身來,只剩下的一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朱常樂:「怎麼?決定去了不成?」
朱常樂望向身側朱二礵、朱三剛,神情凝重,壓低聲音道:「二哥、三哥,崔寶刀沒必要這般誆騙我等,論實力,我等旗鼓相當,容我去通稟大哥一聲,屆時再做決定。」
朱二礵與朱三剛面面相覷,點了點頭。
在三兄弟心中,大哥「朱逸聞」可是比父親還要親近的人。
「崔兄,請在此稍等片刻,常樂去去便回。」
說完,朱常樂便雙腿輕微用力,頓時從馬背凌空而起,轉身便施展類似「輕功」的招式,如蜻蜓點水,朝著身後的密林中奔去。
……
類似的情況,在不少地方都在上演著。
甘秧縣,邊界。
只見一名身著淡藍衣裙的絕美女子與兩名深藍長袍的男子朝著崔寶劍拱手行禮。
「寶劍兄,既然你這邊有仙宗天驕願意出售凝氣丹,那我甘秧周氏自然要前去購買,倒是不知這丹藥約莫能出多少枚?」淡藍衣裙女子,容顏清冷,膚如羊脂般光滑,張口輕聲問道。
崔寶劍稍微愣神間,下一刻帶著笑意回道:「那位天驕說了,拿來多少靈石,便可出多少丹藥,故而藍怡姑娘、藍楓兄、藍玉兄,倒是不用擔憂丹藥不足的情況。」
甘秧周氏乃是上郡六大清河仙宗附屬家族之首,實力亦是最強,所管轄的縣城亦是最多。
也正因如此,周氏每年可獲得的靈石,近乎千塊。
且周氏步入鍊氣初期的修仙者,亦是有兩人,其中一人為周氏家主,而另一人則是周氏主母。
周藍怡、周藍楓、周藍玉,便是這甘秧周氏嫡子嫡女,周藍怡最為年長,乃是其餘二人長姐。
「既如此,還請寶劍兄稍等,藍怡這便回族中取靈石。」周藍怡美眸如水,聲若銀鈴,當即便凌空飛去,朝著甘秧縣城遁去。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便折返回來。
「寶劍兄,咱們上路吧!」
周藍怡絕美的容顏掛著迷人的笑,曼妙的身姿加以淡藍色長裙,倒是顯得其出淤泥而不染,氣質脫俗。
「甚好!」
隨著崔寶劍話音落下,四人就此朝著寧安縣城的方向奔去。
……
洛水縣,洛水河畔。
崔寶凝、崔寶珠兩姐妹身著赤藍流仙裙,亭亭玉立的看著身前的兩名面容帶著薄紗的女子。
「寶凝妹妹、寶珠妹妹,此事還要多虧你告知我們,若非如此……怕是要錯過了這難得的機會。」在兩女對面,一名只露出眼睛的女子,身著白衣裙,聲若天籟。
在其身側,另一名同樣帶著面紗的白衣女子回道:「靈石我姐妹二人已然準備,不如咱們現在即刻動身。」
「冠絕姐姐、冠艷姐姐,你們不帶別的了嗎?」崔寶凝兩姐妹異口同聲問道。
然而,白衣兩姐妹卻是輕微頷首,叫做梁冠絕的女子笑道:「我洛水梁氏,年輕一代也就我二人入了仙途,大伯他們雖說也需靈石,但大多數都放在我二人這裡。」
聽到這話,崔寶凝與崔寶珠露出羨慕之色。
……
芙蕖林氏,僅有一名少年揹著一把厚重的鐵劍,跟在崔氏傳信人身後,朝著寧安縣城進發。
少年名喚「林平策」,父親曾是芙蕖縣縣令,大虞滅亡後,世道亂了起來,父親「林謹言」攜帶林氏族人躲了起來,直至在山中得到修仙傳承,方才離開大山。
再之後,他們林氏便成為了清河仙宗附屬家族。
……
鍾牟段氏,只有孤兒寡母上路了。
孤兒名喚「段長存」,年僅十三,寡母鄭氏全名「鄭青照」,前幾年鍾牟段氏家主「段正德」欲強行突破鍊氣初期,導致散功,經脈寸斷而亡。
好在「鄭青照」亦有修仙天賦,在段正德死後,僅僅用了六年時間,便從凝氣後期,達到了鍊氣初期。
若非如此,鍾牟段氏,倒也不至於在上郡六大清河附屬家族中,排行末位。
……
這一日,註定了林州上郡會變得熱鬧起來,尤其是到了夜晚的時候,天空總有虹光飛過,抬頭遙遙望去,能夠清楚的看到,在這些虹光中,皆包裹著一個個青年男子,亦或是絕美女子。
當然了,也有人策馬奔騰,至百里、數百里、千里之外而行。
他們只有一個目標,那便是寧安縣城。
且在這些人身旁,皆有崔氏族人同行。
最先抵達寧安縣城的,便是風陽朱氏的三兄弟,剛入寧安縣城中,便被崔寶刀安排入了崔府別院,而後讓三兄弟在此等候。
到了翌日清晨,芙蕖林氏「林平策」揹著一把厚重的長劍,入了崔府。
其次便是鍾牟段氏孤兒寡母、洛水梁氏姐妹、甘秧周氏三姐弟。
直至正午時,只見崔寶玉帶著上郡郡守,「沈江海」臨至崔府別院。
在沈江海出現的瞬間,在場所有附屬家族此番前來的人,起身相迎。
「甘秧周氏……周藍怡攜家弟,拜見仙使……」
「洛水梁氏……梁冠絕、梁冠艷,拜見仙使……」
「風陽……」
總而言之,在場各附屬家族之人,皆第一時間朝著沈江海行禮。
倒也沒有別的,只因崔寶玉剛帶著「沈江海」入院,便指沈江海為眾人介紹。
在這一刻,沈江海頗有種眾星捧月的感覺,這種感覺很奇妙,是他在清河仙宗從未感受過的。
待將上郡各大附屬家族的人都召齊後,崔永元這才匆忙朝著陳尋道所在院落匆匆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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泗水城樓,陳尋仙收到了陳今憑傳來的信兒。
信上說,陳今憑已然登上了前往清河仙宗的仙舟,不過有人提到了「李青霞」。
經由陳今憑的一番努力,亦是得知,此番前來清河關的清河弟子中,似乎有著暗中調查「李兆清」的弟子。
就在昨夜,陳今憑發現十餘名鍊氣中期的弟子離開了仙舟,而這些人的目標,除卻與姚月等弟子匯合外,便是趕往青州城,調查當年在青州失蹤的所有仙宗人員。
當然,亦是包括李氏弟子。
從二十年前左右算起,清河李氏、或宗門弟子,在青州莫名失蹤了數十人,其中李氏血脈就占了三人。
陳今憑讓陳尋仙早些做好準備,想來這段時間,就會有自青州城而來的清河仙宗弟子,尋到泗水城附近。
將手中信封焚燒殆盡,陳尋仙立刻喚來了司馬玄機、張平等人。
「少主,不知傳我等前來所為何事?」
張平、樊且大步流星而來,身後還跟著幾名精氣神旺盛的私衛。
至於司馬玄機,如今正負責修建「翁城」,故而第一時間便來到了城樓,早早站在陳尋仙身旁等候。
陳尋仙思慮片刻,望向眾人道:「陳今憑已然混入了清河仙宗,根據他所傳回的信兒,恐怕當年李青霞的事瞞不住了。」
「且值得一提的是,除了李青霞那件事,當年我爹殺的那三名仙師,還有最初來咱們泗水村的那名支脈公子,亦是在此番調查之中。」
此事干係重大,牽涉到不止清河仙宗,甚至還有當年的氏族,上虞祝家,以及姑蘇藍氏。
時至今日,這上虞祝家,姑蘇藍氏,定然也早已立為仙宗。
這些事,張平他們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這意味著各大氏族仙宗爭搶管轄區的事,即將真正落幕。
一旦各地安定下來,隨著時間推移,清河仙宗便會注意到「泗水城」的存在。
張平、樊且雖說沒有直接面對李生寧、以及李兆清,可當初李青霞那些清河仙宗弟子,他們卻是實打實的見過。
就連泗水城如今的百姓,也有不少人見過李青霞他們。
「少主,卑職認為,即日起咱們泗水城應該加強戒備,同時派出一批人在城外巡視,清河縣城距離咱們就是幾十里地,若清河仙宗查到咱們泗水城,自然會前往清河縣。」
「當年從村里離去的那些外村人,不見得全都死絕了,只要他們稍加盤問,便可得知一二,至少……有人認識馮寶財,亦是有人聽說過當年有公子哥不遠萬里登門拜訪家主……」
張平沉默許久,方才開口諫言。
「嗯,就如張平叔你說的這麼辦,事已至此,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陳尋仙凝眸望向泗水城外,緊緊握著雙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