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還能如何

  盛京城。

  前幾日的大雨早已停歇,楚澈和葉清和今日倒是難得的多睡了半晌,醒來時外頭已然天光大亮,連風都多了幾分清爽宜人。

  二人起身後匆匆用完早膳,又抱著孩子逗了片刻,楚澈才提著長刀去了院子裡頭操練。

  她平日裡需當值,根本抽不出空閒,唯有休沐之時方能稍作歇息。

  可每每這時她又開始貪戀枕邊人,賴在床上遲遲不願起身,便也只能趁著早膳後練上片刻,免得長久不動,一身武藝慢慢生疏,白白荒廢了功底。

  葉清和抱著沅兒坐在廊下靜靜觀看,眼下正值盛夏,院子裡的石榴花開得熱烈,木槿沿著牆根連成一片,牆角叢生茉莉,風一吹香氣便淡淡散開。

  楚澈一身勁裝,身形俊秀飄逸,舞刀動作輕盈流暢,帶起的勁風更是拂得滿院花枝亂顫,各色花瓣簌簌飄落,環著她起落的身姿翩然紛飛,瞧著著實賞心悅目。

  葉清和唇邊掛著溫柔的笑意,一手輕拍著懷裡的小奶娃,目光靜靜落在院中那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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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澈直練到渾身大汗方才停下,她反手將長刀穩穩擲回兵器架,抬手抹了把額間的汗珠,而後抬眼望向廊下。

  懷中的葉楚沅正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小小的身子軟作一團,乖乖地趴在葉清和懷裡。

  漱雨快步上前遞過乾淨的帕子,楚澈接過淨了淨手與臉頰,方才抬步朝著廊下走去。

  她指尖輕輕戳了戳沅兒軟乎乎的臉蛋,柔聲道:「等沅兒長大,我便教她習武,女孩子身上要有傍身的本事,將來方能護得住自己。」

  葉清和淺淺一笑,輕聲附和:「嗯,駙馬說得有理,有你親自教她,沅兒日後定然不差。快先去沖洗一番換身衣裳,如今天氣炎熱,汗濕的布料貼在身上難免不適。」

  楚澈點了點頭,乖乖前去沐浴更衣。

  整整一個午後,楚澈都陪著葉清和待在府中,她不時托著沅兒輕輕舉高些許,再慢慢放下,反反覆覆逗著孩子玩耍。

  葉清和只坐在一旁的桌邊靜靜品茶,不多時手裡又拿起了針線,繡著給小沅兒用的圍兜花樣。

  逗弄了片刻,楚澈方才把孩子放回搖籃里,任由小傢伙自己躺著擺弄布偶。

  她走到葉清和身側,輕聲開口:「夫人何必親手做這些?母親與瑤池姐姐先前做了不少送來,已經足夠沅兒用上許久了。」

  葉清和指尖不停,淡淡回道:「左右無事,皇兄如今不讓本宮處理雜務,女學大小事宜也皆有瑤池打理,閒著也是閒著,況且本宮也想親手做點物件,日後給孩子留作紀念。」

  楚澈俯身湊近,目光落在那幅針腳細膩勻淨的祥雲托瑞鶴繡樣上,眼底不禁帶著幾分訝異:「夫人女紅竟也這般出色。」

  「不過是年少時所學,往日派不上用場,如今要給沅兒縫些小物件才重新拾了起來。」葉清和輕聲回道。

  楚澈靜靜看了片刻,伸手輕輕覆住她捏著針線的手,語聲柔和。

  「我明白夫人的心意,只是切莫勞神傷了雙眼,每日縫上幾針便是,不必急於一時。」

  葉清和應了一聲,慢慢放下手裡的針線。

  楚澈順勢將她攬入懷中,低頭吻上她的唇,又緩緩落至頸側,眼底盛滿情意,低聲道:「夫人怎的樣樣都好,我時常覺得,自己有些配不上夫人。」

  葉清和抬手,輕輕捻了捻她的耳垂,語氣帶著幾分打趣:「那該如何是好,難不成要本宮將你休棄,另尋一位相稱的駙馬?」

  楚澈聞言立即悶哼了一聲,隨後把頭埋進她的肩窩,嗓音帶著幾分酸澀:「殿下如今倒學會說笑了,只是這話聽著實在叫我心裡委屈。」

  葉清和輕輕順著她的髮絲,柔聲哄道:「好啦,本宮同你說笑而已。你身上也有許多本宮不曾有的長處,本宮亦是格外欣賞。」

  楚澈聽罷當即被哄得釋懷,低低笑出聲來:「那殿下往後可不許再說另尋旁人這類話,我捨不得與殿下分開。」

  葉清和抬眼望著她,主動貼近了幾分,淺笑著開口:「本宮孩子都與你生了,還能如何?」

  頓了頓,她又補上一句:「此生本宮,只心悅你一人。」

  話落,葉清和便主動仰頭吻了上去,二人緊緊相依,唇齒纏綿,一時難捨難分。

  次日天光未亮,晨霧尚濃,柳停雲便帶著銜玉準時動身啟程。

  她歸心似箭,半刻時辰也不願耽誤,一路車馬不停。

  第四日傍晚,兩人終於順利抵達盛京城。

  侯府主院,溫寧郡主與林上秋瞧見柳停雲平安回京,臉上皆是一喜,連忙上前與之敘話。

  溫寧郡主快步上前拉住她的雙手,柔聲道:「總算是平安歸來了,江南瘟疫兇險,我們與瑤池日日懸著心,一刻也放心不下你。這一路想必也累壞了吧。」

  林上秋立在一旁跟著點頭,順口追問了幾句江南的情形,說話間忽而留意到她蒼白憔悴的面色,眉頭微微一蹙,連忙開口。

  「瞧你身子虛得厲害,莫要站在外頭閒談了,先回屋歇著要緊,餘下的話改日再說無妨。」

  幾人正說著,洛瑤池也已下值回府來了主院。

  她目光第一時間便鎖定了柳停雲,心下一喜,當即快步上前撲進她懷裡,滿心關切:「你總算回來了,我可擔憂死了。」

  柳停雲抬眸望向她,微微搖頭,扯出一抹笑意開口道:「我無事,一切順利。」

  頓了頓,她又柔聲補上一句:「這些日子,委屈你日日惦念我了。」

  話音落下不過幾息,她便眼前一黑,四肢脫力,身子徑直向前昏了過去。

  幾人瞬間大驚,溫寧郡主嚇得失聲輕呼,洛瑤池臉色更是一變,下意識便伸手去撈。

  一旁的林上秋反應極快,立刻上前扶住,抬手搭上她的腕脈凝神細探。

  片刻後,她才稍稍鬆了口氣,緩聲道。

  「還好並無大礙,應當只是連日勞心過度、透支心神,身子虧虛到了極致,安心臥床靜養數日,便能慢慢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