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下次,換朕來……

  雲岫心底生出幾分不悅,覺得自家姑娘的臉面都被這暗戳戳的窺探冒犯了。

  姑娘臉皮薄,若是知道蘅心每次都聽得如此「認真」,定然又羞又氣,怕是連乾元殿都不好意思常來了。

  想到這裡,雲岫那股護主的勁兒就上來了。

  她是坤寧宮的大宮女,論地位,與蘅心這乾元殿的大宮女也能勉強算是平起平坐。

  甚至,如今娘娘聖眷正濃,她腰杆更硬幾分。

  於是,雲岫壯著膽子,壓低聲音,對蘅心開口道:「蘅心姐姐,勞煩你去備些熱水來。」

  蘅心正心神不屬地聽著內室的動靜,忽聞耳畔這壓低的聲音,先是一愣,隨即有些不可置信地側頭看向雲岫。

  這皇后娘娘身邊的宮女,竟敢支使自己?

  她臉色微變,但她不能發作,陛下和娘娘就在裡面,

  蘅心只能勉強壓下心頭火氣,只是袖中的手悄然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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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眼看向雲岫,卻見對方睜著一雙看似無辜的大眼,對著她笑得格外甜軟,輕聲補充道:「待會兒陛下和娘娘起身……定然是要用的。」

  這話里的暗示讓蘅心臉頰一熱,更是難堪。她死死咬住下唇,最終忍下這口氣,低低應了聲:「好,我這就去。」

  說完,她轉身,腳步略顯僵硬地退出了殿外。

  剛踏出殿門,守在外面的王全便立刻迎了上來,壓低聲音問道:「如何?裡面……」

  蘅心此刻心緒紛亂,只垂著眼敷衍道:「不知總管問的是何事?」

  王全眯著眼,打量了一下她雖施了脂粉卻仍能看出些許痕跡的臉色,哼笑一聲:「不管你這嘴裡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咱家上次已是發了善心提醒過你了。」

  「你這臉上的痕跡未消,裡頭兩位主子卻早已恩愛如初。」

  「蘅心,好自為之。」

  蘅心下意識地抬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是啊,用了最好的胭脂,費了好大功夫才勉強遮住那日被陛下下令掌嘴的傷痕。

  而此刻,乾元殿那厚重的門扉之後。

  陛下正與他名正言順的皇后肌膚相親,繾綣纏綿。

  那壓抑的、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響,如同細密的針,扎在她心上,卻也讓她徹底清醒——那道門,她永遠也跨不進去了。

  她抬頭看了看天,冬日的陽光算不上熾烈,卻足夠明媚,照在身上,竟讓她覺得有些暖意,連帶著冰冷了許久的心頭,似乎也裂開了一絲縫隙。

  她從十幾歲就到陛下身邊伺候,至今已十四載。

  這十四年來,她的世界仿佛只有靖安齋、東宮、乾元殿,只有陛下。

  她的一切喜怒哀樂,都繫於陛下一身。

  如今,陛下怕是已經厭棄了她,這幾日她渾渾噩噩,如同行屍走肉……或許,是該看看別的了?

  只是,看了十四年的風景驟然消失,前方一片迷霧,她又能去哪?

  蘅心心裡空落落的,滿是茫然。

  她深吸一口氣,對王全道:「奴婢謝過王總管,奴婢去備水。」

  ……

  內室里,雲雨初歇。

  戚承晏從榻上起身,自行穿著衣物。

  一番酣暢淋漓的「午憩」之後,連日批閱奏摺的疲憊似乎一掃而空,眉宇間帶著饜足的慵懶,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舒緩。

  沈明禾則整個人縮在錦被裡,連頭都不敢抬,更別說去看那個「罪魁禍首」了。

  她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一角,偷偷查看,果然見眼前雪膚上紅痕遍布,雖然方才結束後,他已用溫熱的帕子替她細細擦拭過,此刻乾淨清爽。

  但她總覺得殘留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黏膩感,尤其是那裡,更是火辣辣的灼熱。

  再瞥見被胡亂扔在榻腳、皺成一團的她的心衣——方才他就是用它來擦拭某些污物的。

  沈明禾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偷偷抬眼,惡狠狠地瞪著那個已經穿戴整齊、衣冠楚楚的高大背影,心裡將他罵了千百遍。

  言而無信,變本加厲,得寸進尺!

  衣冠禽獸,斯文敗類,惡劣至極!

  誰知就在這時,戚承晏恰好轉過身來,正好對上她未來得及收回的、帶著嗔怨的視線。

  沈明禾嚇得慌忙垂下腦袋,恨不得把自己埋進被子裡。

  戚承晏低笑一聲,走到龍榻邊坐下,伸手便要去拉她的被子:「讓朕看看,可傷著了?」

  「不行!」沈明禾攥緊了被角,聲音悶悶的,帶著明顯的賭氣,「不讓看!」

  聽著她這般直接甚至帶著點小脾氣的拒絕,戚承晏也知道自己今日確實有些過火。

  先前與她的親密雖也熱烈,但大多是循規蹈矩,這次卻……是有些急切和孟浪了。

  他該循序漸進的,嚇到她了。

  他不再強拉被子,而是伸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沈明禾被迫仰起臉,一雙美眸還氤氳著水汽,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眼尾泛著動人的緋紅,顯然剛才沒少掉眼淚。

  戚承晏望著這雙眼睛,指腹摩挲著她細膩的下頜,放緩了聲音道:

  「明禾,這些都是夫妻之間的倫常,敦倫之禮,天經地義,你無需羞赧,亦不必有負擔。朕與你,是名正言順的夫妻。」

  沈明禾望著他一本正經說著「冠冕堂皇」言論的樣子,真想咬他一口出氣。

  誰知,戚承晏卻突然俯身,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低語:「這次是你不便……下次,換朕來伺候你,可好?」

  灼熱的氣息鑽進耳蝸,帶著難以言喻的曖昧承諾,讓沈明禾瞬間從臉頰紅到了耳根。

  伺候?他伺候她?

  沈明禾一時沒反應過來這話中深意,呆住了。

  戚承晏看著她懵懂的模樣,嘴角笑意更深,說完便直起身,道:「朕喚人進來伺候你更衣。」

  沈明禾看了看被扔在地上、顯然不能再穿的衣裙,又感受了一下榻上的凌亂,弱弱地追加了一句:「讓……讓雲岫來就好。」

  「好。」戚承晏應了聲,深深看了她一眼,這才轉身踏出了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