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州。
一道遁光掠過山嶺,越過大片起伏的林海。
陳業立於半空,取出輿圖,對照著遠處的山勢看了幾眼。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超流暢 】
前方數峰相連,雲霧繚繞,其間隱約可見殿宇樓閣。
偶有劍光自山中升起,轉眼又落到另一座峰頭。
連封莊,便在此處。
考慮到小白狐的實力,陳業便只帶了小白狐,讓墨璃留在王府護住徒兒。
不過,
以定襄王府的實力,徒兒在府中應當沒什麼危險。
出門之前,
他對墨璃說過要外出尋物,而對徐家則稱閉關數日,後藉助小白狐潛出王府。
「到了?」
衣襟輕輕一動,一顆白毛腦袋探了出來。
小白狐又變成了狐狸,趴在他臂彎里,眯眼望向遠山。
外出行事,還是這般方便。
況且,這壞人族終於知道她的厲害了。
一路過來,競然連腦袋都沒敢隨便揉!
小白狐對此很滿意,但也有點失望。
「嗯,小白你也莫要大意。連封莊實力不容小覷。」
陳業念及小白狐鮮少出宗,更別說來墟國了,於是開始跟它解釋起連封莊。
連封莊是少有的劍修傳承,莊人鬥法本領高強,曾在與凌國的戰事中立下累累功績。
莊主韓翎,在墟國名氣不小。
其人坎離修為,名列扶搖榜第九十八。
這已經非常了不得了。
要知道,
扶搖榜只列金丹,覆蓋整個凌墟界,相傳是由東域仙宗編榜,可信度極高。
當年,
小白狐在渡劫之前,也才名列扶搖榜第二十二,渡劫後,也才十七。
「即唧!這榜單一點含金量都沒!太假了!」
小白狐發出抗議,但它的抗議情有可原,
「葉真君都渡過元嬰天劫了,怎麼可能才十七?我不信凌墟界還有十六個能渡過天劫的人!葉真君應當第一才對!!」
陳業思索:
「嗯,的確。以此看來,東域仙宗也並非無所不知,無所不曉。他們對葉真君的實力有很大的誤判。此外,他們還不知道葉真君渡過了元嬰天劫。」
小白狐歪了歪腦袋:
「你怎麼知道?要是他們不知道,幹嘛還給葉真君升排名!」
「倘若知道葉真君渡過天劫,她現在就不在扶搖榜中……至於為何排名上升,這則是因為她渡劫一事,讓他們知曉葉真君修為已至圓滿,而非尋常無漏,故而暫且上升排名。」
陳業解釋道,渡劫和成功渡劫到底是兩碼事。
如此看來,
在整個凌墟界中,至少還有十六個修者,修為已經臻至金丹圓滿,距離元嬰只差一步。
當然,
這一步也是最難的一步。
要麼終身無法結嬰,要麼夭折在半途。
戮心劍的主人,當年還是扶搖榜第七,又是十全靈體,持戮心和七色葫劍,修為法寶皆不缺,結果還是不幸夭折。
如此看來,那顧棠音的師父東山真人,恐怕不容小覷。
他記得足足排到了三十九,對一個坎離修者而言,這排名有些過於高了。
「不過話說,葉真君渡劫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陳業不著痕跡地問道。
他對這件事好奇很久了,雖然現在口稱葉真君,但這只是對小白狐的尊重,其實可能還是葉真人……小白狐腦袋朝陳業衣襟縮了縮,支支吾吾:
「我……我怎麼知道,我又沒渡過劫!但是應該是成功了吧……」
「應該?」
陳業扶額,原來這狐狸也不知道自己成沒成功,不過也說來而是,這狐狸確實是第一次渡劫,沒什經驗「基本成功!反正肯定沒失敗!元嬰天劫豈可小覷?或許她還是化凡呢……至於成不成功,還得等她化凡結束。」
小白狐嘴硬道,連忙轉移話題,
「還有那潛龍榜怎麼回事?這扶搖榜都大幾十人了,結果潛龍榜一個築基榜單,只有三十六人。」陳業見她顧左右而言他,也沒有揭穿,繼續道:
「潛龍榜是華岳府設立的榜單,只記墟國年輕俊彥。這些人頂多三四十的年齡,是墟國一代修者中的傑出者而已,而扶搖榜,卻是凌墟界無數代修者中的傑出者,其中壽元動輒幾百。兩者豈能相提比論?」「即…」
小白狐恍然若悟地點了點頭。
要是三小只能被評選潛龍,豈不是都能進前五?
不不……也可能直接把前三都占了。
對此小白狐也不好打包票。
墟國地大物博,說不定就有妖孽在世呢?
一人一狐繼續趕路。
「你往哪裡走?」
「先找個地方落腳,看看這裡的情形。」
「不是說急著要那東西麼?」
當然急。
只是這連封莊有多大,靈池又在何處,陳業都還沒摸清,怎麼能直接闖進去。
眼下遠遠望去,數座山峰上皆有禁制靈光。
總不能帶著狐狸,一處處翻過去。
「先前合寶齋的人說,連封莊為了建池,買了不少靈物。既有買賣,這山下總能問到些事情。」陳業傳音解釋了一句。
此外,
他還得留意,怎樣取玉,才能儘量不留下與自己的關聯。
東西剛求購不成,轉眼便不見了,可能會讓人起疑心。
小白狐聽完,乾脆將腦袋往他袖邊一搭,懶洋洋地看起了風景。
動腦子的事情,就讓這人族去做吧。
狐狸腦子這么小,就不幫他想辦法了。
陳業見小白狐毛茸茸的腦袋,到底忍不住摸了摸,心中開始推敲:
「不過……連封莊既然在原劇情根本沒痕跡,這便說明此莊早在劇情開始前就覆滅了。」
「但連封莊是一個坎離勢力,又與華岳府有關係。又豈會輕易覆滅?」
倘若是在遊戲劇情前兩三百年之內覆滅,身為一個坎離大勢力,或多或少還能在遊戲中留下痕跡。或許,是因為連封莊覆滅一事涉及密辛,被人為抹除痕跡?
不。
這一點可能性極低。
一個有扶搖榜修者的坎離勢力,墟國大多修者應該都對其有印象,而金丹修者壽元數百年,總不可能把這些人記憶都抹除了吧?
這只能說明連封莊覆滅的太久,讓人印象不深,懶得提及罷了。
畢竟說到底也只是個坎離勢力,影響力比不上松陽派,遲早會被淹沒在歷史的塵埃中。
而眼下,
是遊戲劇情開始前四百年,已經足夠讓金丹修者都換上一代。
「莫非,就是在近些年覆滅的?難道與這血池,與這松陽祖師血精有關?」
陳業目光微凝,這很有可能,松陽祖師血精……到底是非同一般的存在,因其招惹禍患,也屬正常。山腳有一座坊市。
說是坊市,其實已經與一座小城差不多,沿河建起的街巷一直延伸到山口,兩側皆有貨棧。河中停著不少貨船,岸邊還拴著幾頭背負大筐的馱獸。
來往之人,大多佩劍。
有的衣飾整齊,成群結伴;有的則帶著滿身風塵,身有傷勢。
瑤州民風彪悍,有幾分齊國的味道,修者常常在私下搏殺。
對此只要不是太過分,墟國朝廷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想杜絕修者搏殺,何其之難?
就連宗門都未必能管好弟子,何況是一方大國。
陳業入街前,已經略改了容貌,將氣息收斂至築基後期。
小白狐更省事。
往他肩頭一趴,尾巴將爪子蓋住,怎麼看都只是一隻養得不錯的靈寵。
街上賣的東西,與襄陵也有所不同。
簡單來說,
此地多買鬥法之物,譬如符篆,譬如法寶法器等等。
陳業經過一處攤子時,還見到幾柄帶著血的劍。
劍身上關於身份的銘文都被磨去,說明此劍來歷見不得光,但周遭修者卻不以為意。
「道友這劍,何從而來?」
陳業故作茫然地問道。
只見攤主嗤笑一聲:
「當然是凌國修者的佩劍,道友莫非以為我是個劫修不成?」
陳業心知肚明,未必是凌國修者。
但這足以證明,此地修者認為劫殺凌國修者理所當然,故而常以凌國修者之物的名義來銷贓。「看來原劇情說的沒錯,這兩國之間的矛盾日益激烈。在未來的四百年間,還會爆發兩次大規模的戰事……青君,便是在這混亂的環境下趁機崛起,以至兩國相爭,青君得利。」
陳業暗嘆一聲。
倘若兩國環境安穩,原劇情的青君還真不好迅速出頭。
否則方一出現苗頭,就容易被墟國各大勢力扼殺,可要是兩國相爭,也顧不上小小的青君了。陳業沿街走了一段,在一間收購靈藥的鋪子外停下。
鋪旁堆著十餘只木箱,鋪口旗幟與遠處山門相同。
此處應當就是連封莊自己的產業。
他正要入內,裡面忽然傳來爭執聲。
「陶道友,東西已經這樣了,你讓我如何收下?」
說話的是個青衫修者,手中提著一株靈草。
細長的葉片軟軟垂下,葉緣泛黑。
他將靈草擱在案上,又掀開旁邊兩隻木箱。
裡面皆是同樣的東西。
有些青翠欲滴,有些卻蔫得貼在箱底。
案前站著個皮膚黝黑的老者,築基初期修為。
「送來的時候,可不是這樣。」
老者聲音有些發澀,
「昨日交到山下藥圃,你們的人已經看過,說可以採購。今日卻退回來幾箱,還說餘下的也不要了……」
青衫修者蹙起眉頭。
他也為難。
莊裡最近大量收購靈植和妖獸,資金漸漸不足,便不好大量收購,只得選優。
但問題在於,連封莊很早就放出風聲,準備採購大量的靈植,不考慮品相,只求生機。
以至瑤州有不少修者培育靈植。
若是現在不收,豈不是自己成了眾矢之的?
「這樣吧,我再遣人去問。藥圃那邊若說能用,自然照原價給你。」
青衫修者想了想,敷衍道。
「等問回來,怕是都死了!再說,又沒死,品相差點就差點吧。」
老者忍不住擡高了些聲音。
他一個築基修者,當然不似尋常低層靈植夫,只培育那幾株靈植。
而是有一大批靈田。
自從得知連封莊要大量收購,他便向幾個相熟的同道借了不少靈石培育靈植,打算好好賺一筆。結果現在,連貨都交不出去,別說賺錢,連欠款都還不上了。
「妖獸,靈植……生機?莫非與那血池有關?」
陳業念此,走入鋪中,他伸手指了指靈草,
「在下略通靈植之術。不知這些草,可否容在下看看?」
兩人同時轉過頭。
陶姓老者見他氣息不弱,又聽說懂得靈植,連忙讓開半步,將方才那株草拿了起來:
「道友請看。老夫養了這麼多年靈植,總不能把靈植養壞吧?送去時還好好的,一夜工夫,就成了這副模樣!」
說著,他又朝鋪外望了一眼。
方才他特意大聲爭執,已經引來幾人駐足。
若再來個懂行的修者肯替自己說話,連封莊也是要臉面的,總不好不收吧?
青衫修者有心阻止,可見陳業是築基後期修者,只好退讓:「道友請便。」
陳業隨便取了個青翠的靈草,以少許清水洗去泥土,指尖靈光一閃,沿著根頸劃開。
外皮之下,露出一段干褐色的空心。
「這根,壞得有些時日了。後來又催發過枝葉?」
陶姓老者臉色變了變,隨即道,
「不過略施了些催生之法。這草還有生機,莊裡先前說過,只要活的,並不論品相。」
陳業低頭看著那株草,心中已有了數。
這還真不怪連封莊。
這老者顯然知道它根部有病,卻沒捨得剔掉,反而催出幾片新葉,混在一箱靈草之中。
若只看上面,確實不容易發現。
至於他方才說,都是送到藥圃之後才壞的……
聽聽就好。
果然,青衫修者當即沉下臉,將那截爛根往前一推:
「陶道友,你還要將這些都算到我們頭上?莊裡說的是不考慮品相,只求生機,你這活是活的,可生機呢?」
「一箱裡有幾株不好,算得了什麼?你們昨日也看過,如今卻連好的都不肯要!」
老者也來了火氣。
他確實夾了些難以出手的病株,可半數還是好的。
原想著搭著一道賣了,哪知偏偏趕上連封莊改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