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小雷山聚
陸羽才到縣城外，就看到站在距離城門不遠處，等著他的歐陽明。當即邁開腳步走過去，可是還沒有靠近，就感覺到歐陽明身上涌動的氣息波動，
這是一股和之前完全不一樣的氣息。
陸羽不由得驚喜道：「大哥突破了？」
歐陽明就是突破了三境靈胎。現在的他，相對於之前強橫了不止一點半點，帶給陸羽的衝擊，甚至不亞於見過的一些三境靈胎層次的修士。
歐陽明哈哈大笑，略有得意道：「那日從山上下來之後，忽然氣息震動，我就覺得要突破了！然後花了點時間，果然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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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明雙臂震動，一抹靈動的光華，順勢擴散出來。說話間，這位更是朝著陸羽拱了拱手，「說起來，要不是跟著賢弟走一遭，我也沒有這樣的機會。」
陸羽連忙搖頭：「大哥千萬不要這樣說，我早就說過，以你的積累，突破就是早晚的事情，現在突破也好，有了三境之修為，大哥升遷之事，也順暢許多了。」
歐陽明深以為然，這才道：「先不說這個了，咱們現在出發如何？」
陸羽點了點頭，兩個人也沒有遲疑，邁步朝著小雷山走去。小雷山，其實就是玄武縣城外面的那些荒山之中的一座，山勢也不高，氣象也不險峻，但是卻極為突出。可能是富含鐵礦的原因，小雷山時常遭遇雷擊，久而久之，也就有了這個名字。
就見原本荒棄雜亂，亂石密布的區域，早被人收拾乾淨。而且最高的地方，更是整出來了一塊平地。
平地上，矗立著一座石亭。
石亭之中，也有備好的石桌石凳，以及擺放在桌子上的各色點心鮮果還有酒水。此時此刻，魏武雙手微垂，站在裡面。
眼見陸羽和歐陽明上來，這位已經升任刑獄司主事的職官修士迎接出來，道：「大人，都準備好了。」
歐陽明道：「你先下去吧。」
魏武很是恭敬地點了點頭，又跟陸羽打了個招呼，不做任何遲疑，就用最快的速度，飛身下了山巔，眨眼間就已經不見蹤跡。
陸羽贊道：「魏武真是不錯。」
歐陽明笑道：「是啊，辦事非常利索，比原來那個馬成好多了。可以說是我跟前，一個不可多得的好幫手。」
兩個人並肩走入石亭。
陸羽這才問道：「大哥，不知道這一次過來參與聚會的，還有誰？」
歐陽明卻神神秘秘的笑了笑：「等他們過來，賢弟你就知道了。」也不等他的話音落下，就有四道身影出現在山巔之上。緊跟著，風浪捲起，這四個人已經到了石亭之外。
陸羽眼皮微微一抬，目光落在四人當中的一個十五六歲，面容俏麗的少女身上。
這個人他不陌生，應該說是原主一點也不陌生。她赫然就是玄武閣他們這一屆，被稱為第一人，有著天才美少女之稱的夏冰玉。
前些天陸羽下山時，對方據說還是二境極致的修為，但是現在看她，身上透出來的靈光，甚至比歐陽明還要強烈。
毫無疑問，這位玄武閣的天才，和歐陽明一樣，已經從二境極致踏足三境靈胎之境。甚至，她的三境靈胎，散發出來的氣息，比歐陽明還要強。
陸羽不由得暗自咋舌：『果然是天才少女，這才入道幾年啊，就已經走到三境靈胎，按照這個速度，怕不是二十歲之前，還能突破四境內丹之境！』
要知道，夏冰玉的年紀很小，目前還不滿十六，比陸羽現在占據的身軀的肉身年齡，要小兩歲。
原本因為系統，修為突破二境中階，隱隱有些沾沾自喜的陸羽，見到這個天才少女之後，心思頓時沉了下去。
『這才是真正的天才，和她比起來，我算個啥。』
而這時，夏冰玉也注意到了陸羽，只不過微微有些愣神，看她的樣子，明顯記不起陸羽是誰。
陸羽一下子尷尬了。
不過夏冰玉倒是很大方，主動走過來，問道：「你應該也是和我一樣，出身玄武閣的修士吧。」
陸羽拱手道：「玄武閣修士陸羽，見過夏師姐。」
在宮院館閣體系之中，同輩之間，誰的實力強修為高，誰就是師兄師姐。而同輩的界限，則是是否擁有實權的修士品階，有的就是前輩，就是大人，沒有的就是弟子，無論年紀多大。所以，哪怕陸羽比夏冰玉大，按照山上的規矩，他就是師弟。
夏冰玉明亮的眼睛微微閃動，哦了一聲，這才響起來：「原來是陸師弟。」
她這麼一說，也將身邊三人的目光吸引過來。
這三個人修為不一，其中最強的那個青袍男子，修為在歐陽明和夏冰玉之上，和玄武閣某些資深的三境極致層次的實權兵事比較起來，也不遑多讓了。
另外兩人，一個是擁有三境修為的黑袍男子，一個是二境極致看起來也不過十八九歲的綠袍青年。
陸羽這樣一個二境中階，跟他們比較起來，真的是什麼都不是。
也幸虧這些天連連突破，要不然真的沒臉見人了。
這時，修為最高的青袍男子問道：「這位小兄弟是？」
歐陽明回答：「姚兄，他是我玄武縣新任九品巡尉主事，陸羽。」
被稱之為姚兄的青袍男子目光一抬，眼眸中精光閃爍，用一種很奇怪的神態看著陸羽：「你就是陸羽？」
很明顯，他聽過陸羽的名字。
陸羽道：「對的，我就是陸羽。」
姚兄微微一笑：「陸兄弟近來風頭很大啊，才上任就是雷霆手段，不僅將巡尉司那些不安分的因素全部清除，更是逆行而上，將一個盤踞玄武閣數十年的邪修據點，也給拔了，了不得啊。」
陸羽謙虛道：「這點事情，不值得姚兄稱讚，說起來我也是被逼無奈。」
沒曾想，姚兄還沒說話，身邊那個黑袍男子卻搶先一步，咧嘴冷笑起來：「什麼被逼無奈，分明就是清除異己，都是同僚弟兄，至於這樣趕盡殺絕嗎？」
『嗯？好大的敵意啊！』
『一上來就給我扣了這麼重的一頂帽子，我跟這傢伙有仇？』
陸羽很無語，直面黑袍男子，攤開雙手道：「他們要殺我，我只是被動反擊，就是趕盡殺絕了？難道說，我陸羽合該死在他們的手上？」
陸羽盯著這個三境修士。
對方也就是二十五六歲的樣子，但是那股針對陸羽的味道，毫不掩飾。
黑袍男子冷哼道：「他們該不該死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差點壞了我們的大事！本來我們已經跟那些人談好了，要他們全力支持歐陽明，拿到代表玄武縣參加全道大會的機會。可是因為你，少了這兩票，要不是後來花了大價錢……」
「關兄……」歐陽明喊道，「陸賢弟剛來，哪裡知道這些？這樣的事情，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不要再說了。」
陸羽一臉懵。
什麼全道大會，什麼代表玄武縣。
他一無所知，不由得目光轉向歐陽明。
歐陽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淡然道：「賢弟，別聽他胡說。」
關河重重的哼了一聲，摔袖自顧自的走入石亭，坐下來之後，就摘了一顆葡萄，吃了起來。
看他的樣子。
依舊對陸羽懷有很強烈的敵意。
陸羽這才問：「他是？」
歐陽明回答：「他是飛烏縣主簿關河。」也不等他介紹那個綠袍青年。綠袍青年主動走了過來，喊道：「陸師弟，我是通泉閣李翀。」
李翀之名，陸羽聽過。
此人在通泉閣的地位跟夏冰玉是一樣的，也是這一屆的最強者。
陸羽連忙道：「久仰大名了。」
而這時，姚兄也是笑眯眯的說道：「要不要我也來個自我介紹啊？」
歐陽明道：「陸羽，這位是郪縣縣尉姚星河。」
陸羽一驚。
之前他還和歐陽明說過郪縣縣尉的事情，沒想到現在占據這個位子的本尊，居然也來參加小雷山聚會。
陸羽拱手道：「原來是姚大人。」
郪縣的等級比玄武縣高，縣尉乃是正兒八經的八品職官修士，這一聲大人，對方擔得起。
姚星河哈哈大笑：「陸兄弟客氣了啊。」接著，一行人走入石亭。進來後，這位郪縣縣尉目光轉動，問道，「孟兄怎麼還沒有來？」
卻不想他的話音剛剛落下，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就從石亭之外傳來：「孟某早就來了。」石亭外側的角落之中，一個人伸著懶腰站了起來。
這個人出現的十分突然，要不是他自己站起來，估計沒有人發現，他也在現場。
陸羽的眼皮又一次不由自主的挑動起來，暗忖道：『今天真是開了眼界了，梓州官面上的大人物，一個接一個的出現在這裡！而這個人能被郪縣縣尉稱之為兄，想必也不簡單。』
『那麼，這些人為什麼要在小雷山聚會，他們想幹什麼？』
心中疑問。
陸羽沒有詢問，而是將目光落在姚星河的身上。就見這位來自郪縣的八品縣尉，面肌微動，一縷陰霾一閃而過。雖然瞬間收斂，卻還是被陸羽看到了。而收去陰霾的姚星河又換上一副和煦的笑臉：「原來孟兄已經進階四境，難怪姚某沒發現。」
孟東來不輕不重的刺了他一句：「你這傢伙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虛偽，發現就是沒發現，老老實實承認也就是了，誰也不會笑話你，你卻偏偏要引到我的修為上去。說得好像，我沒有突破四境，你就能發現一樣，一點也不爽快。」
此人身形一縱，赫然從石亭之外跳入石亭。才跳進來，孟東來又是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歐陽明的身上，一抹由衷的欣喜之色冒出：「歐陽，恭喜你，修為終於突破了，有了三境修為，再加上你累積的功勞，應該也足夠你的位子朝著前面挪一挪，重回咱們郪縣，就任縣尉之職了。」
說著，他又瞪了姚星河一眼，「姓姚的，你什麼時候把你的位子讓出來？」
這傢伙說話一點也不客氣。
姚星河的臉色很不好看，沉聲道：「你以為這個位子，是我想讓就能讓的？」
孟東來淡然道：「你姚家可是郪縣豪門，家財冠絕梓州不說，還有一個那麼強大的靠山，讓不讓，不就是你一句話的事情？還是說，你不把歐陽當兄弟？」
「我，你，歐陽，還有方大哥，一起長大，我幾時不把歐陽當兄弟了？姓孟的，你別血口噴人！」
這樣兩個氣息最深沉的存在，就這樣當著眾人的面，吵了起來。
此時此刻的姚星河哪裡還有剛才上位的氣息，面對孟東來針扎一樣的言語，神色極其凌亂。
而孟東來也沒有一個四境高修該有的高人風度，喋喋不休的攻擊姚星河。
陸羽可謂是開了眼。
不只是他，謝冰玉李翀還有關河也是如此，不過他們和陸羽一樣，不好插嘴，只能在邊上看著。
眼看著這兩人越吵越凶，歐陽明很無奈的喊道：「多謝孟兄記掛，我這修為剛上三境，尚未穩固，還不足勝任那般位子的。」
孟東來哼了聲：「歐陽，你這傢伙就是膽子小了些，太謹慎！怕什麼啊，想要什麼，跟他要啊。只要你開口，姓姚的，還能不給你？」說著，又笑嘻嘻的衝著姚星河，「老姚你說呢？」
轉眼間，孟東來對姚星河的稱呼就變了。
姚星河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要把自己說的像是大聖人一樣，處處給歐陽爭利！不用你多言，我也知道該怎麼做！」
他又向著歐陽明，鄭重的說道：「歐陽，你放心，我的位置絕對是你的。」
孟東來哈哈大笑：「這才是好兄弟嘛，來，大家干一杯。」
他已經抓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也不管眾人願意不願意，又依次給眾人滿了一杯。
可是這時。
又一個幽幽的聲音響起：「小孟，我都沒來，你就喝上了？未免太不把我這個召集人放在眼裡了吧。」
一縷清淡的風浪掃過現場，就見石亭之中，又多了一個身穿灰袍的男子。此人笑容滿面，身材很是敦實，像極了一尊行走的彌勒佛。
陸羽眼皮微微跳動：『無聲無息的出現，又是一個修為達到四境內丹境界的高手。』
『今天一天見到的四境高手，都快比得上，我在山上那些年在玄武閣見過的四境高手了！』
他原以為歐陽明是此次小雷山的召集人，姚星河來了之後，又覺得是這個郪縣縣尉。
現在才發現，都不是。
這個人才是！
陸羽心中疑惑更多：『此人是誰？』
灰袍的目光也是直接落在陸羽的身上，主動的開始自我介紹起來：「我姓方，名無極，乃是此次朝廷巡查劍南道的特派欽差隨行監察御史！」
陸羽聽的眼皮亂跳。
巡查劍南道？欽差？監察御史？還有一個梓州州治郪縣的縣尉，以及其他人物！
陸羽越發覺得這個聚會不簡單了。
緊跟著，方無極笑呵呵的說：「歡迎陸羽賢弟加入我們。」
陸羽懵了，加入什麼啊？
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他原以為歐陽明請他過來，只是正常修士之間的交流聚會什麼的，現在才發現，他還是太年輕了。
『這個聚會不對勁！』
一時間，陸羽手心裏面的汗，一下子冒了出來。面對方無極殷切的目光，陸羽只能含糊其辭的笑了笑。
方無極似乎沒有注意到陸羽的不對勁，就著主位坐下：「大家坐。」
原本拌嘴的孟東來和姚星河此時此刻，老實了許多，一左一右的坐在方無極的身邊。緊跟著，歐陽明陸羽還有其他人紛紛坐下。等陸羽坐下，歐陽明小聲道：「方大哥是我們的大哥，目前在天都行走。」
陸羽點了點頭。
面對這樣一個場面，他閉上嘴巴，只當自己是個啞巴。這個聚會的『味兒』太濃了，亂說話會出事的。
姚星河突然問道：「方大哥，欽差大人現在何處？」
方無極笑道：「欽差大人就在山下！」
他這麼一說，姚星河歐陽明還有關河頓時激動起來，紛紛就要起身下山迎接。相比較之下，孟東來夏冰玉還有李翀平靜許多，僅僅只是臉上多了些異色。這很正常，他們不是職官修士，對於方無極他們說的那種『欽差』，感覺並不強烈。
方無極連忙道：「諸位之心，我知，大人更知，所以不用那樣。我之前召集你們過來，也是不想引人矚目，才選在這裡。而現在大人和我都想知道，你們為全道大會準備的怎麼樣了？」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姚星河的身上。
姚星河笑道：「郪縣那邊，我已經拿到參加全道大會的名額。」
關河點了點頭。
歐陽明也是微微一笑：「幸不辱命，我也拿到了名額！」
孟東來淡淡的說：「全道大會我們梓州館的名額，我也拿到了。」
方無極雙手重重的拍在一起，哈哈大笑：「如此一來，梓州一派全都在我們這邊了，再算上之前加入我們的其他各州，全道大會我們占了絕對上風……哼，拿掉秦元勝那個趴在劍南道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蟲，指日可待！」
陸羽心神再動。
『秦元勝？那是劍南道節度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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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