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剛吃完早飯,錢寒光就來欒良家說,「你們昨天找趙鄉長了是嗎?」
「是,昨天下午給他把我家的事說了一下。」千安接了錢寒光的話。
「現在是這,昨晚上趙鄉長包括洪一民他村的村長。我們相互通了話。昨晚洪一民說好今天早上出去找錢去。結果天一亮出去不知道跑那兒去了。現在也聯繫不上了。可能是昨晚話說的太重了,這慫害怕了。我現在也不知道咋辦啦?想聽聽你家的意見。老哥你得說話呀。」錢寒光說。
「我,讓我想想。」欒良擠出來幾個字。
「千安,你也長大了。你說咋辦?」錢寒光在欒良那裡問不出來啥,轉而問千安。
「我沒經過這種事呀,要麼先讓我們合計合計吧。」千安說。
「好吧,你們先商量一下。反正現在情況不好。不能給的壓力太大。不然事與願違了。」錢寒光說。
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𝐭𝐰
「這個我知道。」千安說。
「那行吧,你們先商量著。我再想想其他辦法。」錢寒光說完就準備走。
千安突然問,「包工頭一個跑了,還是全家人都跑了。」
「他一個人跑了,他老婆孩子還在。可是這事就難辦了,你要不出來錢。他再跑個幾年不回來這事就拖起來了。我們又找不到人。」錢寒光解釋道。
「這個我明白。」千安說。
「那行,我再找戚興祥去。看他咋辦?包工頭一跑咱現在只能找他了。」說完錢寒光轉身出去了。
沒想到現在事情急轉直下,包工頭如果跑上幾年不回來。這事再這麼拖著可能就只能不了了之了。只能進入漫長的拉鋸戰。一陣不詳的愁雲在欒家人心頭籠罩。欒良又開始後悔昨天應該答應錢寒光的方案,拿兩萬五就得了。現在太貪心搞得包工頭的一萬五也拿不上了。又罵千安不好好念書,啥都不懂。千安也沒注意,被罵的躲在小房子裡不敢出來。
不過其它方面卻有進展,中午時分,欒繼東聯繫的電視台來了兩位記者,採訪了千安和他父母把現場都拍了一遍。給千安留的話是「我們回去了抓緊時間剪出來,如果順利的話明晚就能播出。並給千安留了聯繫方式。」臨走有個記者給千安說,「你看這高壓線不能在宅基地上面的,這個樁基劃撥也有問題,這事你不光找包工頭和房主。村委會和電力局也有責任。這個樁基劃撥不合規,電力公司沒有及時的移動變電站他們兩方你也找找。」
千安經過記者的點撥,也明白了。他找到錢寒光把剛才記者說的話給說了。沒想到錢寒光大為惱火,直接就罵千安,「好麼,你這兔崽子。我跑前跑後的為你家操心要賠償,你現在到是惦記上村上了。那你說說村上有責任,有多大責任?我給你賠多錢合適?」
千安讓罵的一時語塞,不知道怎麼應答。就只能默不作聲。跟犯錯的小學生一樣。錢寒光看千安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一句話也不敢說。又說;「這事你也賴不到我頭上,這個樁基劃撥的事,還是戚長山當時當村主任時劃撥的。和我沒關係。你有本事找戚長山去。讓他給你解決。」
千安沒想到錢寒光會突然發脾氣,憋了半天,改口說,「叔呀,我沒有要挾你的意思,我只是轉述一下記者的話。我這事你跑前跑後的我都記著你的情呢。」
「你記個屁情,誰讓你找記者了?你把天快捅破了。你趕緊給記者打電話別讓播出。播出了就事大了。」錢寒光說。
「人家記者已經走了,我聯繫不上。」千安說。
「那他沒說啥時候播出?」錢寒光質問道。
「他們走的時候說,快的話明晚上就可以播出?」千安說。
「那你是誰幫你聯繫上記者的?」錢寒光繼續問。
「這個我不能說,不能出賣朋友。」千安說。
「好好,那你走吧。你把事搞大了。我現在管不了這事了。我給趙鄉長打電話。你走吧。」錢寒光把千安支走。開始打電話。
千安對這事的重要性預計不足,沒想到是這樣一個結果。他被錢寒光罵了個狗血淋頭。心裡很不是滋味,只能假裝無事人一樣回自己的小房子呆著。他覺得自己有可能真的把事情搞砸了,連自己的父母他也不敢說。天黑後,欒氏家族的幾個長輩過來說了一會話,大家也拿不出來有效的解決方案。最後聊了一會都散了。這一夜他聽到父母在相互指責,又聽見母親在哭啼。他用枕頭把自己的耳朵捂住,強忍著一會睡著了一會醒了。睡著了又胡亂的做夢,一夜輾轉反側。沒怎麼睡好。
第四天早上一家人圍在一起吃早飯,沒有一個人說話的。就連程麗茹也只是默默地幹活,一向話多的欒億靈自己找了個饃夾了些菜跑外面吃去了。吃完飯,欒良給千安說,「你要麼一會兒去找一下欒校長,看他能不能再過來一趟,不行就再爭取一下,看拿不到那麼多就答應人家算了。我不想再折騰了。折騰不起啦!再折騰我得死。」欒良越說越激動,後面都帶著哭腔。千安剛要出門,迎面從他家大門口進來兩個人,一個是錢寒光,一個是戚長山。「你爸在嗎?」錢寒光問。「在呢,在屋裡。」千安趕緊把兩位往屋裡迎。千安因為戚長山上次給他結婚借錢的事特別感激,趕緊讓凳子,端水倒茶。
錢寒光坐定後單刀直入就說,「老哥,我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可一直都沒閒著。現在又有新情況。我給你先匯報一下。」
「匯報?你說就行了。」欒良說。
「現在是這樣的,我跟鄉上和十里村的主任,還有老主任。包括昨晚村委會也為你這事都開了會。現在能想的辦法都想了。戚興祥說他還能再加兩千塊錢,就是一萬二。包工頭最後通過他兄弟聯繫上了他說能給你拿兩萬元。鄉上緊急救助給你能拿五千,還有民政方面也能申請一筆救濟金大概在兩千元左右。不過這兩千要等批下來才能拿到。電力公司那邊早上也聯繫了,他要向領導匯報。多少肯定能給你那些錢。村委會昨晚開會決定給你拿兩千元,就算是村民緊急救助。我幫你算了一共在一塊是四萬一。等供電局那邊有消息了我隨時給你說。還有包工頭那邊我再做做工作。你先讓千安給電視台打個電話,讓今晚不要播出。」錢寒光一口氣說完,看著欒良。
「千安,讓你叫欒校長呢,你咋沒去。」欒良看了一眼千安。
「嗷,我這就去。」千安飛奔出去。
千安見了欒校長把剛才錢寒光說的事給欒校長說了。「嘿嘿,看來我們的事辦對了。走去你家。」
千安和欒校長進門後,戚長山正在給欒良講當時劃撥樁基的事。「是村子發展的太快了,現在都在往村口方向搬。導致變電站變成在村中間了。這事完了供電所肯定會把變電站移到村子外面去的。咱村的好地方本來就這麼大,都想往原中間平處住。別的地方都在溝邊上現在沒人去呀。」
「剛才千安給我說,現在一共加一塊能賠到四萬一是嗎?」欒校長問。
「是呀,你趕緊給老哥拿個主意。你是欒家人主心骨。沒你不行呀。」錢寒光說。
「我意思還是等電力局那邊回話了再說,不然現在沒定下來。不知道結果咱不敢給老哥胡亂建議。」欒校長一句話把錢寒光噎的夠嗆。
「老哥,注意還的你自己拿。剛才我和老主任給你說的。你也得思量一下吧?」錢寒光又逼著欒良做決定。
「我覺得還是等一下供電局的消息。」欒良說。
「那就行吧,我知道你意思了。你看還有其它的嗎?」錢寒光說。
「那包工頭作為這事件的主要責任人,能不能再多拿出來些?」欒校長問。
「好好,欒校長。你還有啥指示嗎?」錢寒光說。
「這說話都帶氣了。我這不是商量的嗎?」欒校長笑嘻嘻地說。
「是商量沒錯,我已經能爭取的都爭取了。你也不能太要的過分了。咱都在一個村子了生活呢。那戚興祥也是受害者。」錢寒光說。
「這話都沒錯,你也別上火。再慢慢商量麼。」欒校長說。
「關鍵是慢不成了。我再打電話去。有消息了就過來。你也抓緊時間聯繫記者把稿子撤下來。」錢寒光說著就往外走。
「好好,那就中午些有結果了聯繫撤。」欒校長說。
「你還是穩呀。按部就班地。」錢寒光說著就出門了。留下戚長山在千安家和欒校長繼續交涉。
「老主任,怎麼這回都出馬了?誰把你搬出來了?」欒校長調侃道。
「別提了,你這回把寒光整美了。昨晚把我折騰的,都跑村委會加班開會去了。你看都急成啥了。不過我估計這事馬上就會有結果了。」戚長山說。
「那我知道,他不急。我就得急。這事估計也就這樣了。人命真不值錢。」欒校長說。
幾個人商議了一下,下一步的安排。讓千安聯繫挖土機,給欒十全找地方挖個墓。因為欒十全還沒有結婚,不能歸葬祖墳,只能在溝邊的地里給找一個地方。正好欒良家靠溝邊有一塊薄地就選址挖了坑,也不用箍墓。眾人商議定,千安就出門找挖掘機師傅了。
中午時分,錢寒光和戚興祥來到來到千安家,看欒校長還在,就和欒良四個人一起把話說開了。
「老哥,我現在把能做的工作都做完了。戚興祥這裡又爭取了三千,洪一民那裡又爭取了五千塊錢。包里是四萬七千元,除了供電公司說明天給你一萬元外,就是民政救濟的兩千那個得等。你如果願意給我寫個東西收到錢之後,後續再也不會翻騰這個事了。」錢寒光說完看了一眼欒校長。再看看欒良。欒良不說話,看了一眼欒校長。欒校長微微地點了一下頭。
這個細微的動作被錢寒光敏銳地捕捉到。他從包里拿出一個塑膠袋,從塑膠袋裡拿出四沓包紮好的,和一沓沒包紮的散錢。放在桌子上。「這個你數一下。」欒良顫顫巍巍地手開始數那一沓沒包紮的錢。數著數著淚水止不住的往錢上掉落。剩下的四沓包紮好的他只是每一他都翻了一下沒數。讓後把錢收盡塑膠袋裡放在了炕上。欒校長說:「那我帶你寫個字據,你簽個只吧?」
欒良說:「供電局的一萬可靠嗎?」
「這個我保證給你要回來,要不回來我自己給你墊上。你看行不?」錢寒光說。
「既然寒光都這麼說了,那就簽字吧。」欒校長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