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以容納下數萬弟子的船艙,此時此刻卻只有數千人,倒是顯得格外的空曠,陳今憑與李金河並行,隨意找了個位置盤坐了下來。
在其不遠處,叫做「柳元芳」青年弟子依舊在記錄著,同時會主動跟身邊的師兄弟交談,將其了解到的內心,盡數給記錄下來。
陳今憑默默的觀察著柳元芳,覺得此人日後定然於他有大用,最起碼其手中的那本書,便記載著清河仙宗不少弟子的出身、來歷,以及修為等等。
此次出泗水城,他的任務便是打探清河仙宗的一切訊息,而後傳回泗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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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頭至此,陳今憑便思慮著,如何獲得此人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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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安縣城,陳尋道與北青蘿、司馬延三人回到崔府後,便命崔永元將出售「凝氣丹」的事給傳了出去,結交更多的修仙者,方便他們了解更多林州的事,以及現如今各氏族仙宗的情況。
當然,若是有仙宗弟子成為他們的客源,倒也不會拒絕。
且這凝氣丹,也並非只需靈石可以購買,亦是可用珍稀的材料,如礦石、靈藥等等,以物易物。
而這次的崔永元並無任何質疑,得令後第一時間就安排自己的那些兒子去將出售「凝氣丹」的事傳至周圍各大縣城,亦或是其它修仙家族管轄區。
林州地域非青州所能相比,本身由十多個郡組成,每個郡都如青州那般大小,而寧安崔氏所屬之地,便是歸「上郡」,上郡郡守名為「沈江海」,十年前拜入清河仙宗,而今已是清河仙宗內門弟子。
因其本身在清河仙宗毫無根基,性格怪癖,這也就導致他處處受人排擠,被打崩的雲州重建為「林州」後,便被派來林州,管轄上郡,成為郡守。
上郡管轄區內,共有六家附屬家族,其中以甘秧周氏為首,洛水梁氏次之,再之後便是風陽朱氏、寧安崔氏、芙蕖林氏、鍾牟段氏。
而「沈江海」便是這清河仙宗所派遣的仙使,郡守三年為一期,今年是他成為上郡郡守的第一年。
各附屬家族每年所產靈谷、金銀等,便是由這郡守收繳。
此時此刻,三十四歲的沈江海摟在懷中絕色佳人,前方的舞池中央,一個個身姿曼妙,穿著如薄紗般衣裙的少女正在翩翩起舞,看得他是眼花繚亂,好不快哉。
然而,也在此時,一名凝氣初期的修仙者自外走了進來,小聲在沈江海耳邊嘀咕了幾句後,只見沈江海的神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接著他揮了揮手,示意懷中的佳人與前方舞池正在跳舞的舞女離去。
不多時,整個房屋內,便只剩下沈江海與那名凝氣初期修仙者兩人。
「你說的可是真的?」沈江海整理好衣衫,那張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臉上,除了凝重之外,眸中亦是充滿了驚訝。
凝氣初期修仙者年約二十三四歲,乃是沈江海所收記名弟子,名喚張林。
張林點了點頭,道:「千真萬確,訊息是從寧安崔氏那邊傳來的,據說某位跨州域而來的仙宗絕代天驕,欲在咱們林州成一番大事,這凝氣丹,就是從那位絕代天驕手中流出。」
隨著張林話音落下,只見他自懷中取出一個約有巴掌大小的檀木盒,輕輕開啟後,放置於沈江海身前的桌案上。
順眼望去,檀木盒內放著一枚散發晶瑩光芒的丹藥,通體圓潤,且藥香味撲鼻。
「這……這是凝氣丹!?」沈江海大喜,這凝氣丹可並不好弄來,像是他們這些仙宗弟子,每個月最多也就只能得到十枚左右,因是內門弟子,沈江海一個月可得二十枚。
可縱然如此,這丹藥卻絕對不會外傳,更別提出售了。
至於宗門在林州城所傳的什麼「十枚下品靈石可購百枚丹藥」不過是有其它目的罷了。
張林弓著身子,態度放的極其卑微,陪笑道:「師父,不知這丹藥您可還滿意?根據送訊息的崔氏族人所說,這凝氣丹一塊下品靈石可購得兩枚,您看……」
「這個價格已經是很便宜了,若當真是自絕代天驕手中流出,那咱們可得親自登門拜訪才行!崔氏派來的人,可還在城內?」沈江海將桌案上的檀木盒收起,望向身旁的張林。
隨著其話音落下,沈江海深吸了口氣,毫無任何亮點的臉上,再次恢復凝重:「罷了,若他是受了絕代天驕的之命,倒也不好不見,傳他進府一敘,為師有事要問他。」
「喏!」
張林拱手回應,接著便朝著郡守府外走去。
……
崔寶玉穿著一襲褐色長衫,焦急的站在郡守府外來回走動著,原本此時的他不該在此,亦是無人吩咐他來找郡守,可既然陳尋道說若有仙宗弟子購丹藥也無妨,他便想起了「沈江海」這位剛來的郡守。
「呵呵,崔公子,恩師有請,說是有要事與您相商,還請隨我來!」正當崔寶玉不耐煩的時候,卻見張林自郡守府走了出來,剛臨至崔寶玉身前,便笑呵呵的說道。
見其笑臉相迎,崔寶玉倒也不好動怒,甩了甩袖袍,拱手道:「那便勞煩道友帶路了。」
其實崔寶玉不懂這修仙者與修仙者之間的規矩之類的,之所以稱一聲道友,也就是胡扯罷了。
然而,張林在聽到這聲「道友」時,卻是不由心中暗喜,他很喜歡這個稱呼。
「崔公……不不不,崔道友,裡面請!」張林伸手示意,接著便走在前方,給崔寶玉帶路。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時間,崔寶玉便已然來到沈江海所在房屋。
不過,見到沈江海的時候,他人正在屋外,坐在屋簷下,拿著一把還未雕刻好的木劍,正在擺弄著。
「師父,崔公子到了。」
張林恭恭敬敬的站在沈江海身前道。
然而,沈江海卻是依舊擺弄著手中的木劍,連抬頭看一眼崔寶玉都不曾。
見其這般模樣,張林不敢吭聲,崔寶玉則是心中頗為不爽。
「不過區區鍊氣中期,若是見到主上,定然嚇得你匍匐跪拜不可!」崔寶玉暗暗咬牙,前幾年的那些郡守,對他們同樣是這般態度,把他們當做家奴般看待。
「吭呲,吭呲!」
沈江海穿著明黃長袍,手中拿著雕刻刀以及木劍,木屑弄得渾身都是,卻毫不在意。
直至木劍通體光滑,尋不到絲毫木刺時,他這才緩緩抬起頭,打量起崔寶玉來:「我見過你,崔永元的第三子,年紀輕輕便已有凝氣初期修為,倒是跟林兒天賦相仿,日後你二人可多多走動,興許能成為好友也說不定。」
崔寶玉聞言,心中雖有不爽,可還是恭敬的回道:「仙使謬讚,不知仙使傳我所為何事?」
事實上,崔寶玉這屬於明知故問了,但客套話,總是避免不了的。
「嗯?」沈江海皺了皺眉,崔寶玉的這番話,讓他頗為不滿,但考慮到崔寶玉身後很有可能存在「絕代天驕」,沈江海強行忍了下來,隨即露出笑容來:「聽林兒說,你寧安崔氏遇到了一名氏族仙宗的絕代天驕,手中丹藥出售?」
「自是如此,那位修為已至鍊氣圓滿,據說已經嘗試走出築基第一步,修為深不可測。」崔寶玉在陳尋道原有的修為基礎上,又加上了「築基」二字。
可也正是「築基」兩個字,當即嚇得沈江海心中一緊。
「築基」這樣的存在,凡是能觸碰到些許的修仙者,皆可稱一宗之主,須知他們清河仙宗現任宗主,也不過是「半步築基」修為罷了。
沈江海心中驚駭的同時,臉上卻面不改色,輕微點頭道:「嗯,這齣售丹藥之事,是那位天驕派你告知與我的?」
「自然如此,那位公子說了,要在林州做出一番大事,凡是修仙者皆可購買丹藥,不過不能將此事告知於仙宗。仙使應該明白,不同仙宗弟子,可是敵對關係。」崔寶玉態度沒有太卑微,但也沒很強硬。
不過,他的語氣倒是很有底氣。
此番前來見「沈江海」,其實並非只有他一人,北青蘿也跟來了,眼下就在這郡守府數十里之外。
一旦沈江海有任何不軌的舉動,北青蘿將會第一時間現身,取其性命。
盯著眼前的崔寶玉,沈江海眸光閃爍間,心中盤算片刻,連連點頭:「這本使自然清楚,不過……本使有些懷疑,你們崔氏莫不是背叛了仙宗,投靠了那位天驕吧?」
「仙使覺得呢?」崔寶玉帶著笑,向沈江海投去目光。
在崔寶玉的眼中,沈江海看不到絲毫敬畏。
倒是那張林,自始至終都未曾說上一句話。
畢竟,此事關乎重大,背叛清河仙宗者,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死。
沈江海盯著崔寶玉看了許久,忽得放聲大笑:「就當本使方才什麼都沒問,本使聽林兒說,你料定本使會接見你?不知你可是還有別的事告知本使?」
「倒也沒別的事,就是請仙使跟我走一趟。」崔寶玉笑道。
沈江海眯著眼問道:「你不怕我?」
「有何懼之?若我身死於此,仙使怕也見不到明日的太陽。」崔寶玉自信滿滿,這並非自大,而是對北青蘿的實力有著絕對的信心。
來之前,他心中還沒譜,可走到半路時,卻發現北青蘿跟了上來。
在將這上郡郡守之事告知對方以後,北青蘿第一時間便趕回寧安縣城,不久後則是又折返回來,說是陳尋道有令,務必將這所謂郡守請回寧安縣。
「本使倒是覺得,你們崔氏沒這個實力,你說的那位天驕,也不會親自來此。」沈江海此刻心中殺機浮現,手中拿著剛雕刻好的木劍,用衣袖輕輕擦拭劍身。
看就在下一刻,崔寶玉卻是忽得朝著身後拱手,而後恭敬道:「請仙子出手!」
「哧!」
隨著其話音落下,不過瞬間,就看到一道光自遠方疾馳而來,比之雷霆還快,快到根本看不清,那道光自沈江海脖頸處划過,而後消散於空中。
這讓沈江海與其身旁的張林目瞪口呆,足足過去數個呼吸,沈江海卻是忽得大笑起來:「哈哈哈,你莫不是覺得,我這鍊氣中期修為是假的不……」
「師父,你脖頸那裡……」
不等沈江海把話說完,張林便驚恐的指著沈江海的脖頸處,只見那裡一道猩紅的血跡出現。
沈江海下意識的摸了摸脖頸,看了眼手中,在看到血跡之後,頓時心生後怕。
「這……」
沈江海愣住了。
但很快便想明白了,對方並沒有取他性命的意思,若真想取他性命,剛才他就已經死了。
那出手之人,修為深不可測,最起碼他絕對做不到如此。
因為,那道光出現的時候,他根本就來不及反應。
「這是仙術?」
沈江海愕然,心頭猶如遭受雷擊。
他這樣的內門弟子,也不過掌握了些許不入流的術法,可對方所施展的手段,他竟然看不懂。
一時間,沈江海滿頭虛汗,面色變得蒼白起來。
這意味著,那在暗中出手之人,亦是來自仙宗,很有可能是跟著崔寶玉口中的「絕代天驕」一同來到林州。
真正的仙術秘法,唯有仙宗氏族之人才有資格修習,這……
沈江海不敢再想下去,越想越是心驚膽顫。
「仙使,忘了告訴您一件事,那位天驕,如今只有十六七歲,這樣的存在,無需我多言,您應該也清楚,究竟意味著什麼吧?」
這一刻,崔寶玉徹底硬起來了,只見他挺直腰板,頗有些居高臨下的意味,盯著那坐在屋簷下的沈江海。
張林見狀,又是心驚,又是擔憂,連忙大步來到崔寶玉跟前,擦拭著額頭的汗水,小聲問道:「敢問崔道友,您口中所說的那位天驕,究竟是何來歷?可否告知一二?」
說話的同時,張林還自懷中取出一個錢袋,快速的塞入崔寶玉手中。
在拿到錢袋的瞬間,崔寶玉當即瞪大了眼睛。
這錢袋中,裝著的都是靈石碎塊,約有十多塊,重量差不多與他以往所接觸的一塊下品靈石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