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螳螂捕蟬
陸羽不知道自己的後面，還吊著一條尾巴。
他只是跟著追蹤靈符，一路飛奔，不多時就已經是好幾里的山路從腳下飛速掠過。而已經被追蹤靈符鎖定的吳山，前進的速度雖然對於普通人而言，很是快捷。但是對於陸羽這種身法速度全開的修士而言，可以說慢到了極點。
又或者這老傢伙，根本沒想到才出城，就被人盯上，根本就沒有提升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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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這樣，雙方的距離，縮短到不到五里。
而到了這個距離，追蹤靈符的光芒，也是越發強烈，氣息更加濃郁，甚至是飆行的速度又快了積分。
這明顯是對方要麼被什麼拖住，要麼就是停下腳步，移動更加緩慢。
陸羽雖然奇怪，不知道這老頭搞什麼鬼，但是他知道，對方速度進一步下降，或者乾脆停下來，於他而言，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這等於是白給的機會。
陸羽豈能放過，一時間速度又提升了一籌。
如此這般。
數里山林一晃而過。
陸羽追到一處山谷之上的山樑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山樑之下的山谷深處，有個山洞。
山洞的門口，擺著一塊數丈長短的大青石。而大青石上面，躺著一個人。此人頭髮花白，悠閒地翹著二郎腿，嘴裡哼哼唧唧，也不知道在哼什麼無名的曲調，反正看起來很是愜意。
陸羽冷笑：「這裡應該就是他事先找好的藏身之所了！」
「說實話，這樣一個藏在山林深處的山洞，想要搜尋真的很難！也幸虧譚青松及時報告，要不然等過個幾天，才發現這個人跑了，他那些常用器物的氣息也就消散了，到時候再想用追蹤靈符追蹤他的下落，怕是很難。」
他也有慶幸。
此時此刻，陸羽也沒有耽誤時間，身形起落，一個箭步衝下去。幾乎就是瞬間，就殺到了距離吳山不到三丈遠的地方。
原本和風順氣的山谷。
頓時肅殺之氣，狂速飛騰，一道道凜冽的風浪，順著陸羽的身軀，鋪散開來。
吳山哪裡想到陸羽會追到這裡，嚇得從大青石上滾落下去。不過他的反應也快，不等身形完全落下，單掌一撐，同時一道強光閃過，穩住身形的同時，一把寒光閃爍的長刀，也出現在他的手上。
天際之光芒落在刀鋒上，已有煞氣閃耀而出。
就見這老者的臉色極其詭異，嘿嘿笑道：「主事大人這是要幹什麼呢？我吳山自問也沒有做那般違規亂紀之事啊。」
陸羽瞟了對方的長刀一眼，淡然道：「你要是心裡沒鬼，自身坦蕩，又豈會第一時間就把兵器拿了出來，做出防守的姿態？」
「再說了，陸某既然能找到這裡，自然也不是無事來登三寶殿，肯定是有確鑿證據的。吳隊長，你裝什麼糊塗啊。」
吳山有些控制不住的哈哈大笑：「老夫幹什麼了？又裝什麼糊塗？大人說的話，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你若是想要拿捏我，排除異己，明著來就是了，何必這樣偷偷摸摸？我吳山也是有骨氣的，主動辭職，未必不能。」
陸羽淡然道：「不得不說，閣下扣帽子的手段，真是嫻熟。明明是你跟邪修勾結，陰謀害我性命，而今東窗事發，並且自己畏罪潛逃，偷偷藏在這裡了。現在反過來卻說，我陸羽容不下閣下，真有你的。」
「換成別人，可能真被你唬住了，但是你的這些把戲，與我而言，一點用都沒有。」
「老實一點，乖乖的跟我回去。」
「你還能留個體面！」
陸羽邁開腳步，朝著吳山走去。
一步起，強橫的氣勢，已經攪動現場早就凌亂的氣機，越發控制不住的跳動起來。隱約間，蕭瑟之氣驚天而動。
殺意。
因此而出。
吳山似乎也被這樣的氣息刺激，臉色很不好看，剛剛還挺直的背脊，順勢低矮了幾分。就見這老傢伙目光閃爍，突然嘆息：「要不是被逼沒法，大人你以為我會做那些事情？大人，我都是被逼的啊！」
他這是承認了。
說著，吳山話音一轉，試探著問，「我若是真的將我知道的那些事情講出來，大人真的給我一個體面的機會？」
陸羽微微一笑：「陸某一言九鼎，決不食言。」
吳山點了點頭，伸手就在袖子裡面摸了幾下，取出一本黑色書冊：「大人，這是下官這些年用來記事的冊子，裡面有大人想要的東西！」
「大人請看。」
這位巡尉司左隊的隊長，將刀鋒扔在邊上，單膝跪地，雙手捧著書冊，等著陸羽查閱。
陸羽神色微動。
眼前這一幕，太熟悉了。
昨天。
戴秋風就是用同樣的手段暗算他。
『這傢伙的嘴裡沒句實話，分明就是心懷鬼胎，想要暗算我。』念頭拂動，陸羽不露聲色，「難得你如此主動地肯交代自己的問題。你放心，本官言出必踐，只要交代的這些事情都是真的，我給你機會。」
只是說話歸說話。
陸羽卻停下腳步，並沒有去接吳山捧起的書冊，甚至連靈識觸碰的意思，都沒有。
吳山抬頭：「大人為何不過來拿？」
陸羽反問：「那你又為什麼不主動送過來？」
是啊。
兩人的距離，不足一丈。
吳山只需邁出一步，就能將他說的，記錄他這些年做事的書冊，送到陸羽的手上。
可是他沒有。
越是這樣，越是表明這老東西心中有鬼。
尤其是陸羽注意到這傢伙後背漸漸隆起的肌肉之後，更是覺得是這樣的。
陸羽心中冷意更多：『這老東西，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也就這樣。
兩人所在的區域，突然安靜了。早已經浮現的殺意，融合浮動的躁動氣息，赫然化作無比濃烈的殺機。
忽然。
一片枯葉，飄落而下。
無巧無不巧，正好落在兩人所在區域的中心點。
就聽啪的一聲響。
這片葉子，像極了觸發炸彈的引線，原本處於對峙狀態的殺機，直接炸了。這片樹葉，連同周遭三丈以內的其他散碎之物，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暴擊。瞬息間，四分五裂，而四分五裂之後，猶有如細密刀鋒篩子一樣的氣息橫掃過去，這些崩潰的事物，全都爆成齏粉。
一時間。
恐怖的煙浪，翻騰起來。
吳山原本卑微的臉色，瞬間消失不見，一抹深沉冷意，浮現出來。就見這傢伙將掌中書冊一拍。
小小的書冊，如何扛得住他的拍擊。
頃刻間過後，已然是從上至下的爆成粉碎。這老兒冷哼，鼓動非一般的氣息，將書冊的粉塵和周遭的齏粉融合一處。
一股腦的迎著陸羽轟去。
就見無數點粉塵，化作無數點暗器，瞬間就將陸羽從上至下的包裹起來。一連串霸道的氣息轟擊之下，陸羽像極了被一座將要崩塌的山嶽，徹底湮滅的石子。
稍有不慎，就要萬劫不復。
而吳山轟出這般手段後，還是沒有停歇，又有雷霆萬鈞般的猛烈衝擊，瘋狂涌動起來！
卻是這傢伙抓起地上的長刀。
橫空猛劈而下。
一道寬達半丈，形若大門板般的白色刀光，緊隨而下。
現場的氣息越發恐怖了些。
刷刷刷，先一步飄落下來的衝擊，落在陸羽飛揚起來的頭髮上。這些細弱纖柔的髮絲，哪裡遭得住這樣的碾壓。
就這樣當著陸羽的面，化為烏有。
吳山自己更是沒有閒著，飛身掠起，踩在他的刀法神通之上，惡狠狠地朝著陸羽衝來。
原本不多的距離。
直接湮滅！
此時此刻，吳山火力全開。
轟爆出來的氣息，甚至已經超越官方層面，限定的從九品職官修士，不能突破的二境。而且衝破二境之後，更是扶搖直上，瞬間就抵達比玄衣人還要兇悍許多的二境高階的修為。
這樣的修為，配合『暗器』狂流，以及刀光。
三合一之力，可以說完全鎖死了陸羽可能出現的一切反應。
「小子，你為什麼要從山上下來？下來也就罷了，為什麼不去縣衙五司的其他幾司？比如庫司，山澤司，那邊不是更加清閒，不是更加符合你們這些所謂的清修士的參悟修煉的條件嗎？」
「可是你為什麼要來巡尉司？」
「這個位子本來是我的！」
「老子熬了二十多年，這一次更是上下的關係，全都打點好了！都是因為你啊！你要是不來！」
「我們巡尉司屁事都沒有！」
「現在呢，一團糟！」
「好吧，就算位子被你搶走了，你安分老實一點不好嗎？為什麼要弄出這麼多的事情！人殺了，功勞也撈了，為什麼還要針對黃記壽衣鋪？讓老子現在變成一個孤魂野鬼！」
「都是因為你啊！」
「你這個人，罪惡太大了！所行之事更是罄竹難書，罪該萬死！」
「什麼狗屁巡尉主事，在老子面前什麼都不是！看到了嗎，這才是真正的我！殺你，綽綽有餘！」
這一刻！
吳山傾瀉出來的攻擊。
儼然已經將陸羽淹沒，現場的局勢，全面倒向他。
吳山臉上的張狂之色，愈見強烈。
他就等著陸羽被他的力量，撕成粉碎。唯有如此，才能消解他心中的滔天恨意。
可是他哪裡知道。
已經被諸般凶暴的力量包圍的陸羽，不僅沒有即將面臨死亡的恐懼，反倒是神色淡然，臉上浮現一絲笑意。
吳山看似兇悍的力量，和之前玄衣人集合九個邪修爆發的衝擊，還是要遜色一些。
那樣的衝擊。
都奈何不了他。
何況這個？
陸羽冷笑一聲：「看來這個老東西真的忍了很久！要不然修為，也不會超出限制這麼多了！」
「不過這點力量，就想殺我，未免太兒戲了一些。」
陸羽不慌不忙，搶在對方的諸般躁動的力量，整體落下來之前，雙足逆推，嗖嗖嗖，勁風裹住身軀，如電光一樣的飛速後退。
任憑對方力量如何霸道兇悍。
赫然全部落空。
就聽砰砰砰，密集的爆炸聲接連不斷，那些暴虐的力量砸在原本陸羽所處的地方，恐怖的硝煙，將這個地方直接撕毀了。
但是。
沒有傷害陸羽半點。
見狀，吳山瞬間變了面孔，很不爽的怒吼：「小鬼，你跑什麼？」
也是這老東西沒有親眼見到陸羽斬殺玄衣人的場面。
要不然肯定不會這樣。
指不定在看到陸羽出現的瞬間，就跑了。畢竟他的修為比陸羽高，真要不要命的逃跑，說不定也能從陸羽的手中溜走。
可現實。
卻不是這樣！
這傢伙一擊不中，只以為陸羽靠的是身法，一點也不懷疑自己的實力，獰笑道：「但是你又能跑到哪裡去？」
「再來！」
又見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更多的氣息，順著他的刀鋒翻卷而下。
已經退到兩丈外的陸羽一如剛才，淡然道：「我跑了嗎？吳山，你老糊塗了吧！剛才不過試試你的力量，還當真了？」
「現在，現在該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實力，也讓你知道知道，為什麼這個位子是我的，而不是你的！」
話音未落。
火焰弓閃耀而出，滿月之弓，爆出一道熾烈的火箭，重重的砸在吳山暴擊下來的那些刀光上面。
砰！
吳山自以為強橫的刀光。
和之前玄衣人的冰柱一樣，都是來不及掙扎。
凜冽的風浪衝擊，從上至下的爆成粉碎。下一刻，更有蠻橫的力量穿透重重紊亂的氣息，落在吳山的身上。
饒是這老兒擁有二境高階的修為，也被轟的身形飄動，不受控制的落在地上。
才落在地上。
吳山接連幾口鮮血噴出，驚恐道：「怎麼會這樣？」
要知道。
他自持二境高階修為，而且突然爆發，而陸羽充其量不過二境初階，且猝不及防，他認為他占據優勢。
縱使那火焰弓，非同一般。
但也不可能在這樣的情況下，一個照面，就把他給殺敗了。
吳山很不理解。
為什麼會這樣。
他就這樣盯著，被道道風浪推動，裹挾著剛才出現在他力量之中的那些細碎之物，一步步朝著他走過來的陸羽。
心神中的顫慄，全都冒了出來。
吳山面肌跳動。
無形中背脊，也佝僂了一些。
而陸羽面對吳山的質問，淡然道：「哪有那麼多為什麼？我比你強，就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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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