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明禾覺得自己快要融化,理智即將徹底崩斷之時,馬車輕輕一震,緩緩停了下來。
車外傳來王全恭敬的聲音:「陛下,娘娘,到了。」
下一刻,車簾即刻被侍從恭敬打起。
王全只覺眼前玄色斗篷一閃,戚承晏已抱著一個被寬大斗篷裹得嚴嚴實實、幾乎看不見人影的身影利落地下了馬車,步伐迅疾,徑直朝著後殿湯池的方向而去。
王全只瞥見那斗篷下露出一角熟悉的宮裝衣擺,以及自家陛下那緊繃的下頜線和眼中未散的深濃墨色,心下立刻明了方才車中動靜為何。
他也不敢多瞧,連忙低下頭,快步跟了上去。
蘅心提著裙擺,匆匆跟至玉湢閣外時,只見殿門緊閉,門外如臨大敵般肅立著皇后娘娘帶來的兩個貼身侍女,雲岫和朴榆。
閣內透出的燈光透過精緻的窗欞,暈染出幾團模糊而溫暖的光暈,映在廊下冰冷的地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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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紙上,掠過一兩道被燈光拉長、搖曳晃動的人影,交錯重疊,看不真切,卻無端讓人的心揪緊。
裡面靜得出奇,反而更顯出一種不同尋常的曖昧與緊張。
蘅心深吸一口氣,放輕腳步上前,剛想伸手推門入內伺候,雲岫和棲竹卻同時上前一步,動作極輕地攔在了她身前。
「蘅心姐姐,」朴榆壓低了聲音,「陛下……陛下吩咐了,誰也不許入內。」
雲岫也連忙點頭附和,目光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緊閉的殿門,臉頰微紅。
蘅心伸出的手頓在半空,最終緩緩收回。
她望著那緊閉的門扉和窗紙上搖曳的光影,心中一澀,只得退後一步,與其他兩人一同垂首靜立在門外。
……
玉湢閣內。
沈明禾感覺周遭被一股暖融融的濕熱氣息包裹,不同於馬車內的狹小密閉,也不同於室外夜風的微寒,這才小心翼翼地將埋在戚承晏懷裡的頭抬起來,視線逐漸清晰。
映入眼帘的並非熟悉的坤寧宮鳳帳,也不是乾元殿東暖閣的威嚴擺設。
此處是一處極為寬敞的殿閣,四角立著蟠龍繞柱的青銅燈樹,燭火透過輕薄的雲母燈罩,灑下柔和的光輝。
地面鋪著光可鑑人的墨玉地磚,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白玉砌成的湯池,池水清澈,蒸騰著裊裊白霧,水面上還漂浮著幾瓣嫣紅的梅花,清香瀰漫。
輕紗帷幔層層疊疊,隨風輕輕擺動,更添幾分旖旎夢幻。
「……陛下,這不是坤寧宮?」她下意識地呢喃,掙扎了一下,「放臣妾下來吧。」
戚承晏從喉間滾出一聲低笑,當真鬆手將她放下。
沈明禾雙足落地,踩在微涼光滑的地磚上,剛鬆了口氣,卻發現自己仍被男人鐵臂般的手臂牢牢圈在懷裡,後背緊貼著他熾熱堅實的胸膛。
他低下頭,灼熱的氣息噴薄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頸側,聲音低沉含笑道:「方才在馬車裡,朕聽了明禾的話,忍住了……如今,皇后是否也該……投桃報李?」
他的話語像帶著小鉤子,刮蹭著沈明禾的心尖。
她知道,今晚的侍寢是逃不過了。
事實上,自馬車裡他忍耐著放開她時,她便知道,也……沒想再真正逃避。
她入宮已三日,戚承晏也夜夜留宿坤寧宮。除卻洞房那晚的疾風驟雨,其後兩日,他都只是擁她入眠,未曾再迫她。
這份體恤與克制,沈明禾感受得到,也並非毫無觸動。
這深宮之中,並非只有她一位后妃,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承寵固寵乃是本分,亦是生存之道。
若因自己的畏懼而將他推開,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
思及此,沈明禾強壓下心頭的羞怯與一絲殘餘的畏懼,微微側過頭,對著身後男人線條硬朗的下頜,極輕地點了點:「臣妾……臣妾明白。只是……可否容臣妾先沐……」
「沐浴」二字尚未說完,便被戚承晏低笑著打斷:「一起。」
「一、一起?」沈明禾驚得瞪大了眼睛,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陛下,這……這怎麼能……」
她慌亂地想要掙脫,卻被他抱得更緊。
戚承晏根本不容她拒絕,低啞道:「此處朕說了算。」
話音未落,戚承晏大手利落地扯開她身上那件早已有些凌亂的織金斗篷,隨即打橫將她抱起,大步走向那霧氣氤氳的湯池。
「啊!」沈明禾低呼一聲,下意識地伸手摟住他的脖頸。
事已至此,看他態度堅決,沈明禾知道反抗無用,索性心一橫,閉上了眼,將滾燙的臉頰埋入他肩頸處,任由他抱著自己,一步步踏入溫暖的池水中。
戚承晏抱著她,讓她坐在池邊玉階上,水位漫過她的腰肢。而他則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水波蕩漾,層層漣漪推開,擾亂了倒映的燭光。
浸了水的宮裝繁複難解,他似是失了耐心,指尖微微用力。
「嘶啦——」
錦帛破裂的聲響在氤氳靜謐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沈明禾驚得輕顫一下,冰涼的空氣觸及暴露的肌膚,激起細小的疙瘩,但很快又被溫水熨帖。
男人的目光瞬間變得幽深,如同盯上獵物的猛獸。
戚承晏握著她的手,引導著她,放在自己龍袍的襟扣上,聲音蠱惑:「幫朕解開。」
沈明禾指尖都在發顫,呼吸急促。
她垂著眼睫,不敢看他,手指笨拙地、一點點地解開他腰間玉帶,剝開那象徵至高皇權的玄色龍袍,露出內里玄色的中衣。
中衣之下,是硬朗偉岸的男性軀體輪廓。
她的目光無處安放,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最後一件蔽體的褻褲被他自己褪下,扔出池外。
沈明禾呼吸一窒,幾乎是本能地想要後退。
她想起初夜那晚撕裂般的痛楚,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僵硬,眼底掠過一絲畏懼,下意識地便想向後退去,
戚承晏敏銳地察覺到了,動作頓住。
他捧起她的臉,指腹摩挲著她細膩的臉頰,目光深沉而專注,聲音是罕見的溫和:「怕了?」
「明禾,那晚是初次,難免疼痛。這次……朕問過了……」
他的聲音愈發低沉,帶著誘哄,「這次不會……朕會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