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污衊

  眼見試點郡縣成效卓著、民心所向、百業興盛,皇帝便下令逐步擴大範圍,將新政慢慢鋪展至更多州縣,層層落地。

  盛京女學亦是一派繁盛氣象,不少市井、農戶家中的女兒,都得以入學讀書。

  如往來所見,那些原先只能在田間灶頭勞作的女子,如今也有機會讀書明理,踏出家門,行至更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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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歲科舉,葉清和親自擢拔的那批女士子,一直跟著洛瑤池研習女學改制之法。

  其中有些心性堅韌、心懷大義的女子,則自願請命下放到各州郡,主持復興地方女學。

  雖說革新從非一日之功,但好歹算是開了個頭。

  皇帝龍心大悅,當即傳旨論功行賞,凡在新政推行與女學籌辦中出力立功者,皆依功績擢升或厚賜。

  念及楚澈文武兼備,北境歸來後又協理新政,皇帝特旨擢升其為翰林院正四品侍讀學士。

  然因楚澈已與長公主成婚,皇帝憐惜自家妹夫,特許她日後只把控改制大體章程即可,餘下零散庶務,不必事事親力親為。

  至於新政推行後的那些雜細冗務,則全權交由蘇硯舟接手。

  蘇硯舟孑然一身,無家室牽累,處置事務勤懇奉公,從無懈怠。

  皇帝並未厚此薄彼,亦擢升其為翰林院正四品侍讀學士。

  洛瑤池這一年身居禮部,深耕文教諸事,傾盡心力推進天下女學落地興修,自盛京朝堂至各府州縣,各地女學興辦,處處皆有長公主與她籌劃的痕跡。

  律法新修、女子立身新政,她亦是傾力輔弼。皇帝惜其才幹、嘉獎其功,特下旨授予洛瑤池禮部正四品銜。

  其餘各部凡是在新政推行中出力的大小官員,皇帝皆一一拔擢,或升品級,或賞銀帛,各依功績,各有所酬。

  此番擢升,朝中不少老臣與世家子弟心中暗自不平,卻也無人敢當眾直言。只待散朝、下值之後,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壓低聲音私下議論。

  只因去歲朝堂數次爭論新政之際,這群人不是袖手旁觀便是百般推阻,既未獻策,也未出力。

  眼下新政初見成效,功勞歸於旁人,他們縱使再不服氣,也只能把怨言咽回肚子裡。

  既然爭不過,便有人生出結交的心思。然而真到了付諸行動的時候,才發現這條路並不好走。

  楚澈聖眷再濃也是有家有室的人,她若是娶的不是長公主,那些世家大族還能動點心思,塞個庶女入府為妾。

  而今他們縱然有心攀附,也萬萬不敢招惹長公主殿下。

  於是尚未婚配的蘇硯舟與洛瑤池,身價便隨之水漲船高,尤其是洛瑤池。

  一名年方二十一的女子,僅憑自身本事與才幹官居正四品。這樣的年紀、這樣的品級,便是放眼整個大啟,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因此有不少男子都在背後罵她,稱她牝雞司晨,認定女子不該入朝為官。

  洛瑤池聽了卻是不惱不怒,該上值上值,權當耳旁風。

  她如今不僅是萬千天下女子心中的楷模與底氣,便是男子那邊,但凡有些明事理的,也對她愛慕得不行。

  人家臉是一頂一的好看,才學也是一頂一的出眾,不服又能如何?

  幾人擢升的消息傳出不過數日,每日都有媒婆往返永安侯府門前,世家公子也好、寒門新貴也罷,登門打探提親者絡繹不絕。

  溫寧郡主起初還客氣兩句,後來實在有些煩了,便命人傳了話出去。

  大意就是這孩子之前吃了不少的苦頭,本郡主想多留在身邊照看幾年,她暫時也不想嫁人,各位的好意只能心領了。

  這番舉動,倒是讓那些被拂了面子的世家公子們臉上掛不住,有人開始暗中閒言編排,酒肆茶樓之間,話語越傳越是不堪入耳。

  「洛瑤池都二十好幾了還不肯嫁人,定是在紅袖招里失了名節,心虛不敢婚配。」

  「就是就是,不然那麼多的世家兒郎求娶,她竟不識好歹,一個個的全給拒了,心裡沒鬼誰信?」

  「我看她就是在禮部待久了,跟那些男人混在一處,早就……」

  說話之人沒有繼續往下講,一旁的幾人卻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街角擺早餐攤子的婦人在一旁支著耳朵聽了片刻,終於按捺不住,將手裡的抹布往案板上一拍:「你們幾個大老爺們,嘴倒是碎得很!」

  那幾人聞言紛紛轉頭看來,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與輕慢:「你這婦人胡亂插什麼嘴,我等說話何時輪得到你來置喙?」

  「你們少在這裡胡言亂語!」那婦人叉著腰,嗓門格外洪亮。

  「洛大人的品行我自是知曉,我家閨女如今就在女學讀書,常說洛大人不僅溫和,才學品行樣樣出眾。你們與她素不相識,憑什麼在這兒肆意編排人家?」

  桌邊幾人被一介婦人當眾駁斥,頓時顏面盡失,惱怒不已。

  「無知婦人也敢對我等出言不遜,日後再也不來你這攤子吃食!」

  那婦人半點不懼,立刻朗聲回懟:「不來便不來,飯錢結了再走!我這攤子不歡迎你們這種心思齷齪的小人!」

  幾人聞言罵罵咧咧地扔下銅板走了,婦人把錢收好,嘴裡依舊念叨不停:「什麼人呢,背後說人閒話,也不怕爛了舌頭。」

  一旁賣繡品的女子疑惑地問道:「你為何這般護著洛大人?」

  那婦人擦了擦手上的水漬,輕聲嘆道:「我女兒自幼聰慧,可我一個擺攤謀生的,整年辛苦操勞,也僅夠勉強溫飽,哪裡還有餘力供她讀書?」

  「去歲聽說女學對家貧學子免收束脩,我便試著去問了一問,沒想到竟真的給免了。」

  「我閨女如今在裡頭讀書識字,就算將來科舉沒出路,也比跟著我日日早起賣早點強上百倍。這份恩情,我心裡一直記著呢。」

  她說著說著眼圈竟有些泛紅,又趕緊用袖子擦了擦,轉身繼續忙活去了。

  永安侯府內。

  沈寧鈺聽聞外界污衊洛瑤池的種種謠言,更是氣得拍案怒斥,滿心憤懣難平。

  林上秋連忙上前拉住,輕輕揉著她的手腕各種溫聲勸慰。

  沈寧鈺卻仍是坐立難安,蹙眉道:「我如何能受得了瑤池清清白白的一個人,卻被這群無知小人肆意造謠、毀了名聲!」

  洛瑤池下值歸來,聽聞姨母為自己動氣,也連忙趕來寬慰。

  她溫順地依偎在溫寧郡主的懷中,伏在她膝頭輕聲撒嬌,軟言細語地安撫著對方。

  幾番哄勸下來,溫寧郡主心頭的鬱氣倒是散了大半。

  洛瑤池這才從容開口,淡然笑道:「姨母不必掛懷,些許市井流言,不值一提。我自有法子處置。」

  沈寧鈺見她胸有成竹,這才勉強地點了點頭。

  可誰也不曾料到,洛瑤池平息流言的法子,竟是這般簡單直白,出乎眾人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