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寧鈺微微一怔，耳尖頓時有些發燙。
兩人雖說早已互通心意，林上秋卻一直恪守著分寸，此前也只陪她午後同床淺眠過兩三回。
這話一出，倒是讓她的心底隱隱泛起了一絲期待，於是便也不再推脫，順著人慢慢喝完了一整碗醒酒湯。
喝完湯藥，林上秋又端來一盞溫茶讓她漱口，隨即移步外間簡單洗漱，褪去外層錦袍後，方才回身躺回榻上。
沈寧鈺順勢窩進她的懷裡，側臉貼著胸口，靜靜聆聽著下方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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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上秋闔上雙眼，一手與她相扣，另一隻手則順著她的後背緩緩拍撫著。
沈寧鈺忍不住微微仰頭，目光一瞬不瞬地凝在她的身上。
屋內燭火勾勒出林上秋清雋的眉眼，長睫垂落，投下一抹淺淺的陰影。
她的心跳陡然亂了節拍，還未來得及收回目光，林上秋已然睜開雙眸，兩人的目光猝然相對。
沈寧鈺慌忙偏頭躲開，視線僵在了案幾邊搖曳的燭火之上，臉頰一陣發燙。
耳畔忽地響起一聲淺笑，溫熱的氣息拂過發頂，林上秋柔聲開口問道：「寧鈺方才一直看著我，是在想什麼？」
「沒……沒想什麼。」沈寧鈺嗓音悶悶沉沉，侷促地蜷起了指尖，悄悄攥住林上秋的衣襟。
林上秋微微俯身，兩人間的距離驟然拉近，她的目光輕輕落在對方泛紅的唇上，柔聲追問：「寧鈺可是想同我……親近片刻？」
沈寧鈺聞言渾身一僵，臉頰的紅意瞬間一路蔓延至脖頸。
她心中雖是早有期許，只是半生恪守禮數，總覺得年過三十還流露這般兒女情態，難免有些失了體面，平日裡便也只能強行按捺住心底的悸動。
此刻心事被對方直白點破，她一時竟有些侷促起來，連忙偏過頭去，不敢與之對視。
林上秋看穿了她的窘迫，伸手將人往懷裡又攏緊了幾分，沒有繼續追問，只安靜地等著對方平復心緒。
半晌，沈寧鈺方才憋出一句話，語氣裡帶著些許羞赧與嗔怪，偷偷瞟了她一眼，又飛快地移開目光：「你平日裡瞧著倒是清冷內斂，行事沉穩，言語怎的也會這般直白……」
林上秋眸底笑意漸濃，指尖輕輕摩挲著她腰間的衣料，從容回道：「那寧鈺平日裡舉止大方從容，此刻怎的反倒扭捏起來？」
「我沒有。」沈寧鈺立刻強裝鎮定出聲反駁，卻依舊掩不住心裡的慌亂。
她緊了緊雙拳，借著殘存的酒意鼓足勇氣，主動環住林上秋的脖頸，仰頭吻了上去。
林上秋身形微僵，眼底掠過一絲錯愕，隨即心底熱浪翻湧，呼吸瞬間失序。
雙唇只是淺淺相貼，不過停留數息，沈寧鈺便打算後撤。
沒等她退開，林上秋已徑直抬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力道輕柔卻不容躲閃，重新將人拉回懷中俯身相吻。
兩人唇齒相依，氣息糾纏，林上秋的聲音混在交纏的呼吸里，含糊發啞，斷斷續續：「心跳從不會作假，我只是忍不住……」
內室燭影搖晃，只余微弱的喘息彼此勾連，伴著搖曳不定的微光久久不散。
另一邊，永安侯府庭院外燈火爛漫，四處爆竹噼啪作響，流光碎火鋪滿了整片夜幕。
後園空地上，沈逾、洛瑤池與柳停雲正湊在一起放著炮仗。
幾人跟前堆著各色的花炮，有能衝上夜空的起火、滿地轉圈的地老鼠，還有捆成一束束的滴金，紙裹細筒，引信一點便簌簌地墜下細碎金紅星子。
沈逾年少貪玩，一根燃完立刻又取了新的，舉著噴星的煙火追著洛瑤池滿園來回地跑，鬧得她連連側身躲閃。
楚澈卻並未上前湊熱鬧，一心只想護住懷中之人，隔絕四下襲來的寒風。
她立在庭院開闊處，把身上寬大的狐裘向外一兜，將自己與葉清和一同裹入裘衣之中，雙臂緊緊環著對方，臉頰輕抵她肩頭，說什麼也不願鬆開。
沈逾玩的盡興，轉頭恰好看見一旁緊緊依偎的兩人，忍不住抿唇偷笑。
他湊到洛瑤池身側，輕輕撞了撞她的胳膊，壓低聲音問道：「表兄怎的這般粘糊著表嫂？也不過來同我們一起放煙花。」
洛瑤池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眼底頓時浮起了一抹笑意。
她抬手輕輕點了下沈逾的額頭，柔聲開口：「你就是年紀太小，哪裡懂得這份心思，等你往後心裡裝了惦記的人，自然就會明白了。」
話音落下，她眸光淺淺一轉，帶著幾分藏不住的情意，緩緩落向了不遠處的柳停雲。
那人靜立於璀璨花火之中，指尖捏著燃著半截的滴金，點點星輝映照著對方的臉頰。
察覺到洛瑤池投來的視線，兩道目光輕輕相觸，彼此眼底皆浮起了笑意。
沈逾輕輕點了點頭，有些似懂非懂，隨即又歡快地舉著漫出星輝的滴金湊到了柳停雲跟前起鬨。
「停雲姐姐，你怎的不同我們一塊兒玩鬧？」
柳停雲淺笑著回道：「我可沒有你這般充沛的精力，靜靜立在此處，望著漫天星火流轉，亦是樂事一樁。」
幾人於是各尋樂趣消磨年夜。
夜色漸沉，府中預備的大型起火也依次點燃，金紅、月白、靛藍各種顏色的焰花接連在天際炸開，整片夜空瞬間被映照得亮如白晝，轟隆爆響連綿不絕。
不多時，遠處便傳來厚重綿長的鐘聲，一聲接著一聲緩緩盪開，直至十二響盡數落定，子時已然到來。
鐘聲響起的瞬間，府中碼在牆邊成套的架火再次齊齊引燃，漫天銀花傾瀉而下，流光鋪滿頭頂的整片夜幕。
沈逾興奮得原地直蹦，仰頭連聲讚嘆焰火的絢爛。
一旁的楚澈則是手臂微微收緊，將葉清和圈得更牢，低頭在她柔軟的鬢邊輕輕印下一吻，緩緩開口。
「先前殿下生辰燃放的焰火，都未來得及同殿下好好觀賞。」
提及生辰，葉清和耳尖倏地泛紅，那晚種種旖旎的畫面霎時湧上心頭。
楚澈瞧她面露羞赧，心頭微動，忍不住輕吻她的耳畔，眼底帶著淺淺笑意故意逗她。
「清和怎的不說話，莫非是難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