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巨狼邁開前肢,無聲地靠近。
月色掩映下,倒在血泊里的男人不辨生死,脖子被大片的血跡染紅。
見狀,你呼吸有一瞬間凝滯。
理智告訴你要逃。眼前這隻生物有著屬於頂級掠食者的眼神,殘忍而暴虐。輕易解決了黑衣男人,自然也能一口咬斷你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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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極致的危險感中,又隱約熟悉......
「阿七?」你嘴唇發抖,擠出兩個字。
白狼的步伐沒有停止,越來越近。
他停在咫尺之距,濕涼的鼻頭聳動,嗅了嗅。
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而隨著白狼的身軀暴露在月色中,你看清了那一身髒兮兮的皮毛。
多處乾涸的血跡黏連,將原本柔順的毛髮揪成團,亂糟糟的。
一如當初,你在綠化帶里看到的那隻,誤認成薩摩耶的可憐小白狼。
區別的是,此刻更大更兇狠的白色巨狼在嗅到令他心安的氣息後,眸中暴動的情緒轉化為了脆弱和委屈。
他低下頭,將腦袋送進你要抬不抬的手心裡。
「阿七。」你完全確定了白狼的身份,「你怎麼變這麼大了?」
白狼龐大的軀體突然一晃,前肢彎曲,險些栽倒。
你顧不上害怕,伸手去扶。
觸及的瞬間,溫度燙得驚人,像一團燃燒的火。
白狼粗重地喘息著,費力地撐住身體,不願在你面前倒下。
你這才注意到,他身上多了幾處新傷,有些像子彈擦過留下的灼傷,有些則是利器切割的痕跡。
「是那個黑衣人幹的?」
白狼沒有回答,而是趴伏下來,扭頭看著你示意。
你懵了一會兒,反應過來,指著自己:「要我上去?」
他緩慢地點頭。
白狼的體型雖大,脊背寬闊得仿佛一張毛絨絨的床墊,可你從未騎過任何動物,更別說是頭狼。
但身後那灘血跡和生死不明的黑衣人時刻昭示著,這裡並不安全。
咬咬牙,你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
白狼穩穩站起身,四肢撐地,等你抓緊他頸後的毛髮,便邁開步伐。
起初很慢,像怕顛著你。
幾步之後,速度驟然提升。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周圍的景物化作模糊的色塊飛速後退。
過快的速度讓你有些睜不開眼,只好伏低身體,緊緊貼在他厚實的皮毛上。
灰塵和血腥味嗆鼻,但現在也顧不了這些。
白狼帶著你穿越大半個城區,專挑沒有監控的小路和巷道,最後在一處廢棄的倉庫前停下。
落地時,你的腿還有些發軟。
他用腦袋頂開虛掩的鐵門。
裡面很暗,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鐵鏽的氣味。
白狼走進去,在角落裡趴下,終於卸下了所有的力氣。
你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四處照了照,發現這間倉庫不大,堆放著些鏽跡斑斑的機械零件。
角落裡有個破舊的沙發,上面蒙了厚厚的灰。阿七正奄奄一息地趴在沙發旁邊,呼吸急促而沉重。
你無瑕在意這裡糟糕的環境,蹲下去,擔憂地順著他的毛髮。
「阿七,你到底怎麼了?」
白狼掀起眼皮看了你一眼,費力地把腦袋朝你的方向挪了挪。
你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耳根處也是滾燙的。
這這不正常。
過了片刻,阿七身體開始不時抽搐,痛苦得難以抑制,嗚咽聲從喉嚨里溢出來。
你心中發慌,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阿七帶你避開人群,顯然不想被看到。而且他的體型遠超尋常的狼,帶他去醫院也不現實,萬一被發現異常呢?
但就這樣干看著他難受,你又坐立不安。左顧右盼,嘗試在周圍尋找能幫助他的東西,卻一無所獲。
阿七艱難地撐起四肢,湊過來舔了舔你的臉頰。
粗糙溫熱的舌頭一路舔到你的下頜,帶著安撫意味。
「到底怎麼了?」你抱住他。
虛弱到連說話都做不到,還把自己弄得狼狽不堪。
無數疑問充斥腦海。
黑衣人什麼來頭?他們說在尋找一隻怪物,似乎就是衝著阿七來的。
最正確的選擇是和他撇清關係,遠離是是非非、遠離一切未知,只當沒相遇過,繼續自己的生活。
但腳下像生了根,半分走不動。
不知過去多久,阿七漸漸停止抽搐,呼吸恢復平穩,火爐般的體溫也降低許多。
你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困意便洶湧襲來。
灰塵瀰漫的破敗環境裡,兩個髒兮兮的身影相互依偎,交頸而眠。
再醒來時,你卻穿著睡衣,躺在自己的臥室床上。原來沾了一身灰的衣服則被扔在地板上。
阿七不見蹤影,但狼爪印一路蔓延,到陽台邊消失。
他又跑了。
你隱約猜出,阿七可能正面臨某種麻煩,而這隻心思過于敏感的狼,不想讓你牽涉其中。
……
時間過去一周,黑衣人的死沒引起任何水花。
但你卻做了好幾天的噩夢。
之後,在廢棄倉庫和爛尾樓里,你沒有找到阿七,也沒有看到任何血跡和屍體,像被人刻意清理過。
這天下班回來,小區門口停了一輛低調又奢華的商務車,和灰撲撲的舊樓區顯得格格不入。
「你好。」
陌生的男聲從身後傳來,禮貌而得體。
你腳步微頓,轉過頭。
是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他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面容端正,嘴角掛著標準微笑,氣質很像體面的知識分子,或者某個公司的管理層。
「女士,冒昧打擾。」男人說,「但我的老闆有些事想跟您談談,關於您最近走丟的那隻……白狗。」
你心中一凜,「你見過他?」
金絲眼鏡男笑了笑,做出請的手勢,滴水不漏道:「這個,需要您親自去問我的老闆。」
順著看去,車窗緊閉,看不到裡面的狀況。
你不由攥緊了挎包的帶子,意識到來者不善,「如果我不去呢。」
「抱歉,那我們可能要採取一些特殊手段了。」金絲眼鏡男說。
青天白日,行人來來往往,他卻能說得如此肆無忌憚,要麼在嚇唬,要麼,有足夠的底氣。
你很不想承擔,大概率是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