飼養一隻「流浪狗」(完)

  早晨發現自己睡在阿七的房間,而他睡在地上的時候,你稍微尷尬了一秒,就若無其事地略過不提。

  等又到了晚上,阿七跟著你進臥室時,你只猶豫了一瞬,便默認了他的行為。

  白狼躍上床,自然而然地朝你圍過來。溫熱又毛絨的觸感有種莫名的安全感。

  也許昨夜的安穩讓你放鬆了警惕,又或者做噩夢的恐懼更勝一籌,總之,你允許了他和你睡在一起。

  ……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超省心 】

  凌晨時分,你被一陣濕熱的感覺弄醒。意識還沉浸在睡眠中,大腦遲鈍地運轉了幾秒,才分辨出那是阿七在舔你的手背。

  迷迷糊糊地動了動手指,想把手抽回來。

  阿七舔舐的動作一頓,進而變本加厲,順著你的手腕往上,一路舔到光裸的肩頭。

  「別鬧……」

  你翻身避開,只含糊地嘟囔了一聲,眼皮沉得抬不起來。

  緊貼過來的毛茸身體溫度高得不正常,即使在空調房裡也難以無視。

  又往邊上挪了挪,嘗試逃離。然而那團火不依不饒,追過來,再次黏上你。

  濕熱的舌頭沒有停,一直移到脖頸、下巴,乃至唇瓣。

  你終於被折騰得徹底清醒了。

  睜眼,入目是白狼碩大的腦袋。幽藍的眼眸在黑暗中瑩瑩發亮,看著你的目光和他的體溫一樣灼熱。

  「……阿七?」

  他低低地嗚咽著,聲音里裹挾著難以言喻的焦躁和難受,像被久困於籠中的野獸,找不到出口。

  這幾天,說不清的燥熱一直在體內橫衝直撞,怎麼都滅不掉。

  你的氣息是唯一能讓它暫時平息的冰水,可只要稍微遠離,那股火氣又會更猛烈地燒回來。

  之前他把你的衣服堆成一團,把頭埋在裡面,嗅著殘留的味道,勉強還能緩解幾分。

  可現在你就在眼前,未知的渴望非但沒有緩解,反而愈演愈烈。

  想靠近。

  想把你整個吞下去。

  想讓你身上每一寸皮膚都沾滿他的氣味。

  阿七用鼻尖拱開你的衣擺,鼻頭聳動,嗅聞著甜膩到讓他發昏的氣息。

  而後,飲鴆止渴般的舔弄又落在柔軟的小腹上。

  「阿七。」你加重了語氣,推不開那顆大腦袋,便雙手撐著床面往後移,想要拉開距離。

  白狼充耳不聞,毫不猶豫邁步,緊追不捨。

  他的理智已經被本能侵蝕大半,只剩下最後一絲清明在勉強維持。

  在聽到你再次加重語氣叫停時,他停了下來。

  可隨之而來的,卻是加倍反噬。

  難耐的空虛讓他渾身肌肉繃緊,伏在你身上微微發顫。那條焦躁不安的狼尾巴不由自主地緊纏著你的小腿,生怕你逃離。

  阿七難過地說:「熬不過去,感覺快要死了。」

  他氣息蔫巴巴的,仿佛真在應驗所說的話。

  你心軟了下來,正要說什麼,卻見白狼的態度陡轉,腦袋兇狠地埋了下去。

  騙子。

  等他死掉,然後你再去找別的伴侶嗎?

  他死也要咬死你。

  嗯?這裡好像更香……

  鋒利的犬齒觸及你大腿內側的皮膚時,瞬間收斂,化為痴迷的深嗅。

  腦內警鈴大作,你連忙翻身,試圖溜下床。

  小腿上纏著的尾巴卻猛然收緊。

  你被那股力氣扯得絆倒,發懵地趴在了床邊。與此同時,背部傳來沉重的壓力。

  白狼俯身,叼住了你的後頸。

  用來狩獵的牙齒,同樣也能壓制交配中反抗的伴侶。

  你被身後龐然的身影完全籠罩,手指攥緊了床單。

  只從影子就能看出,身型差距有多大。那樣做……會死的。

  可顯然,被欲望折磨的阿七不可能再被你哄騙著停下。

  你僵硬身體,一動不敢動。

  察覺到你的態度似乎有所鬆動,阿七緩緩鬆開了嘴,安撫地輕舔你後頸那塊有些泛紅的皮膚。

  半晌,你終於在顫慄中找回自己的聲音:「變、變成人……」

  白狼動作一滯,抬起頭顱,眼眸一眨不眨注視著你偏過去的臉和泛紅的耳根。

  他聽懂了。

  身後,伴隨一陣骨骼扭動的咔咔作響,灼燙的體溫毫無阻隔地貼了上來。

  七八歲左右,阿七就被自己的父親賣給了博士當實驗體。

  此後,所見所聞皆被束縛於狹小的牢籠,以及那副令他厭惡的野獸皮囊里。

  他身為人的記憶,還沒有成為半獸的時間長。自從逃出實驗室,第一次徹底變成狼,阿七那點少得可憐的人性日漸削減。

  作為人類,經歷貧瘠的阿七也許不懂,但狼的基因知道怎麼做。

  本能會告訴他,該如何占有伴侶,讓伴侶從內到外沾染自己的氣味。

  而在漫長的發情期,他將持續踐行這一點。

  ……

  你不知道幾天來怎麼度過的,反正幾乎沒下過床。

  一旦開了口子,決堤的洪水就再也攔不住,直至傾瀉殆盡。

  就這樣蹉跎了大半個月的光陰,原本的搬家計劃一再往後拖延。

  再後來,你的父母過來看你。

  望著四肢著地都快同你身高齊平的阿七,二老陷入凝重的深思。

  什麼品種的狗,能長這麼大?

  你乾巴巴解釋,可能因為營養比較好,長得壯實。

  父母不傻,當然不可能相信。但見阿七對你一副黏糊糊的模樣,警惕的態度又慢慢鬆懈下來。

  母親嘆息:「罷了,閨女長大了,想做什麼自己決定。」

  你輕咳:「真的?」

  父親笑呵呵地附和,「那必須的!你過得開心幸福,我們就滿足了。」

  你猶豫片刻,推了推蹲在自己旁邊的阿七:「別裝了,快點打招呼。」

  白狼:「爸,媽。」

  父母:「……」

  後續的人仰馬翻可以想像。

  畢竟他們再思想開明,女婿是只狼也很難繃住。

  等一切塵埃落定,你們定居在一處風和日麗的小鎮。

  冬季銀裝素裹,天地被雪色覆蓋,便化作了童話世界。

  巨大的白狼像童話中的生物,在山林間迅疾奔掠,迫不及待地趕回那幢小樓外。

  抖落一身的雪,嘴裡銜著花的阿七用頭撞了撞門板。

  門從裡面打開。

  你站在門口,睡眼惺忪:「你怎麼在外面?一大早去哪兒了?」

  阿七將那朵花放到你手裡。

  造型奇特,顏色橘白相間,像只展翅欲飛的鶴,在靜謐的冬日,顯得格外熱烈。


  鶴望蘭。

  別名,天堂鳥、極樂鳥花。

  它代表著,自由與幸福。

  冬季總是漫長,但餘生更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