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一個星期後。
在吃午飯時，程高美取出一本離婚證在我面前甩了甩，說終於擺脫那個廢物了。
我看得出她心情很好，畢竟午飯還加了一道燒臘。
當晚，她還說要請我吃宵夜，說是慶祝她離婚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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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哥和強哥是看場子的，程高美也不是那種小氣的人，就讓他們一起在這吃了再回去。
吃著宵夜的途中，輝哥和強哥依舊是對程高美各種阿諛奉承。
可扯了沒幾句，總會扯上江湖的事。說他們在江湖上多威風，混過什麼大場，見過什麼大哥。
而且他們的大哥，還跟劉大彪打過交道芸芸，我聽著聽著，就沒了興趣。
一箱啤酒過後，輝哥和強哥嘴裡的那個大哥來了。
三十來歲，頭髮染得枯黃，白襯衫陪喇叭褲，穿得不倫不類的，手臂上還紋了個「忍」字。
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流氓氣。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樣走出去真能唬住不少人。
可我見過死佬張，也見過劉大彪，還有馬東他們一幫兄弟，那些才是真正在道上混的，上了檔次的。
這些混子，在我眼裡只能算不入流。
這大哥見了我，主動報上了名號，他說他是北京路的豪哥，陳國豪。
他叫強哥做傻強，叫輝哥做癲狗輝，還故意在我和程高美面前，擺出一副我就是大哥的姿態。
對輝哥和強哥呼呼喝喝，還動不動就拍他們兩個的腦袋，強哥和輝哥只顧著賠笑喝酒，一點也沒動惱。
換做是我，我早就急眼了。
本來，豪哥還對我客氣兩句。
可當他知道，我是程高美的員工以後，他眼中的輕蔑就再也不加掩飾，懶得跟我說話了。
一箱啤酒很快見底。
豪哥說沒酒了，讓輝哥去買，自己卻沒有掏錢的意思，還偷瞄了一眼程高美。
程高美很上道，大方取出了五百塊，讓輝哥去買酒，再買點吃的回來。
輝哥看到這五百塊，眼睛都亮了，拍了一頓馬屁就和強哥一溜煙跑了。
豪哥看了看我，說，「那個，你，出去站一會兒，我跟你老闆要談談心。」一點也沒客氣。
程高美抿了口酒，幫我拒絕了，「陳妄是我的人，這麼黑的天，讓他在外面站著幹什麼？有事你就直說吧。」
「那麼我就直接進入主題了。」
豪哥的臉色有些不太自然，但還是強笑了兩下，自以為很有型的擼了一下頭髮，「高美，你相不相信一見鍾情？自從我見了你第一眼開始，我就愛上了你。你看，為了今晚的表白，我還特地為你準備好了禮物！」
他也沒等程高美說話，就從外套里取出了一朵玫瑰花。
這朵玫瑰花還是塑膠花，由於之前豪哥一直把花藏在外套里，還弄折了，彎彎曲曲的，很扭捏。
當時我正和程高美喝酒呢，噗的一下我倆都把嘴裡的酒都噴出來了。
程高美是對著我噴的，我對著豪哥。
所以她嘴裡的酒噴在了我臉上，而我嘴裡的酒噴在了豪哥臉上。
「我干！你小子……」
豪哥拍桌而起，臉色鐵青的就要發火，不過可能是意識到程高美也噴酒了，這又是他表白的時候，不適合發火，只能憋著一肚子火氣坐了下來。
我說對不起啊豪哥，剛才我沒注意，我不是故意的。
我還真不是故意的，只是沒忍住。
這哪忍得了啊。
程高美是本地人，還經營著一家聯運公司，是個富婆，在物質上，她什麼沒見過？
豪哥卻拿著一朵塑料花跟程高美表白，這不純純的逗比嗎。
程高美咳嗽兩聲，憋著笑說道，「豪哥，我呢，剛剛離婚，不想談感情方面的事。再說這花，也折了……你還是拿回去吧。」
豪哥整個人都不好了，還想說點什麼挽救一下。
卻在這時，輝哥和強哥剛好提著宵夜，捧著啤酒回來了。
「哎？怎麼這有朵假花呢？」
「不知道，誰的？」
沒有人應。
強哥拿起那朵塑料花扔出了門口，「礙手礙腳，沒人要那我就扔了。來，咱們繼續喝起！」
程高美明顯憋著笑，沒等豪哥發火就端起了酒杯，「來啊，我們乾杯！」
這場酒一直喝到凌晨十二點，豪哥三個都喝懵逼了，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
我倒是沒喝那麼多，畢竟我是最不受重視那個。
倒是小看了程高美，今晚她喝了那麼多，竟然沒見幾分醉意，或許，今天她是真的開心吧。
終於和周老三離了。
豪哥讓輝哥和強哥扶著，準備打道回府。豪哥伸手指天，胡咧咧道，「高，高美……呃！我阿豪今晚受打擊了，這還是我第一次跟人表白失敗，呃。但我阿豪可以在這對天發誓，我對你的感情一生不變！你讓我下刀山上火海，我阿豪要是皺一下眉頭……呃。我以後，在香江爬著走！」
強哥這時也應景的伸長了脖子，發出一聲狼叫，「嗷嗚~！」
「嗚，嗚你個頭啊！」
豪哥爆了強哥一個響頭，麻麻咧咧。
卻突然一輛桑塔納從大門口衝進來！
刺啦！
緊接著就是一陣剎車音。
這輛桑塔納，剛好就在豪哥三人面前停下，還差那麼幾公分就就懟上了。
「哎呀我草！」
豪哥三人嚇得一個趔趄，要不是互相攙扶著，怕是都要一屁股摔地上了。
桑塔納里嘩啦一下下來了六個人。
走在最前面的，赫然就是周老三！
而其餘五人，一看就是混子。
果然，程高美想的沒錯，只要一離婚，周老三是不可能放過她和遠貿的！
周老三手持拐杖，右腳打著石膏。
他下車以後，看到那麼多人在。
先是微微一愣，隨後就咬牙切齒的冷笑起來，「這麼晚了還不走？呵那剛好！」
然後，他就罵起了街，「干你娘的程高美，今天你要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砸了你公司！」
豪哥定睛一看，接而回頭望向程高美，「高美，這，就是你前夫？」
程高美點了一根香菸，臉色多了一絲嫌惡，「是啊，豪哥，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聽到這話，豪哥的精神為之一振，他走了上去，大大咧咧道，「周老三是吧？我告訴你，我就是北京路的豪哥……」
「靠！哪來的狗在叫，給我滾蛋！」
「草你媽，跟誰說話呢？你才要給我滾！我不說第二次嗷，趕緊滾蛋，不然我乾死你！」
豪哥伸手一推，周老三就蹬蹬蹬的後退兩步，斷腳沾地，痛得他一陣五官變形。
其餘五個混子一看周老三被推，頓時就不答應了，他們本來就是周老三找過來鬧事的，如今周老三被人動手動腳，他們哪能坐得住。
都罵罵咧咧的打開了桑塔納後備箱，從裡面取出砍刀和鐵棍。
「敢欺負我周哥，你他媽嫌命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