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老實待著,等女醫來

  沈明禾側坐在馬背上,腰身被戚承晏的手臂牢牢禁錮著,隨著黑駿馬的奔騰,她整個人幾乎都陷在他的懷裡。

  夜風呼嘯,玄色披風被風掀起,獵獵作響,卻始終將她嚴嚴實實地裹住,隔絕了所有人的視線。

  沈明禾的心跳仍未平息,掌心火辣辣的疼,可更讓她難以忽視的,是耳邊緊貼著的胸膛——炙熱、堅實,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清晰可感。

  她的耳尖發燙,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戚承晏腰間的玉帶,生怕自己一個不穩,就要跌下去。

  這姿勢,未免太過親密了。

  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竟會被皇帝這樣摟在懷裡,縱馬疾馳。

  更荒謬的是,這一刻,她竟然……並不排斥,甚至想把頭露出來,感受一下「追風」的味道……

  駿馬終於停在行宮門口,燈火通明的殿宇映照出侍衛們肅立的身影。

  沈明禾稍稍鬆了口氣,正想著該如何開口,讓他放自己下來,好回攬月軒。

  然而,還未等她出聲,戚承晏已經翻身下馬,下一瞬,直接伸手將她攔腰抱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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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她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攀住他的肩膀,生怕自己摔下去。

  戚承晏卻並未放下她,而是徑直邁步朝內宮走去。

  沈明禾慌了,連忙道:「臣女可以自己回去……」

  可戚承晏充耳不聞,步伐沉穩而有力,絲毫沒有放她下來的意思。

  她咬了咬唇,不敢再掙扎,只能任由他抱著自己,一路穿過宮道,踏入清暉殿。

  殿內燈火通明,王全聽到動靜,連忙迎了上來,剛想行禮,卻在看清陛下懷裡抱著人時,猛地一頓,隨即低頭道:「陛下。」

  「宣太醫。」戚承晏冷聲道,頓了頓,又補充,「要女醫。」


  這還用想是誰?

  肯定是沈姑娘!

  王全心裡嘀咕,陛下看起來好好的,那受傷的必然是沈姑娘了。

  他不敢耽擱,連忙轉身吩咐小太監去宣女醫。

  而另一邊,戚承晏已經抱著沈明禾徑直進了內室。

  沈明禾被輕輕放在榻上,披風散開,她這才看清四周。

  這是……清暉殿的內室?

  紫檀木雕花的龍榻,明黃色的帳幔,案几上擺放著奏摺和筆墨,燭火映照下,整個內室顯得肅穆而威嚴。

  這分明是陛下的寢宮!

  沈明禾呼吸一滯,腦海里驀地閃過上次在龍榻上的荒唐記憶——她被下藥,意識混沌,而陛下……

  雖然不是同一張床榻,可沈明禾卻莫名覺得身下的錦褥燙人。

  她幾乎是瞬間彈坐起來,想要下榻,可戚承晏卻直接伸手,一把將她按了回去!

  「陛下!」沈明禾慌亂地找了個藉口,想要下榻,「臣女的衣裳髒了,恐污了龍榻……」

  戚承晏垂眸看著她,忽然低笑了一聲,嗓音低沉:「那你是想沐浴之後再上來?」

  沈明禾:「……」

  沈明禾僵住,耳根通紅,再不敢動彈,瞬間老實了。

  她只能規規矩矩坐好,只是姿勢僵硬得像個被夫子抽查功課的學生。

  戚承晏看著她這副模樣,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他慢條斯理地解開了沈明禾身上披風系帶,隨手扔在一旁。

  隨後,轉身走到案几旁,倒了杯茶遞給沈明禾:「喝點水,壓壓驚。」

  沈明禾小心翼翼地接過茶盞,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頓時像被燙到似的縮了回來。

  茶水晃出幾滴,落在沈明禾的手背上。

  戚承晏俯身,指尖抹去她手背上的水漬,淡淡道:「老實待著,等女醫來。」

  片刻之後,殿門輕啟,王全弓著身子引著一位女子走了進來。

  沈明禾抬眸望去,只見那女子約莫三十歲上下,身著靛青色宮裝,衣襟袖口繡著繁複的暗紋,腰間繫著一枚白玉腰牌,這不像是太醫官服,倒像是後宮女官的裝束。

  她面容沉靜,眉目間透著幾分幹練,行走間步履輕盈卻不失穩重。

  「臣尚藥局司醫林靜姝,叩見陛下。」她行至殿中,恭敬地福身行禮。

  戚承晏頭也未抬,只淡淡道:「給她看看。」

  林靜姝應了聲「是」,便提著藥箱走到榻前,朝沈明禾微微頷首:「姑娘,請伸手。」

  沈明禾遲疑一瞬,緩緩伸出雙手。

  林靜姝輕輕托住她的手腕,指尖搭上她的脈搏,凝神片刻後道:「姑娘氣血有些浮動,但無大礙,應是受了驚嚇所致。」

  隨後,她又解開戚承晏先前纏在沈明禾掌心的布條,露出被韁繩磨破的血痕。

  「嘶——」藥粉沾上傷口的瞬間,沈明禾忍不住輕吸一口氣。

  「忍著。」戚承晏的聲音從案几旁傳來,冷硬如鐵。

  林靜姝動作利落地清理傷口,又取出一瓶淡青色的藥膏,以銀勺挑了些許,輕輕塗抹在傷處。

  藥膏清涼,卻仍帶著微微的刺痛,沈明禾咬住下唇,硬是沒再出聲。

  「輕些吧。」戚承晏望著沈明禾強忍的模樣,忽然開口,語氣依舊冷淡,卻比方才柔和了幾分。

  林靜姝手上動作一頓,隨即放輕了力道,溫聲道:「姑娘的手傷不算嚴重,只是這幾日莫要碰水,每日換一次藥,三五日便可癒合。」

  沈明禾點點頭,正想道謝,卻聽戚承晏忽然開口:「腿,給她看看腿。」

  她猛地抬頭,耳根瞬間燒了起來——他怎會知道她的腿傷了?

  電光火石間,她忽然想起回程時他讓她側坐的姿勢……原來那時他便察覺了?

  可他是如何發現的?

  她明明一路都忍著沒吭聲……

  林靜姝已俯身去掀她的裙擺,沈明禾慌忙按住裙角,臉頰緋紅,低垂著頭不敢抬起。

  殿內靜了一瞬。

  「嘩啦——」戚承晏忽然合上手中的奏摺,背過身去,面向窗欞。

  沈明禾怔了怔,看著帝王挺拔的背影,心跳如擂。她知道他不會避開了,可此刻……

  她閉了閉眼,終於鬆開了按住裙擺的手,破罐子破摔般任由林靜姝動作。

  林靜姝利落地將沈明禾的裙裾撩至膝上,又取出一把小銀剪,將她褲腿剪開一道口子。

  沈明禾垂眸看去,只見大腿至膝頭內側一片通紅,還有著細密的血絲。

  只是萬幸沒有破皮。

  「無大礙,只是磨傷了,會疼上幾日。」林靜姝仔細檢查後,取出一盒藥膏,「塗些藥膏可緩解疼痛。」

  「嗯。」沈明禾低低應了一聲,手忙腳亂地將裙擺放下來,恰好戚承晏轉過身來,兩人目光一觸,她立刻別開臉,耳尖紅得幾乎滴血。

  「退下吧。」戚承晏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