飼養一隻「流浪狗」2

  幾十米的距離,不過眨眼縮近,白影飛撲過去。

  「啪!」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超靠譜

  伴隨著肉體墜落的沉悶聲響,酒瓶碎裂,濺射的酒液落在男人臉上。

  他摸了把臉,卻是滿手的血。

  左臉上,長長的三道爪痕觸目驚心,再深些就要見骨了。

  「啊——!」

  慘叫聲嚇得另外兩個男人酒都醒了,踉蹌往後,慌張間絆到腳,直接臉朝地栽了下去。

  七號踩在他身上,居高臨下地俯瞰。和那日盯著搶火腿小狗的眼神一模一樣。

  髒污的皮毛在夜風中微微拂動,隱約可見四肢發達的肌肉。

  矯健、氣勢凜冽,如同叢林裡的頂尖掠食者。

  七號想殺了他們。

  「等等!」

  見它森冷的尖牙露出來,你連忙喊住。

  七號的爪子沒有移開,喉嚨里發出不滿的咕嚕聲,像在質問為什麼。

  你糾結著該怎麼跟這隻十分通人性的大白狗解釋,不能太過火,否則大概它就要被捕殺。

  七號盯著你看了幾秒。

  然後,抬起爪子。

  那人嚇得連滾帶爬地跑了,兩個同伴也踉蹌著跟上。

  你鬆了口氣。

  緊接著,一股奇妙的感受從心底冒出來。

  竟然被只狗救了。

  幾日不見,大白狗看起來活蹦亂跳許多,不像之前那樣虛弱。

  「你怎麼這裡?是住在附近嗎?」

  白狗沒有理會,四肢發力,轉眼便消失在夜色里,只剩你站在原地發愣。

  它似乎過得還不錯。

  也許是適應了流浪的生活,不願再靠近人類。

  儘管兇巴巴,卻知道報恩。

  上車之後,你忍不住透過車窗往街道兩旁的黑暗裡張望,希望能再看到那團白色身影。

  但它並沒有出現。

  ……

  半個多月後。

  你收起傘往樓上走,外面雨勢不小,即使撐著傘,衣擺依然濕了大半。

  樓道里的燈應聲亮起。

  你步伐一停。

  只見家門的地毯上,一團熟悉的白影蜷縮著,皮毛濕漉漉,血混合著灰塵滴落成一團渾濁的水液。

  聽到動靜,它有氣無力地睜開眼,虛弱到頭都抬不起來。

  「你怎麼了?」

  你連忙小跑上去,將傘放在一邊,伸手查看它的傷勢。

  撥開黏連成一縷縷的毛髮,你在它的腹部發現一道很深的傷口,像被什麼利器劃開的,邊緣的皮肉外翻,露出底下粉紅色的嫩肉。

  血還在往外滲,混著雨水淌下,在淺色的地毯上暈開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怎麼傷成這樣?」你心中有些發酸,「我去拿藥箱。」

  起身時,白狗費力地抬起眼皮看了你一眼。

  你很快從屋裡翻出藥箱,又找了一條乾淨的舊毛巾。

  蹲回它身邊,拿毛巾一點點吸走毛髮上的水分,再打開藥箱。

  這麼晚,又下著雨,帶它去寵物醫院不太現實,只能先粗略處理一下傷口,避免發炎。

  你擰開碘伏的瓶蓋,棉簽蘸了藥水,小心地碰上傷口。

  白狗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疼得微微抽搐。

  它卻沒有動,趴在地毯上,眼瞳直直盯著你。

  一點一點把血污擦掉,你才發現白狗身上遠不止這一處傷。

  舊的、新的,癒合的、潰爛的,有些像是野獸撕咬留下的齒痕,有些……像是人類的棍棒和刀刃造成的。

  你的動作停了下。

  它到底經歷過什麼?

  藥箱裡的紗布用了,你又翻出一卷,仔細地將它腹部的傷口纏好,最後打了個結。

  不太好看,但勉強能固定住。

  「先這樣湊合,明天我帶你去寵物醫院看看。」

  白狗搖搖晃晃站起身,似乎恢復了些力氣。

  「要進來嗎?」

  你推開門,側身讓出空間,向它發出邀請。

  過了幾秒,白狗才緩慢邁進來,爪子在瓷磚上留下了帶血的濕印。

  它身形一僵,左前腿懸停,顯得格外侷促。

  你覺得好笑,俯身揉了揉它的大腦袋:「沒關係,進來吧。」

  毛絨絨的耳朵本能豎起一瞬,又重新耷拉下來。

  白狗看著你的笑容,沒有反抗。

  它自覺找了個角落趴下,安靜地待著,餵它吃東西時也來者不拒,十分省心。

  和之前那副渾身帶刺的戒備模樣截然相反。

  但白狗顯然也沒有完全信任你,時刻注意著你的動向,隨時準備逃跑。

  折騰半天,你累得夠嗆,沒空研究狗狗心理學,匆匆洗了個澡就回臥室睡覺了。

  客廳一片寂靜。

  昏暗的環境中,忽而泛起兩片幽藍的光。

  七號睜開眼,視線穿透門的阻隔,捕捉到了你的熱感輪廓。

  「砰!」

  雨中的飛鳥誤撞到了玻璃上,迅猛撲來的利爪驚得它撲棱著翅膀,跌跌撞撞飛遠。

  被透明的東西攔住,沒有完成捕殺,七號困惑地歪頭。

  它再次揮爪。

  不堪重負的玻璃窗在恐怖的力道下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

  莫名心虛。

  七號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重新趴下。

  ……

  第二天是周末,你睡到自然醒。

  慢吞吞坐起身,伸了個懶腰,頭腦還混沌著,忽然想起什麼。

  大白狗!

  你連忙掀開被子,光著腳就往客廳跑。

  它還待在角落裡,第一時間直起身,蹲坐著,抖了抖耳朵。

  你鬆一口氣,「等我收拾下吃完早飯,咱們就去醫院看看。」

  兩個小時後,自認為準備齊全,你整裝待發,卻沒料到通靈性的白狗根本不配合。

  玄關處,你吃力地用毯子裹起來白狗,卻只能勉強抬起它的上半身。

  「乖,我又不是醫生,還得專業的來看看,別留下什麼毛病。」

  白狗掙扎著跳開,動作間,粗重的尾巴掃落了茶几上的玻璃杯。

  「啪!」

  它立刻低伏前身,戒備地緊緊盯著那些碎片。

  你嘴角微抽。

  這麼有力氣,恢復能力還挺強。

  蹲下身,你沖白狗伸手,輕聲哄道:「過來,我看看你的傷,不嚴重的話,我們就不去了。」

  它猶豫片刻,慢慢走過來。

  你立刻用力抱住,「看你再跑!」

  發現上當,白狗就要掙脫你的懷抱,但想起昨晚玻璃窗被弄出的裂紋,又不敢太用力。

  它掙不開,你抱不動,就這樣僵持住。

  擦碰間,靈敏的嗅覺讓七號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氣。

  白色的大狗忽然停止了掙扎。

  你還在往自己的方向扯,慣性之下,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後腦即將磕到地面時,一隻手臂伸過來,穩穩墊住。

  你眨眨眼。

  頭上頂著毛茸茸獸耳的男人伏在你身上,正略微偏頭看向你。

  你:?你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