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等我把她弄進府里

  哪怕是第二次踏入這天攬月了,沈明禾還是被這裡的的富貴迷了眼。

  剛踏入大堂,撲面而來的是四和香混著古琴音的清妙冷冽氣息。四壁的多寶閣上,南海珍珠、西域瑪瑙、點翠金飾都流轉著惑人的光彩。

  「郡主殿下。」一位身著湖藍色織錦褙子的管事娘子便迎上來:「三樓雅室已備好茶點。」

  安陽郡主微微頷首,帶著徑直上了樓梯,而沈明禾卻仰頭望著那塊黑底金字的匾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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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外漏進的天光落在在「天攬月」三個大字上,鎏金的筆鋒折射出刺目的光芒,讓她不得不眯起眼睛。

  「明姐姐,你發什麼呆呢?」裴悅芙湊過來,好奇地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這字寫得真好。」沈明禾隨口道。

  安陽郡主聞言回頭,唇角微揚:「自然。這是先帝御筆。」她團扇輕抬,指向三樓,「上面的珍品,才是真正的好東西。」

  說者無心,但沈明禾卻是心頭一震。

  先帝御筆?

  那枚玉佩上的字……這天攬月居然和皇室有牽連。

  不過也難怪,畢竟這是能讓這些高門貴女都趨之若鶩的地方。

  只是揚州碼頭那個男子……他又和這天攬月有什麼關係?他雖然氣質不凡,但當時也確實是被官差所追。

  難道他是賊?

  還沒待沈明禾繼續想下去,裴悅芙迫不及待地拉著她往裡走,「走啦走啦!我還沒去過三樓呢!」

  沈明禾正要跟上,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嗤笑:

  「喲,這不是裴四嗎?」

  二人齊齊回頭,離她們三步之外的姑娘,那聲嗤笑的主人不是翟月婉還能是誰?

  只見翟月婉帶著兩個丫鬟站在三步之外,一襲桃紅對襟琵琶襖配鵝黃色織金馬面裙,發間的金步搖隨著她誇張的動作叮噹作響。

  她目光在沈明禾身上轉了一圈,最終落在裴悅芙身上,紅唇輕啟:「早知道你沒本事上三樓,求求我,說不定本小姐大發慈悲……」

  「翟月婉!你怎麼陰魂不散呢!」

  「聽說你兄長中了傳臚?」翟月婉用帕子掩著嘴,「可惜啊,連一甲都沒進。」

  「翟月婉!我兄長好歹能考科舉,也不看看你兄長,只會欺男霸女!」

  誰知那翟月婉聽了這話是一點反應也沒有,就好似我兄長就這樣,隨便你們說!

  只是她目光一轉,落在沈明禾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惡意,「沈姑娘這是又跟著裴四了?上次宮宴你可是出盡了風頭呀,得了不少青睞吧」

  裴悅芙氣得臉都紅了:「翟月婉!你……」

  沈明禾握緊了裴悅芙的手,示意她別衝動,誰知那翟月婉依舊不依不饒道:

  「聽說你廣明湖上也是大出風頭,學會鳧水了?」翟月婉故作驚訝,「該不會是為了勾引豫王殿下特意學的吧?」

  這時店內已有人駐足觀望,沈明禾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一個懶洋洋的男聲插了進來:

  「月婉,怎麼說話的?」

  翟季搖著摺扇踱步而來,他先是訓斥了妹妹幾句,隨即目光落在沈明禾身上,上下打量著這個曾經從他手中逃脫的獵物。

  今日她穿著依舊簡單,比那日綺夢閣中更添幾分清麗。那雙杏眼泛著琥珀色的光澤,此刻正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看著他。

  翟季心頭一熱,只是這樣清麗脫俗的美人,居然是陛下的女人?可妹妹方才又說她與豫王……


  沈明禾強忍厭惡,拉著裴悅芙後退半步,冷聲道:「翟世子言重了。」

  沈明禾說完就拉著裴悅芙轉身離開,但她依舊能感覺到翟季的目光如蛆附骨般追隨著她。

  身後,翟月婉氣得直跺腳:「哥!你怎麼放她走了?」

  翟季望著沈明禾遠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可惜:「不放她走又能怎樣。」他摩挲了一下手指,下意識喃喃道:「她是陛下的……」

  只是翟月婉卻並未在意兄長的話,直接打斷他,「什麼陛下,她和陛下又沒關係,她勾引的是豫王!所以昌平侯夫人正給她說親呢。」

  翟季手中摺扇「啪」地合上,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你剛才說,昌平侯夫人在給她說親?你說真的?」

  「千真萬確!我聽林蓉說的。」翟月婉湊近,「她爹是戶部員外郎,說是要把沈明禾說給她那個瘸腿的庶兄呢!要不是那樣,昌平侯夫人怎麼這麼急的要把她嫁出去!」

  翟季聽了這話,眼中閃過一絲狂喜,隨即又被憤怒取代。

  好個沈明禾,那日在綺夢閣,說什麼「陛下臨幸」、「懷有龍種」……竟敢騙他!

  可惜了。

  上次到嘴的鴨子就這麼飛了……

  「哥?」翟月婉疑惑地看著兄長變幻的臉色,開口道:「不過兄長若是喜歡她,可以直接把她納入府,以後還不是任我們揉搓?」

  翟季冷笑一聲,他盯著樓梯方向,突然陰森一笑:「好得很……」

  隨後又望著天攬月金碧輝煌的大門,舔了舔嘴唇,「這事兒你別管了。等我把她弄進府里……有她好受的。」

  沈明禾拉著裴悅芙登上了三樓,心卻還停留在方才的偶遇上。翟季那充滿占有欲的眼神讓她如芒在背,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裴悅芙關切地問:「明姐姐冷嗎?」

  還未等她細想,安陽郡主已掀開珠簾:「愣著做什麼?進來挑首飾。」

  天攬月,三樓雅室。

  沈明禾和裴悅芙剛踏入雅室,就見三層高的樓閣視野極佳,透過雕花窗欞,也能將整個朱雀大街盡收眼底。

  「明姐姐,快看這個!」裴悅芙興奮地拉著她到一處琉璃展櫃前。

  櫃中陳列著一對羊脂玉鐲,玉質溫潤如凝脂,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瑩光。旁邊標著價簽:紋銀一千二百兩。

  沈明禾暗暗咋舌。這價格,夠尋常百姓家十年的嚼用了。

  她的目光掃過其他珍寶——累絲嵌寶金鳳簪、翡翠雕花禁步、紅珊瑚手釧……每一樣都精美絕倫。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多寶閣正中那枚白玉牌。

  玉牌上正刻「天攬月」三個字。

  只是這時,安陽郡主突然放下手中把玩的金簪,鳳眼微挑,「沈姑娘倒是奇怪,旁人進了這天攬月,眼睛都黏在這些珍寶上挪不開。你倒好,盡往那些犄角旮旯里瞧。」

  沈明禾心頭一緊,面上卻露出些許的羞赧:「郡主說笑了。只是民女聽聞這天攬月是先帝御筆,不免多看了幾眼。」

  「哦?」安陽郡主團扇輕點,示意侍女添茶,「你倒是對這些陳年舊事感興趣?」

  「先帝墨寶難得一見。」沈明禾輕撫過展櫃邊緣,「不知這天攬月的東家是何等人物,竟能得此殊榮?」

  安陽郡主忽的輕笑一聲,扇面半掩朱唇:「這鋪子的來歷嘛……」

  「倒是個有趣的故事。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