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若朕當真覺得這『魚』甚合胃口

  沈明禾看著她眼中因自己的話語而重新亮起的光彩,那光芒在轉向自己時,似乎比剛才面對戚承晏時更加真摯和熱烈些?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心中微動,面上依舊含笑:「那本宮便記下了。這幾日若覺得悶了,少不得要請漪姑娘過來陪本宮說說話,嘗嘗你的手藝。」

  「臣女隨時聽候娘娘差遣。」周漪連忙應下,語氣中帶著壓抑的欣喜。

  「好了,這裡沒你的事了,先退下吧。」沈明禾溫和地吩咐道。

  「是,臣女告退。」周漪再次恭敬行禮,垂首斂目,姿態完美地退出了正房。

  看著她離去的身影,沈明禾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眼底思緒流轉。

  而一旁的戚承晏,自始至終,除了最初那一眼,再未將目光投注於那位「種花人」身上。

  只是沈明禾手中的茶盞尚未放下,唇邊還沾著些許清亮茶湯,身旁的戚承晏卻突然「啪」的一聲,將手中的玉箸擱在了桌上。

  那聲音清脆,帶著明顯的不悅,打破了室內短暫的寧靜。

  沈明禾動作一頓,抬眼望去,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

  她心下思忖,難道是今日前衙政務不順?可他來時雖顯沉肅,卻也未見如此明顯的不悅。

  又或是這魚不合口味?可方才他明明親口誇讚了……

  沈明禾正暗自琢磨,戚承晏的目光已掃了過來,看著她那一臉無辜、帶著詢問意味望著自己的模樣,心下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他豈會看不出她今日這齣戲絕非單純的「借花獻佛」?

  方才那周漪看他時眼中那未加掩飾的企圖,他不信以她的敏銳會毫無察覺。

  明知對方心思不純,還特意將人叫到跟前,在他面前演這一出,她這是想做什麼?

  難不成真想當個「賢良淑德」、主動為夫君張羅美妾的「賢后」?

  想到這裡,戚承晏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

  沈明禾見他如此,心下更是瞭然,定是與方才周漪之事有關。

  她抬眼看了一眼侍立在側的雲岫,雲岫立刻會意,無聲地領著其他宮人退了出去,並輕輕掩上了房門。

  待室內只剩下他們二人後。

  沈明禾起身,走到戚承晏身側的凳子上坐下,微微傾身,湊近他,眨著眼睛,語氣帶著幾分故作不知的嬌憨:「陛下這是生氣了?是……今日的魚不合胃口嗎?」

  戚承晏望著她這副明顯裝糊塗的樣子,突然抬手,修長的手指擒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力道不重。

  他俯身逼近,深邃的眼眸緊鎖住她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朕是在想,若朕當真覺得這『魚』甚合胃口,流連忘返,想日日品嘗,皇后待如何?」

  沈明禾被他鉗制著,卻並不掙扎,反而順勢抬起雙手,覆在了他擒住自己下巴的手背上,溫暖的掌心包裹著他微涼的手指。

  她望進他深不見底的眸中,彎起唇角道:「若這魚當真合了陛下的胃口,陛下想吃,那臣妾……一定會好好學著做。定要讓陛下日日都能嘗到臣妾親手做的、最合心意的魚。」

  他們都明白,彼此話中說的「魚」,早已不是盤中餐。

  戚承晏凝視著沈明禾眼中那片澄澈,那裡沒有絲毫的退縮、嫉妒或是虛偽的賢惠。

  他眼底的冰霜漸漸消融,鬆開了鉗制她下巴的手,反手握住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柔荑。

  微微用力,便將她從凳子上拉了起來,輕而易舉地攬入自己懷中,讓她側坐在自己腿上。

  「滑頭。」他低笑一聲,手臂環住她纖細的腰肢,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嗅著她發間淡淡的清香,

  「說罷,今日這一出,到底是想做什麼?朕可不覺得你突然轉了性子。」

  沈明禾見他看穿,也不再掩飾,順勢靠在他懷裡,開口道:「臣妾只是覺得,那位周漪姑娘,不簡單。」

  「是不簡單,」戚承晏語氣平淡,「都把主意打到朕身上了,膽子不小。」

  沈明禾卻抬起頭,望著他線條分明的下頜,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慧黠:「臣妾覺得,不全是,或者說,不僅僅是。」

  「哦?」戚承晏挑眉,很配合地問道,「何以見得?」

  「若她只是想謀得陛下恩寵,以她的身份和周府的立場,自然是樂見其成,甚至滿府都會是她的助力。既然如此,她為何要行險招,瞞著當家主母吳氏,擅自調換池魚,在臣妾面前『出風頭』?此其一。」

  沈明禾條分縷析,「其二,這漱玉軒是臣妾的住處,陛下您又不常在此,她花這般心思在臣妾的院子裡布置這些『鄉野之魚』,目標是誰,不言而喻。」

  她頓了頓,回想起周漪方才的神情:「再者,方才她入內,臣妾仔細觀察了。她看陛下的眼神,確實存了心思。」

  「但在陛下明顯無意,流露出不耐之後,臣妾接過話茬,她的注意力便迅速轉移到了臣妾身上,那眼神……亮得驚人。」

  「所以臣妾覺得,她所求,恐怕不僅僅是『攀龍』,更有『附鳳』之意。」

  戚承晏聽著她抽絲剝繭的分析,低頭看著懷中人兒那認真思索的模樣,心中那點因她把這人推到自己面前而起的不悅早已煙消雲散。

  他屈指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就你心眼多。昨日還病著,今日剛好,就有閒心琢磨起別人來了?當真是一刻也閒不住。」

  沈明禾捂著額頭,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戚承晏忽然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目光深沉地看著她,帶著一絲認真的探究:「若……朕是說若,她當真只想『攀龍』呢?你這般將她放到朕面前,就不怕引狼入室?」

  沈明禾聞言,非但沒有緊張,反而伸出雙臂,摟住了他的脖頸,將臉埋在他頸窩處蹭了蹭。

  然後她抬起頭,下巴微揚,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自信與狡黠的靈動光彩,開始自誇:

  「怕?臣妾為何要怕?論美貌,臣妾自覺尚可,至少能讓陛下在萬千佳麗中獨獨挑了臣妾坐在此處;論廚藝嘛……」

  她頓了頓,想到那碗面,自己先笑了,「雖然有待精進,但臣妾有決心學好!論貼心懂事、紅袖添香,臣妾讀的書也不算少,陪陛下批摺子從不敢喊累;論起『賢惠大度』嘛……」

  她拖長了調子,眼中閃著光,「臣妾方才不是已經『賢惠』過了嗎?可惜陛下好像不太領情呢。」

  她這一番半真半假、帶著俏皮的自誇,逗得戚承晏忍不住低笑出聲。

  笑鬧過後,沈明禾神色一正,話鋒轉向了正事:「陛下,今日前衙事務可還順利?」

  提及政務,戚承晏的神色也恢復了嚴肅,他沉吟道:

  「周文正此人,是先帝一手提拔,在這濟兗之地經營四載,表面上看來,吏治尚算清明,賦稅也未有大的紕漏,幾處關鍵河工也維護得不錯。至少明面上,挑不出太大的錯處。」

  他語氣微沉:「但這濟兗之地,北接京畿,南控漕運咽喉,地理位置至關重要。朕此次南巡,後方絕不能有任何隱患。必須確保此地,以及周文正此人,絕對可靠,無後顧之憂。」

  沈明禾聽出了他話中的深意,這是要對周文正進行更深入的考察,甚至……清查。

  她心中一動,那個盤旋的念頭再次浮現,她坐直身體,目光看向戚承晏:

  「陛下,既然如此……臣妾想向您要些個人。」

  「要人?」戚承晏挑眉。

  「嗯。」沈明禾點頭,「臣妾想要調用……玄衣衛。」

  「臣妾想查一些東西。」

  「關於周府,關於那位不簡單的周漪姑娘,或許……還能查到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