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活在一個混亂的世界。
這裡沒有王國、聯邦之類,集體且充滿秩序的概念,有的只是196個自由城區。
用自由來形容也不準確,因為只是表面還算過得去的粉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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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所有人都清楚,這196個城區被以寰宇集團為代表的幾大公司掌控。
城區如同蛋糕,公司則坐於餐桌之上,不擇手段地彼此搶奪著蛋糕。
你所在的12號城區本來隸屬於天闕集團的勢力範圍,但近來,似乎被寰宇集團盯上了。
這消息,是你從街頭巷尾的各色談話中聽聞。
屬實不屬實,完全不需要擔心。從城區內越來越緊繃的氛圍、越來越頻繁的交火中,就可以得到證實。
你只是普普通通的城區居民,那些刀槍劍雨、槍炮火海對你而言,是對生命和生活的巨大威脅。
往日的平靜一去不復返。
兩大公司勢力分出勝負之前,這裡的交戰永不會停歇。
在12號城區民眾的口中,寰宇集團強大而獨裁,掌控著一半以上的城區。那意味著,12號城區的抵抗不過螳臂當車,失敗是早晚的事。
因此,很多人都暗中收拾家當,準備偷偷離開12號城區,換個非寰宇統治的城區。
你也不例外。
城區之間的居民流動一向頻繁,想要出去倒不算難事。
畢竟這樣特殊的世道,人命和人口都不值什麼錢。
目前12號城區的情況比較樂觀,你還有一些時間考慮,究竟要移居哪個城區。
……
半夜,沖天的槍響吵醒了整個12號城區。
你從床上猛然坐起,聽著外面清晰的交戰聲,忍不住縮進了被子裡。
最近,你所在的這片住宅區越來越冷清,家境優渥的早早安排好,果斷搬離了。
但像你一樣只能勉強維持溫飽的,卻對未來感到無比迷茫。
沒有了解其他城區的消息渠道,沒有支撐的家底,畏畏怯怯,不到最後一刻始終猶豫著。
你在等。
隔壁住著的老頭答應送你去一個安全、宜居的城區。
他來到這裡大概有五六年了,整日閉門不出,也不與鄰里交往。大家都說他脾氣古怪,精神有問題,盯著人的眼神陰森森的。
你最開始也這麼以為,後來某次老頭生病,險些無人問津地死在家中,是你聽到隔壁的求救聲,替他叫了救護車。從那天起,你們的關係就慢慢熟絡。
老頭孤家寡人,而你也孤零零,索性將他當成了半個爺爺。
他總說自己遲早要死,希望到那時你能給他收個屍。
沒想到老頭念叨的死亡還沒來臨,12號城區先亂了起來。
現在好了,死的很可能不止他一個,說不定你和老頭都沒人收屍。
交戰聲越來越激烈,透過窗戶,隱約能看見相隔幾條街的火光。
你不由想起昨天跟老頭的對話。
「三天後,通往14號城區的列車會經過,我已經托人聯繫好,你直接去那裡。」
「你不去嗎?」
「我走不了。」
你不知道老頭為什麼說自己走不了,更不確定按照現在的狀況,是否真有命坐上通往14號城區的列車。
忐忑不安的情緒漸漸難以抑制,你沒來得及換睡衣,披了件外套就跑到隔壁敲門:
「爺爺,必須等那趟列車,不能早點離開嗎?」
寂靜了漫長的數秒,門無聲打開。
然而出現在面前的卻不是老頭那張布滿褶子的蒼老臉龐,而是一個年輕人。
他一身白色制服,看著面料就很高端。利落的短髮沒有遮蓋眉眼,此刻正冷冷注視著你。
直盯得你渾身不自在,硬著頭皮開口問:「你是誰?」
對方沒有回答,側過身,露出遮擋的房內景象。
只見客廳陳舊沙發上,老頭躺靠在那裡,頭耷拉著,仿佛睡著一樣。
而他對面,氣質矜貴的男人坐姿隨意,襯得原本的灰撲撲的陳設都上了幾分檔次。
他穿著剪裁考究的黑色風衣,微微偏過頭,漆黑的眼睛落在你身上,表情喜怒不辨。
「小姑娘,你剛剛叫寒鴉什麼?」
你大腦瞬間空白,磕磕巴巴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
他們是誰?
老頭怎麼了?
他們把老頭殺了嗎?
你今天是不是也要死在這裡了?
心緒慌亂如麻。
「別緊張。」男人輕勾起唇角,含笑看著你,「我是寒鴉以前的朋友,今天順路來拜訪。」
真的嗎?
你面露遲疑。老頭還能認識這種看起來就不一般的朋友?
但現在情勢不由人,你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乾巴巴打招呼:「你好。」
目光落在一動不動老頭身上,你還是沒忍住問:「……爺爺他怎麼了?」
男人說:「很遺憾,寒鴉突發急病去世了。」
你一愣,不安感再次涌動。
信他才有鬼。
老頭雖然身體不好,但也不至於就這樣悄無聲息地病逝吧?
「寒鴉臨終前,希望我關照幾分他住在隔壁的孫女。」
男人站起身,不緊不慢地走近。
頎長的陰影投射而下,隱隱帶著種壓迫感。
他伸出手,乾淨修長,指節和虎口處覆有薄繭。
「跟我走吧,小姑娘。」
面前的男人語氣淡淡,卻不似溫和的詢問或邀請,更像不容拒絕的命令。
白制服影子般悄然立於他身後,如同護衛的鷹犬。
……
夜色正濃,12號城區的槍聲仍未止歇,甚至愈演愈烈。
在恐怖的火力覆蓋區,一輛列車暢通無阻,安然無恙地離開了城區。
安靜的車廂內,你拘謹地坐在座位上,角落裡放著你那點少得可憐的行李。
白制服守在門外,偌大的封閉空間裡僅剩你和那個自稱老頭朋友的男人。
他坐在另一頭,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情緒疏淡的目光落在你身上:「小姑娘,不睡嗎?列車還需要開一段時間。」
你放在雙膝上的手不自覺蜷起,扯皺了那塊褲子的布料,「我們要去哪兒?」
這人雷厲風行,只給了你半個小時換衣服和收拾行李的時間。
當看到十幾個白制服在門口分列兩側時,你就知道,今天除了跟他走,沒有第二個選項。
見識過男人不尋常的派勢,心中更加惴惴不安。
不知道他打算如何對待你。
不知道要去的地方是什麼樣。
甚至連他究竟是誰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