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里有三個人。
除了陳秀蘭和成哥，還有一個穿西裝打著領帶的，他應該就是劉大彪說的那個律師。
「啊，小陳來了！來了，過來坐我這！」
陳秀蘭一看到我，繃緊的臉色瞬時放鬆下來，熱情的招呼我過去她身邊坐下。
這個律師不清楚我的路數，卻還是推了推眼鏡，站起身客套的伸出了手，「陳先生是吧，我姓羅，羅永正，你也可以叫我羅律師。」
我也伸出手跟他握了握，說道，「羅律師你好，我叫陳妄。」
打完招呼，我就坐在了陳秀蘭身邊。
自從看到我和大壯走進來以後，剛才還喝五吆六的成哥就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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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大壯，眼裡浮起了一抹驚恐，應該是想到大壯一巴掌抽飛他幾顆牙齒的事。
大壯環顧飯桌一周，隨後咧嘴一笑，就走了過去，在成哥的身邊坐下。
我心下感嘆。
講真的，以後誰說大壯不會來事的，我第一個反對。
經過這幾天的接觸，我也算看出來了，大壯外表的憨厚，純純是天生的偽裝。
實際上他這眼力見高著呢，還會來事。
或許他這嘴確實是笨了些，但這人哪有十全十美的。
這不，他這一屁股坐在成哥身邊，成哥就像一隻見了貓的老鼠，整個人都耷頭拉腦的，蔫了。
剛才的囂張早就蕩漾無存。
我看了看牆上的電子掛鍾說，「現在人齊了，剛才的話題可以繼續了，我就坐在一旁聽聽。」
羅永正訝然的看了我一眼，接著從身旁的椅子拿起一個黃色牛皮紙檔案袋，從裡面取出幾份文件擺在桌上，「那麼，我們就開始來討論一下，關於百貨大樓的產權歸屬問題……」
他說，「張大成，你和莫宏進，也就是陳秀蘭的丈夫，擁有百貨大樓的共同產權。但是經過我們的調查發現，當年莫宏進考慮到自己不是本地人，所以才在百貨大樓的產權文件上，掛靠了你的名字。」
「而在私下，莫宏進一次性支付給了你十萬塊錢作為報酬。」
「這是劉老闆提供給我的單據和錄像，錄像里有你承認事實的內容，不知道你有沒有異議？」
「你可以看看，這是複印件。」
羅永正取出一張單據，還有一塊磁帶擺在桌面上，把單據退到了成哥面前。
成哥臉色鐵青，怒道，「羅律師，我要舉報！有幾個不法人員闖入我家，他們偷了這張單據，還有，這錄像帶是假的，是他們威脅我，我才那麼說的……」
聽到這裡，我完全明白了。
原來是劉大彪查到線索以後，叫了幾個人闖進成哥家裡，找出了這張單據並且錄了像。
雖然這手段有些下作，但不可否認，對於成哥這種無賴來說，見效是最快的。
「關於你說的人身安全威脅和擅闖私人住宅，你可以報警處理。」羅永正推了推眼鏡，又道，「現在我經陳秀蘭女士的委託，參與你們的產權糾紛調解。作為一個調解人，我只負責產權糾紛方面的內容。」
成哥氣得把飯桌拍得砰砰響，「單據上的簽字不是我簽的！這錄像也是我被他們威脅拍下的！我不認！」
看他死不承認，我插了一嘴。
我說，「成哥，我是劉大彪的兄弟，而陳秀蘭，也是彪哥的朋友。如你所見，我們不會威脅任何人，但我們也不想聽到有人在胡言亂語，所以接下來，在你在說話之前，我希望你想好了再說。」
大壯咧嘴一笑，舉起蒲扇大的手掌在成哥後背重重拍了兩下，「成哥，怎麼還不點菜啊，我餓了。」
他下手可一點都不輕，差點沒把成哥整個人拍到桌底下。
到底是那一大耳光讓成哥記憶猶新，他驚恐的大叫起來，「咳咳……，餓了好辦，點菜！服務員呢？我要點菜！」
現在的成哥，一邊要面對的是一個他認為可以吃得渣都不剩的陳秀蘭；而另一邊，他要面對的是不守規矩，隨時可以動用暴力把他肆意揉捏的大壯。
那種恐懼中帶著不甘，卻還要費力維持最後體面的憋屈，導致他的精神狀態有點割裂。
陳秀蘭倒是淡定下來了，抿了口茶說道，「成哥，說白了，我那死鬼老公阿進，當你和你簽下的產權合同，不過是一錘子的買賣，你做人可要厚道一些。」
「聽說今天有人砸了你的店？你看，這就是平日裡做生意不厚道的下場，再這樣的話，我看你以後在香江就混不下去了。」
這是服務員端上來了一道燒鵝。
「羅律師，看到沒有，她，她威脅我……」成哥臉色發黑，指著陳秀蘭怒道。
「成哥，吃啊！」
大壯用手抓起一隻鵝屁股，強行塞入了成哥嘴裡。
嘔……
這鵝屁股的騷味有多重，那就不用說了，大壯是一隻手按著他，另一隻手往嘴裡懟的。
估計是懟到了喉嚨，成哥乾嘔起來。
「怎麼不吃啊？是不是不賣我面子！」
大壯臉色一沉，作勢又舉起了蒲扇大的巴掌。
「嗚……吃，我吃！」
成哥眼含熱淚的伸長脖子，嚼得滿嘴流油，硬是把這隻鵝屁股咽了下去。
羅永正像沒看到一樣，從檔案袋裡又取出了一份文件，「張大成，這是百貨大樓的產權轉讓合同。」
「我先跟你說明一下情況，只要你欠下這份合同，百貨大樓的產權就屬於陳秀蘭女士的了，而陳秀蘭女士會一次性給你支付一千塊，作為轉讓總價款的最後款項，你沒有異議的話，請你在這裡簽字。」
成哥乾嘔幾下，才好不容易把鵝屁股咽下去，突然聽到這番話，頓時就瞪大了眼睛。
「一千塊？你打發叫花子呢！」
陳秀蘭說到，「成哥，你也別嫌棄這一千塊太少。前些年你在百貨大樓拿的錢，起碼也有二十萬了。再加上阿進給你的十萬塊，三十萬，只多不少。」
「那些帳，我不跟你算了，可今天要是你不簽下這份產權轉讓合同，大不了我們魚死網破！」
吃下那隻鵝屁股後，成哥的氣勢本來就已經少了一大截，聽到陳秀蘭的話，又少了一截。
我作為旁觀者，一直在細心觀察著成哥面部的微表情。
我知道他怕了，也動搖了，可讓他就這麼放棄，像他這種人怎麼都不會甘心。
我看了一眼大壯說道，「大壯，之前你跟成哥不是打過交道嗎，不如勸勸成哥？」
大壯心領神會，把手搭在了成哥的肩膀上說道，「成哥，還考慮個啥啊，魚死網破對誰都不好。」
他的手捏得成哥的骨頭咯咯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