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老爺夫人盼著的小皇子,何時才能有呢?

  慈寧宮暖閣內,燭火輕搖。

  昭陽公主服了藥,終於安穩睡下。

  翟太后坐在床邊,指尖輕輕撫過女兒蒼白的臉頰,眼底儘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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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嬤嬤輕步上前,低聲道:「娘娘,方才靜怡軒那邊傳來消息……」

  「什麼?」翟太后眉頭一蹙,指尖頓住。

  孫嬤嬤又重複了一遍:」陛下去了靜怡軒……在裡面待了一刻多鐘才走。」

  翟太后神色微變,皇帝鮮少踏入後宮,即便是來慈寧宮,也不過是例行請安,怎會無緣無故去靜怡軒?

  她忽然想起今日在擷芳殿的情形——皇帝分明是看到了沈明禾手上的傷,才命太醫診治。

  這不尋常……

  再聯想到上次宮宴,皇帝對沈明禾的誇讚……

  翟太后眸色漸深,那姑娘確實生得好,眉眼靈動又帶著幾分楚楚可憐,確實容易讓男人見色起意。

  可這宮裡的女子,哪一個不是絕色?

  帝王一時興起,還是真動了心思?

  不過,這不重要。

  翟太后緩緩勾起唇角,無論是一時興起還是真心喜愛,只要皇帝願意吝嗇那一點情意,就足夠了。

  「吩咐下去,」翟太后淡淡道,「管好下面人的嘴,不該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許傳出去。」

  孫嬤嬤會意:「老奴明白。」

  翟太后望著熟睡的女兒,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鬢角,眸中閃過一絲深思。

  沈明禾……看來哀家得重新掂量你了。

  ……

  翌日,靜怡軒。

  沈明禾難得起得晚了些。

  昨夜太后賞了許多東西到靜怡軒,還特意傳話,讓她不必早起去慈寧宮候著,只需卯時三刻直接去請安即可。

  朴榆替她換藥時,小心翼翼道:「姑娘,這藥膏果然奇效,才一夜,紅腫便消了不少。」

  沈明禾看著自己手上的傷,昨夜那藥膏敷上後,傷口灼痛了半宿,直到凌晨才稍稍緩解勉強睡去,她淡淡一笑:「是啊,好得很快。」

  朴榆欲言又止,最終只是低聲道:「姑娘今日……可要小心些。」

  今日的慈寧宮比往常安靜許多。

  淑太妃、賢妃、李昭儀、王美人和江美人已候在殿內,昭寧公主和翟月婉都不見蹤影。

  沈明禾上前行禮,只有賢妃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意味深長,讓沈明禾心頭一跳——難道她知道了什麼?

  正思索間,太后緩步入內。

  眾人連忙行禮,翟太后的目光直接落在沈明禾身上:「來,讓哀家看看你的傷。」

  沈明禾恭敬上前,太后仔細端詳她的手,嘆道:「可憐見的,好在有些消腫了。」

  淑太妃見狀,也笑著開口:「是啊,多虧太后娘娘仁厚。」

  她故作嘆息,笑容溫婉,卻絕口不提這是昭寧公主的錯。

  只是淑太妃下一句卻話鋒一轉道:「昭陽公主的病……可好些了?昨日臣妾聽說那發病的模樣可是嚇人了!」

  殿內氣氛陡然一凝。

  沈明禾垂眸,淑太妃這話,表面關心,實則戳太后痛處,真是好手段。

  在場眾人都默契地避開昭陽發病的事,唯有淑太妃敢如此明目張胆地提起。

  看著翟太后聽了這話那一瞬間的僵硬,淑太妃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昨日得知擷芳殿的事後,她氣得摔了茶盞。

  沈明禾這賤婢,竟這麼快就攀上了太后,逃出了她的永寧宮!

  更可恨的是,翟太后竟當眾訓斥昭寧和顧韻,一點面子都不給她留!

  翟棲桐,算個什麼東西?

  淑太妃心中暗恨,當年她翟棲桐不過是個住在偏殿的小小才人,如今仗著太后的身份,竟敢這般囂張!

  最讓她惱火的是,昨夜戌時,賢妃突然下了口諭,罰昭寧與顧韻禁足十日,並抄寫《內訓》三遍。

  《內訓》四萬餘字,十日不眠不休也抄不完!

  可偏偏賢妃蘇雲蘅是陛下親封的攝六宮事,又出身世家大族,祖父是當朝閣老,父兄皆在朝中擔任要職……

  淑太妃越想越恨,卻只能咬牙咽下這口氣。

  翟太后在上首看著淑太妃變幻的臉色,心中冷笑。

  這麼多年了,還是這般沉不住氣。

  她昨夜看到賢妃的口諭時也頗感意外,但轉念一想就明白了——賢妃性子清冷,從不管閒事,除非……是陛下的意思?

  想到這裡,翟太后笑容更深:「多謝妹妹關心,昭陽已無大礙,太醫說好好將養便好。」

  她輕描淡寫地揭過此事,轉而道:「都散了吧,沈姑娘留下。」

  賢妃蘇雲蘅離開慈寧宮,就乘轎輦回景和宮。

  作為四妃之首,她的寢宮卻位於後宮西北角,遠離喧囂。

  景和宮古樸清幽,院中一株老梅,冬日裡暗香浮動,如今已是綠葉成蔭。

  回到寢殿,蘇雲蘅脫下繁複的宮裝,換上一襲素白長衫,屏退左右,獨自站在暖閣窗前。

  今日這場請安,倒是有趣。

  她想起昨日陛下突然駕臨景和宮時的情景,那個向來威嚴的帝王,竟要她出面處置後宮事宜。

  更想起今早在慈寧宮看到的好戲——淑太妃的挑釁,太后的洞察秋毫,還有那個站在風暴中心的沈明禾……

  這一潭死水的後宮,終於要起風浪了。

  蘇雲蘅抬手取下掛在牆上的匕首,指尖輕輕撫過冰涼的匕身。

  大宮女安秋站在門外,透過紗簾看見自家主子又在擦拭那把匕首,心頭一緊。

  安秋想起那些不敢回憶的往事,又想到昨日陛下難得來景和宮,姑娘卻依舊冷淡疏離。

  老爺夫人盼著的小皇子,何時才能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