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臣女總該……投桃報李

  沈明禾剛要轉身離去,忽見托霖朝這邊走來。

  她心頭一緊,急忙後退,卻不慎撞上身後的假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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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銳的疼痛從後腰傳來,她咬唇忍住險些脫口而出的痛呼,正欲再退——

  突然一隻溫熱的大手從身後捂住了她的嘴。

  「別動。」

  低沉的男聲貼著耳畔響起,熟悉的龍涎香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沈明禾渾身一僵,立刻認出了身後之人。

  戚承晏有力的手臂環住她的腰,輕而易舉地將她拖進了假山縫隙中。

  黑暗中,沈明禾後背緊貼著男人堅實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平穩的心跳。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垂,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陛……」沈明禾剛想開口,就被輕輕捏了下腰側,頓時噤聲。

  假山內狹窄幽暗,她被陛下牢牢禁錮在懷中,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

  黑暗中,感官被無限放大,她甚至能聽見外面托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奇怪,明明聽見動靜了……」托霖的聲音近在咫尺,帶著狐疑。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侍衛整齊的腳步聲和火把晃動的光亮。

  「托霖殿下,您怎麼在這兒?」侍衛統領的聲音傳來。

  托霖頓了頓,隨即笑道:「出來醒醒酒。」

  「夜深露重,殿下還是早些回席為好。」

  托霖冷哼一聲,腳步聲漸漸遠去。

  危機解除,沈明禾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假山內漆黑一片,她仍被戚承晏從背後禁錮著。

  只是突然腰間一緊,男人手臂一用力,將她轉了個方向,沈明禾猝不及防撞進戚承晏懷裡。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覺到他的氣息驟然逼近,幾乎貼著她的鼻尖。

  「沈明禾。」他嗓音低啞,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你倒是很會挑地方看戲。」

  沈明禾耳根發燙,剛想解釋,卻被他一把扣住後腰。

  「嘶……」她倒抽一口冷氣,剛剛撞到假山的後腰疼的有些發麻。

  戚承晏動作一頓:「王全。」

  假山口立刻亮起一盞燈籠,昏黃的光照進來,映出兩人近在咫尺的臉。

  沈明禾這才發現,自己整個人幾乎被他圈在懷裡,衣襟微亂,髮絲散了幾縷,狼狽又曖昧。

  戚承晏鬆開她,徑直往外走去。

  沈明禾連忙整理衣衫,剛要告退,卻聽見他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過來。」

  正猶豫間,王全已小步跑來:「沈姑娘,快跟上陛下吧。」

  這太監總管滿臉堆笑,眼角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沈明禾抿唇,內心掙扎了一瞬。

  ——逃?不,她不能再逃避了。

  她要迎難而上!

  沈明禾深吸一口氣,直接伸手從王全手裡奪過燈籠,「我來!」

  她快步追上那道玄色身影,將燈籠舉高,恰到好處地照亮陛下前方的青石小徑。

  燈光下,陛下的側臉線條分明,薄唇微抿,看不出喜怒。

  」沈姑娘這是……」王全小跑著跟上,一臉惶恐,「這差事該是奴婢的……」

  戚承晏腳步一頓,側眸看她。

  燈籠的光映在沈明禾臉上,睫毛投下的陰影輕顫,像振翅的蝶。

  而她舉著燈,一臉坦然,仿佛剛才在假山里耳根通紅的人不是她。

  「怎麼?」戚承晏眼底閃過一絲興味,隨即唇角微勾:「怎麼,沈姑娘這是要搶王全的飯碗?」

  沈明禾眨了眨眼:「臣女不敢。」

  她將燈籠稍稍舉高了些,燭光映得她眸若星辰,「只是陛下為臣女解圍,臣女總該……投桃報李。」

  投桃報李?

  夜風微涼,燈籠的光暈在青石板上搖曳。

  沈明禾跟在帝王身側,身後是亦步亦趨的王全和一眾侍從。

  遠遠望去,一行人如星河流動,而最亮的那顆星,始終是走在前頭的那盞燈。

  穿過幾重殿門,沈明禾跟著戚承晏踏入懋勤軒,此處是帝王處理政務的所在。

  紫檀御案居中而設,案頭堆著奏摺,一方白玉鎮紙壓著展開的輿圖。

  東面整牆的書架直抵穹頂,竹簡與線裝書分門別類,有些書脊還夾著硃批的籤條。西窗下設著一張黃花梨棋枰,黑白子散落其上,似有人剛對弈至中途。

  最引人注目的,是北牆懸掛的巨幅《九州山河圖》,圖上硃砂標註的邊關要塞,在燭光下如血般刺目。

  「看夠了?」

  帝王的聲音將她驚醒。

  戚承晏已坐在御案後,正執起硃筆批閱奏章。

  王全捧著藥匣趨前:「沈姑娘,這是玉肌膏,回去每日敷一次……」

  沈明禾一怔,這才意識到這藥應該是為後腰的傷備的……

  未及道謝,戚承晏已走到御案後坐下,眸光沉沉地看她:「沈明禾,上次朕和你說過之話,你是一點也沒記住。」

  上次?

  沈明禾茫然抬眸,腦海中飛快回憶,他說過那麼多話,哪一句?

  見她這副模樣,戚承晏冷哼一聲:

  「那托霖……好看嗎?」

  沈明禾聞言心頭一跳,這才想起那日醉酒後陛下說的話……

  「再讓朕看見你盯著不該看的人。」

  「朕就把這一池魚都燉了!」

  她頓時心虛起來。

  今日在席間……自己確實一直盯著托霖看。

  更要命的是,方才還被陛下抓到自己偷聽托霖和賢妃的對話……

  「那托霖凶神惡煞的,有什麼好看?」沈明禾眨眨眼,擺出十二分的誠懇,「特別是那雙眼睛,凶光畢露,駭人得很。」

  說話間她悄悄用餘光打量戚承晏的神色,見他眉宇間寒意稍退,索性把心一橫,乘勢追擊:「哪及陛下萬分之一?今日殿上那般氣度……」

  沈明禾忽地一頓,想起明遠最愛聽自己這般誇讚,便學著往日哄明遠時的」赤誠」口吻:「三言兩語便叫他啞口無言,這才是真龍天子的威儀。」

  說完她微微仰頭,眸中含著幾分期許。明遠每次都能被哄得眉開眼笑,想來陛下也……

  戚承晏眸光微動,燭光下,沈明禾仰起的小臉瑩潤如玉,終於不再是以往那副在他面前戰戰兢兢的模樣,敢在他面前耍小心思了。

  雖然這奉承話拙劣得可笑,但……意外地受用。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抬了抬,卻在下一瞬驟然傾身,修長的手指扣住她的小臉,迫使她直視自己。

  「方才聽見多少?」

  沈明禾呼吸一滯,這個距離,她能清晰看見他眼中跳動的燭火,還有……自己微紅的倒影。

  「聽、聽到什麼?」她強作鎮定,卻控制不住睫毛輕顫。

  「裝傻?」戚承晏的拇指撫過她下頜,觸感細膩如瓷,「朕問的是,假山後頭,你聽見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