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

  第147章 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

  謝長青還沒反應過來呢,諾敏已經探了個腦袋過來:「嘿呀,他居然醒了。」

  兩個牧民都湊上前來,興奮又激動地:「場主,你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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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力德————」伊伯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地伸出手:「你————」

  「我在,我在呢。」原來這個傷勢較重的牧民叫寶力德,他不顧自己幾乎被謝長青裹成了個木乃伊,緊緊地抓住伊伯特的手:「我在這,場主,你好點沒有?」

  伊伯特可沒有忘記,當時寶力德生生扛了一刀,從肩上一路劃下去的。

  他當時都以為,寶力德要被直接開膛破肚,活不成了——————

  現在看到他還活著,還好好地站這兒,伊伯特吁了口氣,費力地點點頭:「真,真好————我,我好些了。」

  疼嗎?當然是很疼的。

  當時為了讓阿古拉取信於朝魯,他眼都沒眨就讓他開了一槍。

  現在想想,當時該站後邊一點兒的,距離還是略近了些。

  這一槍打的,他昏迷時都感覺腿疼得不得了。

  但是興許是謝長青給他打了藥水,伊伯特居然還笑了一聲,氣若遊絲地道:「我現

  在————算是知道烏貴為啥嚎成那樣了————」

  那真不是他作,是真的疼啊。

  「行了,省省力氣吧。」謝長青給他量了下體溫,發現他沒發燒了:「還不錯,體質可以,餓不餓?吃點東西吧,不然恢復得會很慢的。」

  伊伯特疼得都沒心思吃飯,但聽得謝長青說不吃東西好得慢,他咬著牙點點頭:「吃。」

  餓不餓先撂一邊,他必須趕緊讓自己好起來。

  「你運氣還可以啊,那一槍沒打中要害。」謝長青笑了笑,看到藥水快沒了便給他拔了針:「喏,按一下。」

  寶力德立馬幫忙按住了,期待地看著他:「那場主是不是會好得比較快?」

  他們急著走,喬巴他們也不想留。

  於是謝長青便索性順水推舟,點點頭:「嗯,多吃東西,儘量多運動一下,不要一直躺著,免得傷口粘連,然後就是勤快換藥,會好得快些的。」

  他運氣好,沒直接被打斷腿骨,這傷養一養就能好的。

  就是肋骨下那道傷有些重了,得等它癒合才能騎馬。

  聽了他的話,伊伯特微微彎了彎唇。

  果然,阿古拉槍術不錯。

  要不是朝魯這人手段狠辣,居然還安排了人守在半道上,後面把他們迫進了山里,他肯定不至於受這麼重的傷。

  想到這裡,伊伯特又皺起了眉:「不好,他們恐怕是早就埋伏好了的————」

  那豈不是說,朝魯早就知道他和阿古拉在一起?

  那阿古拉還能騙過朝魯嗎?他這傷豈不是白受了?

  只是這話,他不好當著謝長青他們面說,硬生生咽了回去。

  但寶力德他們已經聽懂了,面色都有些沉重。

  如此一來,阿古拉的壓力就更大了————

  也不知道,他該如何破局————

  更有可能的是,阿古拉剛一露面,就會被朝魯給弄死————

  想到這,伊伯特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可是他帶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就寶力德他們兩個,也都受了傷,著實抽不出人手去通知阿古拉了。

  而且就連他也不知道,現在阿古拉到底在哪裡——————

  看著他眼裡的迷茫,寶力德他們也陷入了沉默。

  「行,那你們就先吃著!」謝長青可不管他們這三七二十一,他利索地打開醫療箱:「你很疼是吧?來,我給你扎一針。」

  可不興說試,畢竟第一個試的是烏貴。

  小白鼠可以免費,但伊伯特這可是大肥羊。

  二者萬萬不能相提並論的!

  伊伯特回過神,下意識道謝。

  抬眸看到謝長青手裡那閃著寒光的長針,頗有些心驚肉跳。

  他手微微抖了一下,頭皮發麻地道:「這,這個————非得扎這個嗎?」

  「嗯?」謝長青瞥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有些怕扎針。

  眼珠子一轉,他愉快地攤開手:「但這個好得快!」

  剛才寥寥幾句,他就已經知道伊伯特最想要的是什麼了。

  果然,聽說扎針好得快,伊伯特閉上眼睛,視死如歸地道:「那————來吧。」

  因著烏貴傷的是脊椎,謝長青有些穴位還真不太敢下手。

  畢竟脊椎這玩意,太複雜了。

  萬一哪個地方弄的不好,直接癱了都有可能的。

  所以對烏貴,謝長青都是收著手的,儘量不碰觸太關鍵的穴位。

  可是伊伯特這就不一樣了,他只是點外傷。

  謝長青毫不留情,想要了解的這些穴位,他一點點摸索著試過去。

  他一邊試,還一邊詢問著伊伯特的感受。

  「疼嗎?哦————有點疼是吧————那這裡呢?疼痛減緩————好的。」

  伊伯特有時會感覺疼痛減緩,有時會感覺劇烈疼痛。

  整個人像是一下子上天一下子砸地上,有種想死又死不了的絕望感。

  他甚至揪緊了氈毯,有些想張口說自己不想那麼快好了——————

  求求了,給他一個痛快吧。

  幸好,最後謝長青試到了最適合他的針法之後,終於吁了口氣:「行了。」

  確實好多了,傷口也重新換了藥,沒有那種麻麻灼熱的感覺,甚至還有些涼爽。

  傷口不那麼疼了,伊伯特也就咬咬牙坐起來,開始吃東西。

  餓太久,吃第一口時他嘗到的肉湯甚至是泛著苦味的。

  落到了胃裡,還有些針扎似的疼。

  可是他都扛住了。

  他必須吃,他得活著,他得報仇!

  伊伯特這吃法,已經失去了對食物的感受,純粹只是麻木地往嘴裡塞。

  謝長青站邊上看著,確認他吃得差不多了才攔了一下:「行了,吃這麼多夠了。」

  一下子吃太多,等會把胃脹壞了可難治。

  等時間一到,謝長青拔了針收拾好東西便和喬巴他們一道離開了。

  看著他們出去後,伊伯特沉默了一會:「寶力德,你的傷怎麼樣了?」

  不等寶力德開口,他已經補充:「不要騙我,你自己感覺一下,近期能騎馬嗎?」

  原本裝作若無其事的寶力德沉默了,半晌才道:「騎不了。」

  這傷雖然不深,但確實長。

  一旦觸動到,會有種撕扯感,讓人疼得冒汗。

  「行。」伊伯特其實猜也猜到了,他嘆了口氣:「諾民————你呢?」

  諾民挺直胸膛,毫不猶豫地道:「我沒啥事,我可以的場主。」

  他年紀小,聲音也還很稚嫩。

  伊伯特看著他,神情有些複雜。

  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他著實不想讓諾民承擔這麼大的責任。

  當時他帶著諾民一同出來,純粹是想著去趕集市,可以讓他玩玩。

  沒成想,就那麼一步一步越走越深————

  「我和寶力德暫時都騎不了馬,只能你去了。」伊伯特看著他,神情有些凝重:「你得回去,必須把我們和朝魯打了照面的事情,告訴阿古拉。」

  不然的話,阿古拉啥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回牧場,簡直就是去送死。

  諾民點點頭,認真又誠懇地道:「場主,我可以的,我騎馬騎得很快的!」

  他會像是一陣風一樣,飛快地跑回去。

  相信,他一定能趕在阿古拉回牧場之前就攔住他的!

  伊伯特看了他很久很久,最後才無奈地道:「好,那你去吧。」

  眼下,他們是真的一點時間都不能耽誤了。

  要不是他和寶力德都騎不了馬,他怎麼都不會讓諾民來跑這一趟的。

  「好的!」諾民卻完全沒看明白他的焦慮和擔憂,利索地收拾好東西,把藥交給寶力德:「要是你們又燒了,記得喝一碗這個,很有效的!喝一碗就退燒了!」

  昨夜裡就是這樣,反反覆覆地燒。

  但謝長青給的這個退燒藥是真的有用,哪怕燒得滾燙,喝了這藥,沒一會兒體溫就會慢慢降下來。

  「好————」寶力德接了碗,步履蹣跚地送他到門口:「你要小心點啊,對了,我這槍給你————還有這把刀————」

  說實話,他也不放心。

  之所以最後剩了他們三個人,其實有幾次,都是牧民們下意識護住了諾民。

  看著諾民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跑向了遠方,寶力德嘆了口氣。

  他緩緩地走回去,在伊伯特身邊坐下:「場主————我們能不能借一下喬巴或者謝長青的勢呢?」

  不是說直接讓第九牧場幫他們,而是稍微操作一下。

  哪怕只是狐假虎威呢?

  「你覺得有用?」伊伯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要是有用的話,朝魯就不會走。」

  他仔細想過,朝魯會從第九牧場離開,很有可能是早就計劃好的。

  因為喬巴的地位,他撼不動。

  所以索性另闢蹊徑了。

  「呃————」好像也是哦。

  伊伯特傷口隱隱地又有些疼了,疲憊地閉上眼睛:「而且,我們一旦借了謝長青的勢————喬巴他們肯定會立刻翻臉的。」

  他們現在內憂外患,既要對付朝魯,又要防備蘇仁,要是再得罪了喬巴,他們絕對會死的很難看。

  「是啊,喬巴太看重謝長青了————」寶力德深深地嘆了口氣。

  「呵。」伊伯特輕輕地哂笑一聲:「不管哪個牧場,誰會不看重謝長青呢?」

  要是阿木古郎像卓力格一樣死了就好了,他不禁想著。

  這樣當時在畜牧獸醫站的時候,葛立輝說不定也會說把謝長青劃給他們第六牧場。

  他可不像蘇仁他們一樣,傻不拉嘰的。

  真要有這機會,伊伯特拼了命都會應下來。

  至於後面是翻臉還是怎麼的,只要把謝長青到他們牧場的這事兒給定下來,後面的事後面再想唄。

  車到山前必有路。

  伊伯特想著,忍不住深深地嘆息:「怎麼死的就不能是阿木古郎呢?」

  可惜,太可惜了,這樣好的機遇就這樣錯過了————

  寶力德聽著了,陷入了沉思:阿木古郎嗎?

  這時候,謝長青他們也正在說阿木古郎。

  不過不同的是,喬巴是得到的消息,說阿木古郎現在跟了朝魯。

  「這倒是稀奇了。」喬巴都忍不住皺起眉頭,不可思議地道:「他不是向來最喜歡把規矩撂嘴邊,最是支持伊伯特的嗎?」

  他甚至連伊德爾都看不上,怎麼突然又願意跟朝魯低頭了?

  這太奇怪了。

  「不清楚。」桑圖喝了口茶,看向謝長青:「長青,你覺得呢?」

  「我也不知道啊。」謝長青攤手,笑了:「我跟阿木古郎都不熟。」

  不,他跟第六牧場的人都不熟。

  喬巴端著碗,沉吟著:「確實有些反常啊,難道阿木古郎有把柄在朝魯手裡?」

  這他們上哪知道去,幾個人討論不出個所以然,只能面面相覷。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喬巴擺擺手:「長青啊,你方才說這藥水可能過陣子還要泡?」

  「嗯。」謝長青點點頭,解釋著:「因為這些藥水也是有時效的嘛,現在效果好,但

  過陣子氣味慢慢散了,又會招蚊蟲。」

  越往後蚊蟲越多,藥囊的效果也會不足的。

  這種情況下,他們就需要隔段時間再泡一下。

  桑圖瞭然地點點頭,附和著:「那確實得再泡一泡,沒事兒,大傢伙都樂意的。」

  不用一頭頭牲畜地刷藥水,除蟲,已經省了很多事了。

  所有牲畜一起泡個藥水,這算什麼的。

  別說一個月才泡兩回,就算三五天要泡一次,大傢伙也沒得說的。

  謝長青點點頭,鬆了口氣:「行,藥水方面我會調配好,到時相信大傢伙也已經熟悉了,速度還能更快一些。」

  「那就行。」喬巴愉快地笑了:「左右不耽誤事兒,你儘管吩咐他們,別你一個人熬,曉得不?能讓他們幹的你就別伸手,別懶著他們。」

  尤其是諾敏她們,就放手去使就是了。

  炮製藥草,磨藥粉,打包藥包這類的活兒,就都交給她們去干!

  「對,長青,你儘管交給我們。」諾敏也用力地點頭。

  謝長青還沒說話,亥爾特已經琢磨起來:「哎,我說一句啊,就是————要是這個藥水,確定要賣給別的牧場的話,眼下就得開始著手安排了————吧?」

  「哦,這個————不急。」謝長青老神在在,淡定地笑了:「我們這貿然去賣藥水,他們會像先前的藥膏一樣對待的。」

  用不上的時候,都是百般嫌貴。

  等到蚊蟲趕都趕不完,牲畜一直掉膘,他們再拿這藥水去的時候,那效果,就完全不一樣了。

  「哎,對的。」喬巴點點頭,伸手點了點亥爾特:「你啊,你還得學。」

  上趕著不是買賣。

  這藥水,他們可得好好琢磨琢磨。

  結果,他們這邊正說著呢,那邊巴圖居然帶了人回來了。

  隔著老遠,巴圖就歡快地蹦噠吆喝著:「阿哈,阿哈!我回來啦!」

  謝長青他們望過去,詫異地發現他後邊還跟了個人。

  「?」喬巴都站了起來,驚奇地發現還是個老熟人呢:「麥拉斯?你怎麼和巴圖一起吶?」

  「喬巴叔,是我帶他回來的!」巴圖很興奮地跑過來,一臉邀功的架勢:「他被咬得滿臉包,我們玩兒的時候正好碰到他,他就問我呢!我就借了一個藥囊給他,結果他就跟著我回來啦!」

  他一臉驕傲,滿臉都寫著自己撿了個活人的興奮。

  謝長青撫額:這小崽子————

  但麥拉斯可不管這些,興沖沖地迎上來:「哎呀好久不見了啊!」

  他可不管當時謝長青他們是不是不辭而別,是不是他們之間有什麼齟齬。

  反正!他來都來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喬巴他們也只能儘量擠出一抹笑來:「你這是————怎麼一個人啊?

  」

  「哎喲,嗐!說起這事吧,我真的是————」

  麥拉斯一張嘴,直接就滔滔不絕了。

  其實這次他們走敖特爾,真是倒了血霉了。

  原是喬巴他們搶了先,得,這沒轍,他們速度快他們厲害。

  「然後你們走了沒多久,蘇赫他們突然就跑了!」

  嘿,一看這架勢,他們可不就急了嘛。

  這要落到最後面的話,可撈不著什麼好啊。

  「可是當時阿日善一直病著,遲遲不見好,唉!」麥拉斯說起來,也是忍不住扼腕嘆息:「我們是真的沒辦法啊。」

  阿日善太重要了,他年紀又大了。

  真要不管不顧,直接拖著他走敖特爾,萬一跟卓力格一樣,一命嗚呼了可咋整啊!?

  「所以我們就沒辦法,只能等。」麥拉斯說著,都頭大得很:「本來想著,第六牧場人這麼多,肯定得走最後的,結果沒成想,他們突然就走了!」

  真的,非常突然的。

  那天早上他們派的人還說他們都沒動靜。

  結果突然中午就整個牧場都沒了,只剩了幾頂氈房,其他全沒了!

  一頭牲畜都不見了的這種!太可怕了!

  「所以我們就沒辦法,趕緊跟著走敖特爾。」

  但這已經沒轍了,只能撿個最後的牧場。

  麥拉斯看看他們這,羨慕得眼淚都要淌下來了:「你們這真好啊,這會了居然還挺亮堂————」

  他們那牧場,從早到晚就見不著什麼太陽的。

  整個都給山遮完了!關鍵它還凹進去一截!光線也不行!

  「可是我們牲畜不能那麼餓著啊,還是得吃草。」

  但他們這牧場,陽光都照不到,草也長得稀稀拉拉。

  這不,他們要想讓牲畜吃點草,就得自己驅著它們天天出來。

  「關鍵近了還不成,都吵吵著呢,怕天氣不好的時候近處的草都沒得割了牲畜會餓死」

  o

  像麥拉斯這樣的,還算好了,他一早就出門,驅著羊群去遠處吃了草,結果回來的時候,一頭羊往第九牧場這邊跑了。

  「這不,我讓他們先回了,我過來尋這羊,結果剛找著,就碰到巴圖他們了。」

  麥拉斯笑眯眯的,從懷裡拿出巴圖給他的藥囊寶貝似地看了又看:「哎喲,這好,這個可真好哇!」

  巴圖還沒走呢,眼巴巴地聽著他說話。

  聽他說是自己給他的,頓時巴圖就急眼了,連忙伸手來夠:「沒給沒給,我沒給你的,我只是借你看一看!」

  他一片好心罷了!

  純粹是當時麥拉斯整個都快被蚊蟲包圍了,咬的嗷嗷叫。

  他看著麥拉斯感覺挺可憐,所以才借給他用一用的!

  這可不能給,這藥囊是新的,他阿哈給他捎回來的新布料呢!

  「啊?」麥拉斯瞠目結舌,緩了緩才回過神來:「哦,你,你是借我的啊————」

  他以為這小玩意兒,巴圖身上還掛了三四個,不值錢的,就給他了呢。

  巴圖氣鼓鼓,跳起來抓在手裡:「才不是呢,這些都不一樣的!這個是阿哈給我的,這個是諾敏姐姐給我的,這個是額吉給我新做的————」

  每一個,從布料到圖案,都不一樣!都是獨一無二的!

  「————哦,好的好的。」麥拉斯眼巴巴地看著他拿走了藥囊,羨慕得不得了:「哎————」

  他還沒說話呢,氈房裡跑出來兩條小狗。

  「汪汪汪!」

  它們撲騰著,圍著巴圖轉悠。

  讓麥拉斯破防的是,連這兩條狗脖子上都綁著條繩兒,掛了個小藥囊!

  狗都有,他卻沒有!

  麥拉斯看向喬巴,毫不猶豫地道:「喬巴,你們這邊還有這玩意兒不?我能給你買一些不咯?我要五十————不,我要兩百個!」

  啊!?

  兩百個!?

  大生意啊!喬巴他們頓時就來了精神。

  原先看他一個人叭叭叭的,他們都懶得搭腔。

  但麥拉斯一說要給他們送錢,就連謝長青都支愣起來了:「兩百個?你是全部要人用的,還是全部要獸用的?還是各一半呢?」

  「啊?這個還分人用的和牲畜用的?」麥拉斯皺著眉,頓時就糾結了:「啊呀,那這我真是恨不得每頭牲畜都給它們掛一個的嘞————」

  一說起這個,他是一肚子苦水啊。

  麥拉斯嘆了口氣,無奈地道:「你們是不知道,我們這牧場,平日不是曬不到太陽嗎?那真是蚊蟲扎堆的長啊。」

  天可憐見,他們牧草已經這個衰樣了,天天不得不趕著牲畜跑大老遠去吃草。

  結果晚上回來,蚊蟲叮著咬啊,睡也睡不成,食慾大幅下降不說,好不容易養起來的一點肉,眼看著要掉沒了————

  謝長青和喬巴他們對視一眼,這倒是應驗了他們之前的猜測。

  要不咋說,那個牧場是最差的呢。

  要不是拖著阿日善這病,實在是沒轍。

  不然的話,以托雷的能力,他們恐怕早就走敖特爾了。

  甚至,蘇赫他們都搶不著那牧場。

  那這麼一來,朝魯他們就要和他們做鄰居了——————

  這麼一想,喬巴又覺得,啊,這阿日善病得真是時候啊。

  「那這事兒————你能做得了主不?」喬巴看著麥拉斯,若有所思地道:「你要藥囊,倒不是沒有,我們現做也還來得及,但到時我們要是做了,你又要不了這多————」

  那肯定是得收定金的,要到時候他們做了,麥拉斯又不要了,這定金也是不退的。

  「呃。」麥拉斯光想著這玩意好,倒確實沒法確定別人要不要。

  他想了想,還是肯定地點點頭:「不管別人要不要,反正我要的,那你就先給我五十個吧!十個人用的,四十個牲畜用的。」

  他頓了頓,試探地看向謝長青:「這個————貴不?」

  「這個不貴。」謝長青微微一笑,挑了挑眉梢:「不過這個效果一般,你要不要效果更好的?」

  哎呀,還有效果更好的!?

  麥拉斯眼睛一亮,興奮地道:「要要要,啥樣兒的?難道是把藥粉塞別的地方?」

  「那怎麼可能。」謝長青笑著,看向海日勒:「海日勒,你去幫我牽幾頭羊過來行不?」

  「好嘞!」海日勒立馬起身,笑嘻嘻地跑走了。

  說實話,麥拉斯覺得謝長青有點裝。

  有啥話不能直說嗎,牽幾頭羊過來算啥的。

  不一會兒,海日勒果然就牽了羊來了,還一下牽了五頭過來。

  它們一隻只都吃的膘肥體壯的,走路慢悠悠,甚至,這邊上的青草,它們都有些不屑一顧。

  「我的天,這咋吃的哦?」麥拉斯眼睛都看直了。

  他一拍大腿,氣狠了:「哎,真不是我說!你們等著,我去把我的羊給牽來!」

  就那頭跑錯了道兒,落單了的羊。

  這會還擱不遠處那啃著呢。

  啃的那叫一個專心啊,麥拉斯要牽它來它都不樂意過來的。

  這邊草又多,蚊蟲還少,還沒別的牲畜跟它搶,它超喜歡這的!

  就過去再過來,麥拉斯就感覺想死了:「我的天,好多蚊子咬我————」

  他伸手揮著,它們在他頭頂盤旋,可煩人了。

  謝長青笑了起來,伸手遞了一個藥囊給他:「來,這個送你了。」

  「啊!?真的嗎!?」麥拉斯頓時就高興起來,趕緊抓在手裡往頭頂揮了揮。

  但是事實上,他一靠近謝長青他們這邊,那蚊蟲就已經遠離了他。

  「你在這邊的話,不帶也沒啥事。」喬巴笑著,指給他看:「喏,我們這氈房都掛了藥囊的。」

  效果可好了!

  麥拉斯眼饞得緊,真恨不得拽下來幾個揣懷裡。

  不過,眼下還是得先說正事:「唉,你們看看我這羊。」

  謝長青看著麥拉斯牽來的那頭羊,忍不住挑了挑眉。

  那羊瘦得可憐,肋骨根根分明,毛色暗淡無光,走路時蹄子都有些發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似的。

  它一靠近第九牧場的羊群,立刻顯得格格不入這邊的五頭羊個個膘肥體壯,皮毛油亮,肚子圓滾滾的,連低頭吃草的動作都透著一股悠閒勁兒,仿佛對眼前的青草挑挑揀揀,吃兩口還要歇一歇。

  「哎喲,這差距也太大了吧!」亥爾特都忍不住咂舌,伸手摸了摸各自的羊,他們這羊可不一樣,厚實的羊毛下全是結實的肉:「咱們的羊,摸上去跟揣了棉花似的,軟乎乎的。」

  麥拉斯的羊卻瘦得硌手,它一靠近,甚至有些畏縮,似乎被對面幾隻羊的氣勢震住

  了,只敢小心翼翼地湊到邊緣,低頭猛啃幾口草,又警惕地抬頭張望,生怕被搶食似的。

  「這哪是羊啊,這簡直是餓鬼投胎————」亥爾特搖頭嘆氣,「你們牧場的草是有多差?羊都餓成這樣了?」

  麥拉斯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訕訕道:「不是草差,是蚊蟲太多了!它們白天被咬得煩躁,晚上睡不好,吃也吃不下,能不瘦嗎?」

  喬巴抱著手臂,嘖嘖兩聲:「難怪你急著要藥囊,這羊再這麼掉膘,怕是要成皮包骨了。」

  謝長青蹲下身,輕輕拍了拍那頭瘦羊的腦袋,它嚇得一哆嗦。

  但見他沒惡意,又低頭猛啃草葉,喉嚨里發出急促的吞咽聲,像是餓極了。

  他嘆了口氣,轉頭對麥拉斯道:「你現在信了吧?藥囊掛上,蚊蟲少了,它們能吃能睡,自然就長肉了。」

  麥拉斯眼睛發直,盯著那五頭肥羊,又看看自家這隻「難民羊」,終於狠狠一跺腳:「買!必須買!別說兩百個,三百個我也要!」

  但轉念一琢磨,他又搓了搓手:「嘿嘿嘿,你剛說還有更厲害的,啥樣兒的呀?效果更好的————也給我整點唄?我沒錢,我讓托雷給!」

  俗話說的好,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

  反正他們本來就欠謝長青牲畜的,這會子再多一些,也沒啥!

  總歸比眼下他們這牲畜一直掉膘的好。

  真要再這麼下去,他們春牧場,直接又會死一片的了—馬上好些母獸要生產了,吃不下睡不好,膘都快掉完了,拿什麼生?拿命生啊?

  「那確實。」想起額日斯家的那兩頭羊,就只是換了個牧草吃,都差點難產死了呢————

  想到這,謝長青也點點頭:「你再看看我們這五頭羊。」

  麥拉斯循著他的目光,有些不明白,忍不住心裡頭犯嘀咕:看啥啊?哎喲,他知道他們牧場的羊肥呢————

  嗚嗚嗚,這真是羊比羊比死羊了————

  這還看啥啊?越看越眼饞。

  他不僅想偷藥囊,還想搶羊回去了!

  「不是,我是讓你看它們這身上,你看看,有沒有蚊蟲?」

  麥拉斯有些遲疑地看了他一眼,湊近了些打著手電筒仔細地看,嘴裡還說著:「身上有點蟲子不正常的嘛,那誰家難免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