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更願意只做個床笫間的物什?

  話未說完,懷中之人忽然仰起臉,在他唇角輕輕碰了一下,一觸即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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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突如其來的吻讓戚承晏僵了一瞬。等他反應過來時,始作俑者已經垂下眼睫,裝出一副無辜模樣,只有微微發紅的耳尖泄露了她的緊張。

  「放肆!」他聲音低沉,尾音卻帶著幾分難以察覺的啞,手上將她纖細的腰肢摟得更緊了些。

  沈明禾悄悄抬眼,偷瞄陛下的神情。

  見他雖然板著臉,眼底卻不見怒意,沈明禾膽子又大了幾分。

  果然,話本子裡寫的招數,確實有用!

  她壯著膽子,裝作整理衣襟的樣子,指尖「不經意」划過他的喉結。

  果然感受到掌下的身軀驟然繃緊,連呼吸都重了幾分。

  原來陛下這裡……

  也像話本子裡說的那樣不能動嗎?

  她正暗自得意,忽然天旋地轉,整個人被壓在了御案上,奏摺嘩啦啦散落一地,硃筆滾落,在金磚上濺開幾點猩紅。

  「看來是朕太縱著你了。」戚承晏撐在她上方,眸色深沉得嚇人,聲音卻比方才更啞了幾分。

  沈明禾心跳如鼓,卻強作鎮定。

  她伸手撫上他的衣領,輕輕拽了拽,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陛下不喜歡嗎?」

  這個笨拙又直白的討好讓戚承晏心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

  他低頭吻住她的唇,不同於往日的強勢掠奪,這個吻溫柔得不可思議,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憐惜。

  從昨夜開始,這隻鴕鳥突然就學會了撩撥人的本事變成一隻狐狸了。

  更奇怪的是,他竟甘之如飴。

  沈明禾被吻得暈頭轉向,卻還記得自己的目的。她悄悄環上他的脖頸,指尖插入他的發間,輕輕撫過他的後頸。

  戚承晏呼吸一滯,猛地鬆開沈明禾,卻對上她濕漉漉的眼睛。

  那雙眼清澈見底,盛滿了最純粹的討好與期待,讓他心頭那團火越燒越旺。

  「跟誰學的?」他聲音沙啞,拇指輕輕撫上她泛紅的眼尾。

  「陛下說什麼?臣女不懂。」她眨眨眼,一臉純良。

  這個表情和方才大膽的動作形成鮮明對比,讓戚承晏又好氣又好笑。

  他扣住她的後頸,額頭抵著她的:「再裝?」

  這時,戚承晏就見眼前的少女像是終於繃不住了,眼眶微微發紅地看著自己:「臣女只是想陛下開心……」

  這句話像一滴水,悄無聲息地滲進戚承晏心底最乾涸的裂縫。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的欲色已經化作了更深沉的東西:「不必如此。」

  不必討好,不必勉強。

  沈明禾怔怔地望著戚承晏,一時沒反應過來。

  陛下的態度突然轉變,讓她心裡莫名發虛,是她哪裡做得不對嗎?

  還是……他其實不喜歡這樣?

  就在她胡思亂想時,戚承晏突然一把將她拉了起來。

  在沈明禾還沒回過神時,就被按著坐在了龍椅上?!

  「陛下!」她驚得立刻就要站起來,這龍椅豈是她能坐的?

  旁人坐了可是要殺頭的!

  「坐好。」戚承晏不由分說將她按了回去,轉頭喚道,「王全。」

  殿門應聲而開,王全低著頭進來,眼前的一幕讓他差點驚掉下巴。

  奏摺散落一地,硃筆滾在角落,而那位沈姑娘,居然和陛下並肩坐在龍椅上!

  王全老臉一抖,連忙低頭去撿奏摺,手忙腳亂間差點被自己的衣擺絆倒。

  他一邊收拾一邊在心裡念佛:哎喲我的老天爺啊,這沈姑娘可真是……了不得啊!

  「把江南河道總督的摺子找出來。」戚承晏淡淡道。

  「是、是……」王全趕緊從一堆奏摺中找出那份,雙手奉上時眼睛都不敢亂瞟。

  他在宮中服侍幾十年,何曾見過這等場面……

  誰知陛下接過摺子後,竟直接遞給了身邊的沈明禾:「看看。」

  沈明禾愣住:「……臣女嗎?」

  她慌忙擺手後退,「陛下,這、這不合規矩……臣女愚鈍,實在看不懂這些……」

  後宮不得干政的道理她懂,更何況她現在連後宮都不是。

  若是讓陛下覺得她有干政之心,那可就……

  「朕讓你看。」戚承晏聲音沉了幾分,將奏摺又往前遞了遞。

  沈明禾咬著唇,悄悄抬眼看向戚承晏的眼睛,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沒有試探,只有不容拒絕的堅持。

  猶豫片刻,沈明禾終於小心翼翼地接過奏摺。

  一旁的王全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這……這……陛下居然真把奏摺給沈姑娘看了?!

  他偷瞄了眼端坐龍椅的二人,突然冒出個大不敬的念頭——陛下這做派,怕不是有當昏君的潛質……

  沈明禾展開奏摺,是江南河道總督齊佑林的摺子。

  「江南河道總督臣齊佑林跪奏,為江南河道七月水情漸穩,謹陳後續治理及後續修治要務,伏乞特發庫銀以固河防事,仰祈聖鑒事:

  伏惟江南河道……臣自履任,每念及此,不敢片刻偷安……今值農曆七月,暑退而秋潦繼至……

  ……今查江南各府河道淤塞嚴重,尤以松江府、蘇州芙、鎮江府為甚……若不及時疏浚,恐今秋汛再至,堤防難保……

  伏乞皇上念江南河道重要,速降恩旨,撥發庫銀撥九十萬兩……臣無任惶恐激切之至,謹具折跪奏以聞。」

  看到「鎮江府」三個字時,沈明禾呼吸一滯。指尖不自覺地撫過那個熟悉的地名——三年前,她的父親,前鎮江知州,就是死在鎮江府的防汛堤上……

  「看完了?」戚承晏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沈明禾連忙合上奏摺,輕聲道:「回陛下,臣女愚鈍,看不太明白……」

  她垂下眼睫,掩飾眼中的波動。這些河道她再熟悉不過了,父親生前常與她講解治水之道,甚至帶她實地勘察過。

  可這些話,她不能說。

  戚承晏的目光落在沈明禾臉上,在她刻意低垂的面容上逡巡。

  「沈明禾。」他忽然開口,嗓音低沉,「剛剛那些事你都敢做,現在怎麼畏首畏尾了?」

  戚承晏的目光直直望進沈明禾眼底,像是能窺破她所有心思。

  他說的「那些事」,自然是先前她大膽撩撥他的種種。

  可那些……終究不過是兒女私情。

  閨房床笫之間,她再放肆,也不過是帝王閒暇時的消遣,他自然樂在其中,甚至會默許她的放肆。

  可眼前這份奏摺不同。

  治水、河道、朝政……這些字眼像鉤子一樣,勾得她心頭髮癢。

  她太熟悉這些了,父親曾手把手教她勘測水勢,分析河道淤堵的緣由,甚至讓她偷偷替他草擬過治水方略。

  可越是有吸引力的東西,越是危險。

  蘇家的下場還近在眼前……

  帝王的底線,她不敢賭,也不能賭。

  戚承晏忽然伸手,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男人眼底暗流涌動:「沈明禾,你覺得你的作用……只在閨房榻上嗎?」

  他的氣息拂過她的頸側,帶著龍涎香的壓迫感,「還是說……你更願意只做個床笫間的物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