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祂的祭品後4

  陳渡滿意地環視在場一張張驚愕的面龐,展開雙臂,仰頭陶醉道:

  「相信各位來此,不僅僅為了享受一次無聊的尋常旅行。比起那些一無所知的庸人,只有你們、只有在座的各位才有資格,見證神跡。」

  ……

  被迫鍛鍊出的心態此刻有了作用。望著那水母詐屍的一幕,你震驚過後,還有多餘的心神思考。

  從陳渡透露出來的信息看,祈明號一系列的詭異情況,並非無端出現。更甚者,可能是人為製造。

  而頭等艙的旅客,似乎清楚其中內幕。

  衣冠楚楚的男女們舉著香檳杯,眼中充滿狂熱。

  陳渡趁此投下重磅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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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招招手,一道婀娜的身影從人群中款款走出。

  她伸出戴著絲綢手套的手,輕抬頭紗,一張完美無瑕的美艷面容暴露出來。

  你望著女人那身把皮膚遮得嚴嚴實實的衣裙,瞳孔微縮。

  又是那個船長夫人。

  「羅蘭女士在一年前身患重病,器官衰竭,身體機能老化。但現在,她為什麼能健健康康站在這裡,並且重返美麗呢?」陳渡如同推銷員,繞著被他視作商品的羅蘭女士,抑揚頓挫地說著。

  「沒錯!她服用了『神跡』。」

  他指的正是那些水母。

  有人質疑:「當真如此神奇?」

  「問得好。」陳渡從容笑著,「貴賓們手眼通天,調取一個重病患者的資料自然不在話下,等祈明號靠岸,大可以去求證。」

  「在這之前,我要說的是,如果您願意,完全可以成為神跡的見證者,甚至——受益者。」

  他隨手抓起一隻水母,捧到一位拄著拐杖的老者面前,鼓勵地示意他吃下去。

  老者遲疑幾秒,閉眼一口活吞了還在動彈的水母。

  剎那間,蒼老和暮氣快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眾人渴慕的青春。

  恢復成青年模樣的老者丟下拐杖,不可思議地打量著自己皮肉緊緻的手掌。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我、我……」

  「是的,您成為了神跡本身。」陳渡飽含情緒地說。

  「諸位,都可以成為神跡本身。」

  隨著他話音落下,全場徹底陷入了瘋狂,爭先恐後地想要吃下水母。

  而在你眼中,凡是吞吃了水母的人,都在漸漸變成水母。唯有身上裹著的衣物還能證明他們曾經是人。

  但陳渡卻沒有發生畸變。

  他根本沒吃過水母。

  你僵硬地將視線轉向旁邊的艾德里安。金髮少年正饒有興趣地注視著癲狂而邪異的場景。

  還好,不是水母。

  倏地,眼前一黑,視野再次出現了彩色的光斑。比上次好些,你沒有失去意識,但四肢卻止不住發軟。

  有一瞬間,你都要以為自己也成為了水母。

  昏沉間,手腕被人牽住,帶著你一路遠離了宴會廳。

  觀景台上,沁涼的海風拂面,你終於清醒幾分,揉著頭,自言自語嘟囔道:「不會中招了吧?」

  全程觀察你的艾德里安彎起唇角,「或許,只是因為精神閾值太低?」

  你迷茫地看向他,嘗試理解這個陌生的概念:「意思是我的承受能力太差嗎?」

  他不否認,也不承認,徑直朝你伸出手。

  攤開的掌心,像被一把無形的刀割開,憑空出現一道傷口。

  藍色的血流了出來。

  艾德里安伸到你的嘴邊,柔和地勸說:「再喝點。」

  你當場宕機。

  這對嗎?

  原來那杯水真的是血?而且還是艾德里安的血。

  不對。

  面前站著的究竟是不是真正的艾德里安都不一定。

  沉迷的感覺又湧現,你艱難地別過頭,不去看他。

  金髮少年面露困惑:「為什麼不喝了?」

  對方根本沒打算掩飾自己的怪異,你也不好裝傻,只能硬著頭皮問:「你到底是誰?」

  「ꙮ꙰࿐༺」

  「什麼?」

  你似乎聽到他吐出幾個音節,卻怎麼也聽不清。無數重疊的呢喃囈語充斥腦海,攪得你精神幾近瀕臨崩潰的邊緣。

  耳邊傳來一聲嘆息。

  緊接著,唇縫被撬開,柔軟的舌頭探入,將溫涼的液體送了進來。

  接觸的剎那,混亂感便散去幾分,讓你好受很多。

  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你追逐過去,向源頭貪心地索取。

  遠遠看去。

  金髮少年憐愛地擁著你,任由你扒著自己的脖頸,生澀地啃咬。

  藍色的血從交纏的唇齒間流過,很快就被你吞了下去。

  然而舒適的清涼,在某個節點,突然升溫,轉為一種揮散不去的滾燙。

  你才恢復一絲的意識又變得迷濛起來,感覺自己即將見到太奶。

  艾德里安稍稍後撤,苦惱地抱攬著你。

  他沒有養育和照料人類的經驗。

  好像,一不小心,給你喝多了血。

  思索片刻,他俯身,重新銜住你的唇瓣。融入你體內的部分藍血又以一種詭異地方式被原主人掠奪走。

  你在昏沉中,只覺有什麼東西一直在搜刮你的口腔,害得你嘴巴無法閉合。憤憤地用力推搡,卻又被制住了手腕,只能徒勞地嗚咽。

  耳邊,不知誰在輕哄:「馬上就不難受了。」

  像是為了回應他,你的體溫逐漸降下來,最終維持在正常的區間。

  ……

  艾德里安從沒感覺有什麼事這麼棘手過。他看了眼沉沉睡去的你,打橫抱起。

  緩慢地走在甲板上,金髮少年的影子被月色拉得很長,長到蔓延至祈明號的邊緣,與涌動的海面相接。

  而你的影子融於其中,像被深海接納了一樣。

  「克萊頓公爵。」

  船副陳渡堵住了去路,臉上掛著溫文爾雅的笑容,「您是對神跡不感興趣嗎?」

  「你的神跡,影響到了我的……」艾德里安停頓了一下,「我的妻子。」

  陳渡:「哦?您何時訂的婚?」

  「我似乎沒有告知你的必要。」

  與那雙空無一物的碧瞳對視,陳渡恍惚間仿佛看見了他的「神」。

  天然的上位視角,理所當然的冷漠。神的眼中,萬事萬物皆渺小。

  對。

  太對了。

  神本該如此。

  陳渡眼底抑制不住痴迷和激動。他就知道,克萊頓是最完美的祭品。

  有著和神近似的傲慢軀殼,卻不具備一個能承載的靈魂。

  即使神不喜歡也沒關係,他會獻上各式各樣祭品,任由祂挑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