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淮淵。
他怎麼在這裡?
你僵在原地,腦補著接下來可能經歷的悲慘命運。
商淮淵沒有催促,帽檐的陰影落在他的眉骨上,遮去一半神色。
這時,姍姍來遲的執法隊見到這支從沒見過的武裝力量,面色陰沉,厲聲呵斥:「你們哪來的!」
收過幫派好處,他腦子一轉,「好啊,竟然敢搶掠17號城區,等同於挑釁隕星集團!」
還愁找不到藉口,正好來了一夥背黑鍋的。
為首的執法隊長還想再威懾幾句,到嘴邊的話卻戛然而止。
他大睜著眼,忽然不動了。額頭中央,拇指大的窟窿汩汩流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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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淮淵隨手將槍扔給旁邊的白制服,軍靴踏在地上,一步步朝你走來。身後的披風隨步伐擺動,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
他停在你面前,白色軍裝的肩章在夕陽餘暉中泛著冷光。
距離太近了。
你聞到他身上清冽的冷香,混著若有若無的硝煙味。
「17號城區好玩嗎?」
商淮淵抬起手,裹在戰術手套里的修長手指擦過你的臉頰。
你下意識想躲,卻被他的另一隻手扣住了後頸,力道不重,卻讓你動彈不得。
「我……」
他突然將你按進懷裡,「小姑娘,害怕的話,可以閉上眼。」
置身戰場中心,耳膜被震得發麻,你忍不住攥緊了商淮淵胸前的衣角,鴕鳥般將頭埋得更深。
等世界重新安靜下來,你聽見有人用不太流利的通用語顫聲說:「是……寰宇……」
緊接著,商淮淵冷漠的命令下達:「十七號城區執法隊涉黑、包庇幫派武裝、縱容其當街劫掠無辜市民,按照城區管理條例,就地清剿。」
「憑什麼!這裡又不是寰宇集團的地盤,你們管不著!」
「現在是了。」
這位寰宇的最高決策者,輕描淡寫地為17號城區劃下未來走向。
你悄悄抬頭。
街面上到處都是屍體,越來越多的白制服有序入城,顯然有所準備。
「現在能上車了嗎?」
商淮淵俯視著你,語氣像在詢問一個鬧彆扭的小孩。
「……」
你小弧度地點了下頭。
空氣中瀰漫的濃烈血腥味無聲昭示著,只有他身邊最安全。
至少現在是。
……
車門關上。
商淮淵摘下軍帽,指節輕扣著扶手,始終一言不發。
叩擊的頻率緩慢,卻讓你心理壓力大增。
半晌,你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氛圍,硬著頭皮率先開口:「……商先生,你怎麼在這裡?」
「順路。」
他給的答案過於敷衍。
你不知哪來的勇氣,「像殺老頭那樣順路嗎?」
「膽子比我想得大點。」商淮淵神色疏淡,屈指撫上你的脖側。
戰術手套觸感冷硬,讓你不自覺聯想到了被槍口抵著,嚇得身體微顫。
注意到你的反應,他眸中划過一抹笑意,補充道:「但不多。」
「我想殺你,你現在就不會活著跟我說話。」商淮淵坐正身體,漫不經心地解著手套,「寒鴉當年背叛了我,害得我差點死在敵人手裡,你說該不該殺?」
你噎了下,小聲爭辯:「那是你們的恩怨,我不知道這些。」
「你說得對。所以,為什麼還擔心我會遷怒你?」
他手肘撐在扶手上,支著頭,含笑注視你。
既然都攤牌了,你索性將心中所想說出來:「誰知道你是不是小心眼,不解氣,想折磨我。」
商淮淵不緊不慢道:「除了必要的刑訊手段,我沒有虐待人的癖好。」
「何況,我折磨你了嗎?」
你被問住了。
人家好吃好喝供著,沒有半分怠慢,怎麼樣都扯不上折磨。
這時,車輛停在一幢公館外。
你下了車,東張西望,周圍環境陌生得很,不如中心城區那樣秩序井然。
「我們不回莊園嗎?」
商淮淵:「你想將一天都浪費在來回趕路上,也可以。」
你:「......」
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跟著他走進去。
整棟公館精巧別致,紅木地板,淺色漆牆,吊燈散發著暖光,不像中心城區那片莊園,大到有些冰冷。
白制服們將大門關上,自覺守在門口,給你們留出了空間。
因之前所見所聞繃緊的心弦,在公館內部柔和的氛圍中漸漸放鬆。
然而下一秒,下巴突然被抬起,商淮淵俯身,毫無徵兆地吻住了你的唇。
剎那間,全部的呼吸都被淡淡的冷香強勢侵占。
你瞪大了眼睛,雙手抵在他胸膛上,卻反被擒住手腕。
商淮淵的吻同他表現出來的冷淡截然相反,洶湧到你難以招架。
唇瓣被吮吸得有些發麻,也沒見他停止。甚至趁你發懵的間隙,迫使你的唇舌與他交纏。
靜謐的房間裡,細碎的嗚咽聲剛傳出就被盡數吞沒。
你腰肢被禁錮著,距離近乎為負。被吻得身體發軟,也只能將手搭在他的肩上,倚靠他站穩。
掌心下,堅硬的金屬肩章有些硌人,你不自覺蜷了蜷手指。
拭掉你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淚水,商淮淵又用指節挑了下你顫動的睫羽,眼神幽深如潭:「小姑娘,以為今天亂跑的事可以輕易揭過嗎?」
「下次,你的懲罰會在床上。」
他原本不想這麼著急的。
你年紀還小,從前本本分分活在12號城區的狹小天地,對世界的認知還不夠充分。
公司覬覦著城區歸屬,城區內的勢力搶奪有數的資源,普通居民在夾縫中求存。
這就是病態的黑灰色世界。
商淮淵想等你明白,只有他的身邊才是唯一的安全區。
可他終究高估自己的耐心。
明明他縱容了你逃離中心城區,卻在看到你把自己弄得那麼狼狽時,還是生氣了。
你呆滯地看著他。
哈哈,看這事鬧的。還以為商淮淵想要你的命,原來是饞你的身子啊。
其實隱約有所察覺,從他幫你擦拭嘴角的湯汁、從他抱你到自己休息室的床上睡覺、從他……大抵也是他給你換的衣服。
沒有緣由的優待太令人惶恐。
如今塵埃落定,詭異地,你居然稍微放心些許。
……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