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突破堵截

  「先向南詐退二三里,分開其步、騎。」

  望著直奔己方而來的百餘草賊騎兵,還有其後草將田銳所率數百步卒,陳泰低聲對身旁的許穆、韓賁二將道。

  二將心領神會,點頭回應,此時陳泰一抖韁繩,率先策馬奔向南面,還故意朝著草賊方向大喊:「我等自去宋州,不必相送。」

  遠遠聽到這話,田銳大為著急,他顧不得細想,當即緊追不捨。

  就連那百餘騎兵,也在他的催令下加緊追擊,試圖截住陳泰一行。

  似這般一撤一追,向南行約二三里,陳泰回頭看了眼,眼見田銳率領的數百步兵已被遠遠拉下,身後只有那百餘騎兵緊追不捨,遂放緩馬速,對麾下騎兵下令:「動手!先擊潰這支騎兵。」

  一聲令下,麾下二百五十騎紛紛勒住韁繩,撥轉馬頭,旋即取下弓來,搭箭瞄準追擊而來的百餘草騎。

  此時那百餘草騎距陳泰等人只有數十丈遠,眼見前方的官騎忽然佇馬舉弓,心中大驚,紛紛也勒緊韁繩,奈何之前沖得過快,戰馬的速度一時難以止住。

  「放箭!」

  一聲令下,陳泰率先舉弓射出一箭,一箭命中二十餘丈外一名草騎的胸膛,後者悶哼一聲,捏著射中胸膛的箭矢,隨即身形一歪,砰一聲摔落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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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此期間,陳泰麾下二百五十騎也一齊射箭,但聽弓弦連響,遠處二十餘丈外,那些草騎躲避不及,紛紛中箭落馬,僅一個照面便折損了三十餘人。

  「許穆,率你隊在側翼游擊騷擾,韓賁,隨我突襲!」陳泰再次下令,變換陣型。

  「遵令!」

  許穆、韓賁高呼一聲。

  旋即,許穆率領本部百餘騎兵,迂迴繞至一側,繼續持弓射向那些驚慌失措的草騎,而韓賁麾下百餘騎兵則依令收了弓,改用短槍,跟隨陳泰徑直朝那些草騎衝去。

  期間,陳泰策馬沖在最前,短短二十餘丈的距離,前後不到八九息工夫,竟是接連射出兩箭,命中兩名草騎。

  直到衝到那些草騎跟前,他這才改用刀,左手握著弓及韁繩,右手緊握橫刀,率先殺到幾名草騎當中,左劈右砍,反倒叫那幾名草騎左右支擋,疲於招架。

  隨後,韓賁亦率麾下騎兵殺到,當即便又戳死十餘騎。

  可憐這些草騎,人數本就只有一百三十騎,只有陳泰麾下騎兵人數的一半,還中了陳泰算計,先機頓失,轉眼工夫便折了四五十人,此時哪裡還有鬥志,紛紛撥馬便逃。

  而趁此機會,陳泰又率許穆、韓賁兩隊騎兵追趕了約一里,沿途又射落、擊斃二十餘名騎兵,只剩下六十餘騎,逃也似的策馬奔向正趕來的田銳軍中。

  「不必追了。」

  眼見實在追不到,陳泰方下令停止追擊,收攏騎兵回到適才的發難處,沿途見地上還有二三十名尚未咽氣的草賊,此時仍在哀嚎乃至求饒的,也不留情,下令騎兵了結了他們,同時收攏附近這些草騎遺落的戰馬。

  這前後不過一炷香工夫,陳泰便擊破了一支百餘人的草騎,斬敵七十餘,且繳獲了其戰馬。

  可惜這些繳獲的戰馬,約有二十餘匹被他麾下騎兵用箭射傷,其中有七匹倒地不起,看得陳泰肉痛不已。

  而在此期間,許穆則忙著招呼麾下騎兵及韓賁麾下的騎兵,一同去追那些因受驚而四下逃散的戰馬,花了好一陣子工夫,才追回四十五匹,剩下七八匹,多是先前中箭的傷馬,因逃跑而加重傷勢,倒地不起,大概是活不成了,叫眾人倍感可惜。

  總之,陳泰麾下繳獲了四十五匹戰馬。

  對此最為興奮的莫過於許穆,一臉歡喜地對手下隊頭道:「許盛,還是搶草賊來馬快啊,這一下便得了四十餘匹……」

  要知道目前他壽良騎兵,就因為欠缺戰馬,總共只有二十幾人,沒想到僅此一下,便收穫四十餘匹,一下便可將騎擴充至六七十人。

  眼見許穆與其手下隊頭徐盛滿臉歡喜,韓賁牽著一匹逃竄的戰馬前來,故意打趣道:「許穆,這可是你我兩方合力繳獲,你一人獨吞怕是不合適吧?須分我一半。」

  許穆當即面色一垮,商量道:「用豬羊換,成不成?」

  想到昨日美美吃了一頓的肉,韓賁咽了咽唾沫,與其身旁幾名隊頭交換一個眼神,當即一口答應。

  答應之餘,韓賁才注意到陳泰策馬徐徐而至,頓時有些尷尬,訕訕道:「陳鎮將莫怪,我跟許穆說笑呢……」

  陳泰含笑擺了擺手道:「不,你說得有理,正所謂親兄弟明算帳,既是兩方合力繳獲的戰馬,自然理當有你等一份好處,你等願意將戰馬讓與許穆,我謝你等還來不及,豈會怪罪?這樣,如是合力繳獲,得一匹馬,我做主給你等一頭豬,或兩隻羊;若是你等單獨繳獲,願讓與許穆,豬羊加倍,如何?」

  韓賁等鄆州騎兵聽了,紛紛大喜答應,連聲道:「陳鎮將大度。」

  還是那句話,陳泰的志向可遠不止一個壽張鎮遏使,提前籠絡韓賁等一眾鄆州騎兵,只有好處。

  籠絡罷韓賁等人後,陳泰放眼望向遠處。

  此時約一里之外,草將田銳正率領麾下數百步兵,以及僥倖逃回的五十餘騎,正飛快朝著鄭瑀所在之處後撤。

  略一思忖,陳泰吩咐許穆、韓賁道:「留幾個弟兄看守馬匹,剩下的跟我去看看。」

  「是。」

  許穆、韓賁二人應命,留下幾個弟兄看守那些中箭的傷馬,其餘則跟著陳泰,一同追擊田銳。

  騎兵追擊步軍,且兩軍相隔還不到二里,這也不過就是轉眼的事。

  僅片刻工夫,陳泰便率騎兵追上田銳那數百人,旋即一分為二,繞至其左右兩翼,朝著田銳麾下草賊一通亂射。

  一時間,田銳麾下草賊中箭者無數,僥倖未中要害的,此時也顧不得箭傷,死死跟著隊伍,而那些倒霉被射中要害,被其餘草賊放棄的,則只能在絕望中,被許穆、韓賁等騎兵了結。

  足足被追擊了一里多地,前前後後被射死射傷百餘人,田銳這才率幾近崩潰的步軍退到鄭瑀處,與後者合兵一處。

  再次見到田銳,鄭瑀帶著幾分先見之明的得意道:「我叫你莫追,你不聽我言,如今怎樣?他分明就是誘你麾下騎兵。」

  田銳面上閃過一陣青白之色。

  只因之前陳泰喊的那嗓子,他還真以為那陳泰是打算徑直奔赴宋州,於是趕忙追擊阻截,直到親眼望見那百餘騎兵遭其算計,頃刻間便覆亡了大半,他這才意識到中計,奈何當時他想退已來不及,遂又白白付出百餘人傷亡。

  憤恨之下,他不禁遷怒鄭瑀道:「若你與我一同追擊,豈有這事?」

  鄭瑀一臉不快道:「若不是我在此接應,你與這幾百人今日多半要死在他手中,如今卻來怪我?」

  田銳一時難以反駁。

  也是,不管鄭瑀是否消極怠戰,僅就事論事,若無鄭瑀在此結陣的數百步軍,陳泰必然還會繼續追擊田銳,屆時田銳麾下步軍,怕就不是付出百餘傷亡的程度,甚至可能全軍覆沒。

  而與此同時,陳泰已率二百餘騎兵來到附近,眼見鄭瑀、田銳合兵一處,結成四四方方的陣勢,且還人手一面盾牌,心下也是頗感頭疼。

  畢竟無論是許穆麾下,還是韓賁麾下,二者都是輕騎,雖也可用於突陣,但若是突襲這等步兵方陣,難免會付出損失,且損失還不小。

  「放箭!」

  他試著叫麾下騎兵放箭。

  箭雨之下,鄭瑀、田銳麾下草賊難免驚慌,然此時就見鄭瑀高聲喝道:「莫慌,舉盾死守,他們最多每人只有三十支箭。」

  還真是。

  聽到這話的陳泰,也當即下令麾下騎兵繼續射箭,思忖一下後,對許穆道:「這些人估計是不會出擊了,不必在此浪費光陰,你派幾個弟兄將傷馬帶回楚丘,餘下的,隨我去宋州。」

  「是。」

  許穆當即派約十來名騎兵,各牽一匹傷馬,再次渡河,返回楚丘縣。

  期間,鄭瑀、田銳麾下那六七百人果然一動不動,視若無睹。

  見此,陳泰也只能放棄圍殲這些草賊的打算,帶著麾下騎兵直奔宋州而去。

  此後僅用一個時辰,陳泰率領麾下二百四十餘名騎兵,抵達宋州。

  時他們還未靠近宋州,陳泰便已望見宋州城外那連片的草營,從城東北連綿至城東南,隱隱將宋州包圍,聯營竟有十餘里長。

  「這……」韓賁驚得面露驚駭。

  陳泰亦皺起眉頭,驚疑於短短三四個月內,黃巢麾下草賊竟擴張到這等地步。

  忽然,他目光望見遠處草賊營寨中有面旗幟,上寫「天補均平大將軍兼海內諸豪大都統王」字樣。

  「……王?王仙芝?」

  低喃一聲,陳泰微皺眉頭,神色更為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