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五行劍意

  清晨,蘇沐雲修行了一遍【天人二十四內景法】,存想三元真君,細細的將凝練的天地靈機分配,不斷凝視三元真君這三具身神。

  這耗費了他不短的時間。

  出了房間後,蘇沐雲從沈令舒手上抽出臨川送的碎影劍,開始練起了基礎劍法。

  這一點是在蘇沐雲大致摸透了天工道果後改變的習慣。

  碎影劍一上手,一種血脈相連的感動就充盈蘇沐雲心間。

  任何神兵利器,在天工道果看來自然是造物的一部分,而只要是造物,天工道果便會起作用。

  哪怕只是修練基礎劍法數日,在沈令舒三人眼中都是不可思議的,蘇沐雲的進步太快了。

  第一日中規中矩,符合蘇沐雲天才的天賦。

  第二日,基礎劍法在蘇沐雲手中運使,已經出神入化,不啻於修煉二三十年的劍道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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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日,基礎劍法圓滿。

  第四日,也就是今日,蘇沐雲練著練著,已然不拘於基礎劍招,基礎劍法慢慢融入到了他的本能中,劍即是他,他即是劍。

  第五日,蘇沐雲的劍招揮灑間信手拈來,各種基礎劍招隨意組合,漸漸的,劍招慢慢朝著玄虛藏意訣中的清風快劍十三式靠攏,劍光凜然,寒光爍爍,別具一番道韻。

  沈令舒眼睜睜的看著蘇沐雲的清風快劍從無到有,從有到精,從精到神,再從神到無。

  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

  當清風快劍十三式轟的炸開,歸於基礎劍法中時,蘇沐雲已然徹底掌控了清風快劍的精髓所在,一縷清風劍意在劍尖誕生。

  隨即是五禽拳,蘇沐雲以劍代拳,初時晦澀,漸至清晰,蘇沐雲的五行真意早已生發,五禽拳化作五行劍的速度超出預料的快。

  與清風快劍一般,到了最後,五行劍從精到神,從神化無,最終一縷凝練之極的五行劍意在碎影劍上吞吐。旋即,清風劍意被五行劍意吸收,化作五行劍意的一部分。

  木分甲木乙木,甲木為陽,衍做紫雷,乙木為陰,衍做金風。

  之後,蘇沐雲在太學,在鎮宸司閱讀到的諸多五行類劍法,刀法,拳法,掌法紛紛在他的劍招上展現,從無到有,再從有到無。

  每化入一門五行功法,蘇沐雲劍上的五行劍意便強盛一分。

  數百門五行類武技被蘇沐雲一一化入劍法之中,他的五行劍意從原本的淡薄到旺盛,從旺盛到強盛,再從強盛到晦暗,從晦暗到凝練,從凝練到一線。

  直至最後,碎影劍的劍脊之上,一縷晦暗的五色劍意若隱若現,在劍鋒劍脊中不斷遊走。

  沈令舒三人駭然的互視一眼,蘇依依更是大眼圓睜,將蘇沐雲的劍法牢牢記在心裡不肯錯過一絲一毫。

  原以為到這蘇沐雲便結束了。

  卻未曾想,蘇沐雲手中碎影劍忽而炸開,化作刀意,化作拳意,化作掌意,化作槍意,化作指意,以一化萬,再以萬化一,最終歸於一劍一意。

  此劍沒有勁力沒有真氣,但劍一出,便在蘇沐雲身前劈開了一道十丈劍痕。

  強橫的劍意一閃而逝,仿如幻覺從未發生過一般。

  蘇沐雲這才緩緩收式,五行真意在胸中流轉,最終內斂於心,隱沒於上丹田內景上元真君腦後的大智慧根源寶輪中。

  若是細看,就會發現有一道細若遊絲的劍意在根源寶輪中不斷遊走。

  呼!

  蘇沐雲長舒口氣,沒想到天人合一加上天工道果的效果會這麼好,五天時間達到了武技技巧的巔峰,更從中凝練出了遠超常人的五行真意。

  啪啪啪!

  「好劍法,夫君舞的一手好劍。」

  蘇沐雲不用看都知道來人是誰:「你怎麼來了,之前去請你你都是百般推脫,想通了?」

  「哼,我不要面子的嗎,夫君讓我來我就來,妾身成什麼了,夫君呼來喝去的工具嗎?」

  艾水之抬起白皙的下巴,故作傲嬌道。

  「你們先下去吧,我和夫人說些體己話。」蘇沐雲將碎影劍歸鞘,對沈令舒四人擺擺手道。

  「是,少爺。」

  二人在涼亭坐定:「說說吧,外面現在怎麼沸反盈天了?」

  艾水之瞪大眼睛盯著蘇沐云:「被夫君說中了,外面確實是沸反盈天,夫君現在可是那個也無風雨也無晴的大靖才子,是與爾同銷萬古愁大靖才子,是萬里悲秋常作客的大靖才子,是千里共嬋娟的大靖才子,夫君的名聲現在可比大靖的寧帝還要響亮的多。妾身也沒想到,這幾日多有大靖的貴婦邀我去茶話會,到現在才得空來見夫君一面。」

  蘇沐雲面色一黑:「這些虛的就不必多說了,說說那聖旨的事吧,算算時日,那三位近日就該離京了吧,朝堂可有上奏的?」

  「確實,妾身來的路上,看到了長公主出城的馬車。朝堂上的奏摺多的沒法數了,不過聽說都被寧帝壓下了。」

  「你覺得寧帝是什麼意思?五皇子是武將,常年在外奔波還好說,但大皇子和長公主也被遣出了京,這日子不想過了?本朝至今沒這個先例吧?玄陰宗里有何想法?」

  艾水之白了蘇沐雲一眼:「夫君這麼多問題,讓妾身如何回答。」

  「如實回答就好。」

  艾水之哼了一聲:「玄陰宗里也不知寧帝發的是哪門子瘋,依妾身看,儒釋道的情況都差不多,想要猜透寧帝的心思,恐怕答案還要落在三位殿下身上。」

  「玄陰宗也不知,倒是少見。」

  「夫君似乎把玄陰宗,把妾身想的太全能了點。」

  「那麼鎮宸司司獄呢,你總不會說不知道吧。」

  「咯咯咯,原來夫君在這裡等著妾身呢。」艾水之掩嘴而笑,雙眸似能看透蘇沐雲的目的。

  「你就當我是吧。」蘇沐雲淡淡說道,坦然的語氣反而弄的艾水之狐疑起來。

  不過轉念艾水之便放下了這個念頭,畢竟司獄的情報她本就是要說的:「要說起來,夫君的好二哥,妾身的二大伯確實是個人才。」

  「怎麼說?」蘇沐雲皺起眉頭:「這事和我二哥有什麼關係?」

  「據妾身的情報,鎮宸司司獄少了兩個人,多了一個人。」

  「少了兩個,多了一個?什麼意思?」

  「我那位好二伯,還有鎮宸司的百戶楊石失蹤了,消失的無影無蹤,司獄關押的人犯也全部死亡,而且還多了一人。」

  「你的意思是,司獄的動亂是我二哥乾的?」

  「基本上可以肯定,從結果倒推,我那位好二伯,應該在很久之前就計劃了要進入司獄。」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蘇沐雲死死盯著艾水之,不可置信道。

  「為了一塊泥板。」

  「泥板?!這又是什麼情況?」

  艾水之嘆了口氣:「誰又能想到,魔門八大寶典,天魔八策之一的黃泉策原本,會埋在司獄最底層呢。」

  「黃泉策?!」蘇沐雲整個人都怔住了,以致於接下來的話都說的不利索:「你確定?既然司獄裡的人都死光了,你怎麼確定司獄裡有黃泉策原本這種東西?」

  「因為武道印記。」艾水之為蘇沐雲科普道:「似黃泉策泥板這種武道至寶,一般都留有刻印者強大的武道真意,千年不衰,作為黃泉策的源頭和原本,在司獄地下待了數百年的存在,其武道真意早就深深的烙印在司獄地下,這中武道真意持續的時間會維持數十年之久。」

  說到這,艾水之輕笑:「現在的司獄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能進的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二哥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黃泉策?」

  「不單單是我的好二伯,鎮宸司懷疑那個楊石是蘇塵尹。」

  「蘇塵尹?!」蘇沐雲失態的站了起來:「這怎麼可能,傳聞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顯而易見,並沒有。」

  「這個消息是怎麼確認的?」

  「在確認了黃泉策原本就在司獄地底後,事關重大,蕭景曜親自去見了一趟懷遠侯,然後得到了你的好二哥掙脫了玄虛藏意訣這個意外的消息。」

  「蕭景曜,鎮宸司鎮宸令?」蘇沐雲呢喃了一句,旋即意識到什麼:「所以說,蘇氏的五大旁支都是蘇塵尹乾的。」

  「目前看來,這是最合理的解釋,這是蘇塵尹對蘇氏的報復,蘇塵尹就是想要斷了蘇氏下一代繼承人的依仗。」艾水之在來之前顯然已經將諸多情報盤過了。

  武道,在神州大地上始終是第一位的,一旦蘇氏沒有合適的血脈輔魂,衰敗是可以預見的。

  「那蘇塵尹和我二哥,有沒有逃出宸京?」蘇沐雲追問。

  「這不好說,」艾水之思忖片刻搖頭道:「鎮宸司在得知了黃泉策的消息後,立刻封閉了宸京的城門,但這已經是三個時辰以後的事了,三個時辰,對謀劃深遠的蘇塵尹來說,足夠出宸京的了。現在鎮宸司能動的人都派了出去,搜索蘇塵尹二人下落。」

  「你們魔門呢?黃泉策現世,你們魔門不會無動於衷吧?」

  「當然,當然,說來還要先謝謝夫君。」

  「這話從何說起?」

  蘇沐雲挑眉。

  「妾身自嫁於夫君後,全身心的心繫於夫君,便連夫君的兄弟妾身都愛屋及烏,司獄失守的消息一出,妾身便發動了手裡的眼線,第一時間知道了黃泉策現世,妾身也不會立下如此大功。」

  「呵,倒要恭喜你了,你這真傳的位置也該提一提了吧。」蘇沐雲冷笑道。

  「夫君明鑑,妾身的位置提了,也能為夫君提供更好的幫助。」

  蘇沐雲不置可否:「玄陰宗什麼態度?」

  「已經著妾身全權掌控宸京的情報網,不惜一切代價找到黃泉泥板,宗里已經派出三位長老趕來。」

  「神通境的?」

  「是。」

  「看來這次風波不會小了,」蘇沐雲連連搖頭:「其他魔宗呢,有什麼消息?」

  「現今已經過去數日,也該有所動作了。」

  「幽魔宗方面呢?」

  「很奇怪,幽魔宗方面和其他魔宗的反應差不多,似乎,似乎……」

  「是不是也沒想到蘇塵尹會做出這種事來?」

  「確實,如果如夫君猜測的,那麼蘇塵尹和我那位二伯,應該不會回幽魔宗了。」

  艾水之頷首,黃泉策事關重大,幽魔宗作為魔門宗派,誰知道兩人回去幽魔宗會不會直接被拿下,蘇沐霄不可能去賭,蘇塵尹不敢去賭。

  「夫君,懷遠侯就沒有來找夫君?」艾水之問道。

  「你覺得我知道蘇沐霄的去向?」

  「妾身當然知道夫君不知道,但架不住其他人不這麼想,畢竟那可是黃泉策。」

  「你認為有別人會從我這做突破口?」

  「即便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有些人也會鋌而走險的,夫君最近還是要小心著點,雖然妾身覺得懷遠侯不會坐視不管,但畢竟命是自己的,小心無大錯。」

  艾水之點到為止。

  「明白了,謝謝你的提醒。」

  旋而。

  「這麼說的話,四弟的嫌疑比我大啊。」

  「夫君說的是小叔子吧,確實,從小叔子假死隱遁,妾身若是懷遠侯,也會把懷疑對象放在小叔子身上。這是無妄之災啊。」

  「不過是嫌疑遠近罷了,我想連懷遠侯府也是被懷疑的對象吧。」

  「確實,說二伯掙脫玄虛藏意訣是從懷遠侯嘴裡露出來的,但誰知道這消息是真是假,有小叔子前車之鑑,懷遠侯的消息未必是真,為了黃泉策,滅掉五個蘇氏旁支可以看做是苦肉計,而且就算犧牲夫君的大哥也是值得的吧。」

  艾水之妙目流轉,梳理出了其中的邏輯。

  「一部黃泉策,有必要懷疑到這個地步嗎?」

  蘇沐雲盯著艾水之,面露不解。

  「有必要,非常有必要,」艾水之嘆了口氣:「夫君,在魔門什麼事都要做好最壞的準備,妾身可以不這麼想,也知道懷遠侯府與蘇塵尹同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妾身知道那些魔門一定會這麼想,妾身可不想一覺醒來,失去了夫君,喪夫之痛,妾身受不起。」

  「你是為了不精神大損吧。」

  「咯咯咯,還是夫君了解妾身。」

  「既然你不想這樣,魔門的動向就拜託你了,特別是蘇沐珩,你也知道他的命現在連著你夫君的命,我也不要求你一直護著蘇沐珩,但我要你護住他足夠長的時間。」

  「夫君就會差遣人。」

  艾水之白了蘇沐雲一眼,旋即眼露好奇:「夫君真有把握擺脫玄虛藏意訣?」

  「你最好祈禱這是真的,否則你我夫妻就只有做一對苦命鴛鴦了。」

  「夫君真會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