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晃了沒多久,你就又重新被電影的內容吸引。
也不知道心大,還是早已習慣了裴景讓的存在,以至於沒有多少危機感,甚至直接在他懷裡睡了過去。
裴景讓看著你毫無防備的睡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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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瓣微張,睫羽偶爾輕顫,不知夢見了什麼,指尖蜷在他胸口,攥皺了他的襯衣。
他保持了這個姿勢很久,一直到電影第二遍都接近了尾聲,才慢慢收攏手臂,將你抱起來。
太輕了。
裴景讓一邊想著怎樣把你餵胖些,一邊走到了臥室門口。
兩間房門緊鄰,一牆之隔。
他只停頓了瞬息,就徑直進了自己的房間。
房內陳設單調,桌上擺了一台筆記本、幾本晦澀難啃的專業書,除此以外,沒有任何具備生活氣息的東西。
監獄般,壓抑、灰暗。
你剛觸到枕頭,就自動翻滾到床中央,像只找到窩的貓,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陷入沉沉的酣眠。
裴景讓看了一會兒,緩緩俯身,指腹懸停在你臉頰上方幾厘米的位置,始終沒有落下。
仿佛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他對自己的心思一清二楚,正因為這樣,才感到惶恐和茫然。
冗長的一生,本該踽踽獨行,然後在某個節點就此停歇。卻幸運地遇上了你,讓他無法停下腳步、任由黑暗吞沒。又不幸地遇上了你,讓他看不到你、聽不到你、感受不到你時,無比煎熬。
他想過,把自己當成你的哥哥好了。
送你走進一片光明的未來,獨自在角落裡逐漸爛掉。
可裴景讓根本做不到。
心底的陰暗念頭時不時湧出來,叫囂著,如同藤蔓一樣,迫不及待地、饑渴地,妄圖死死將你纏繞住,汲取你身上的養分。
離開了你,會死的。
是裴景讓需要你,一直都非常非常需要你。
「妹妹。」他極輕地喚了一聲。
你當然沒有應答。
他的指尖便落下來,從你的眉眼蹭到鼻尖,又從鼻尖落到唇瓣。
許是夢到了他,裴景讓的名字從你口中含糊說出。
剎那間,某根弦驟然崩斷。
他被自己的慾念支配,銜住了那兩片溫軟。
......
聽著晨鳥的清啼,你迷迷糊糊從睡夢中醒來。
視野被敞開的胸膛占據,衣衫凌亂、領口大敞。
你僵硬地往上抬視線,划過明顯的喉結、分明的顎線、高挺的鼻樑,撞進一雙黑黝黝的眼睛。
這是你第一次見到裴景讓剛睡醒的模樣。有種慵懶的頹廢氣息,或許還要加上性感。渾身散發著不可言說的張力。
等等,不對吧。
為什麼會和裴景讓睡在一起?!
你徹底呆住了。
對方卻神色自若地撫平你翹起的髮絲:「今天周末,再睡會兒?」
他初晨低啞的嗓音幾乎貼在耳邊,蹭得人耳根發熱。
你猛地坐起來,往後挪了挪,腦子一團漿糊:「......裴景讓,你怎麼在我房間?」
「這是我的房間。」他跟著坐起身,襯衫隨大幅度的動作搖搖欲墜,要掉不掉地半搭在肩膀處。
你目光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他完全符合人體美學的胸腹肌。塊壘分明、再往下,隱約可以見蜿蜒的青筋。
「那、那我怎麼在你房間?」你磕磕巴巴道,視線晃來晃去找不到像樣的停留點。
「昨晚你睡著,不知道是不是做噩夢,哭著喊哥哥,還一直抓著我不放,只能把你帶我這裡了。」
你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根本想不起來昨晚的事。
只記得電影看到後半段,困意鋪天蓋地地湧上來,然後就……
就沒有然後了。
「以前不也在我的床上睡過?」裴景讓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聲音從衣櫃方向傳來,「怎麼反應這麼大?」
那能一樣嗎?
那時候你們才多大?
現在都已經是成年人了。
下一秒,放大的俊臉占據大半視野:「還是說,嫌棄哥哥了?」
面前的青年只脫下了襯衫,還沒換衣服就湊過來。
寬闊的肩、窄瘦的腰,與平時衣著整齊的模樣截然不同,荷爾蒙撲面而來。
可能真的還沒睡醒,你腦子有些不清晰,下意識回:「沒有。」
「沒有離那麼遠幹什麼?」他問。
裴景讓兩條手臂撐在床邊,將你圈在了懷裡。
如果不是下意識後仰拉開了些微距離,恐怕都要鼻尖挨著鼻尖,嘴巴碰上嘴巴。
哪來的離得遠?
「我先去洗漱了!」你推開他,赤著腳就溜出了房間。
等收拾好,從自己臥室出來,客廳里卻沒有看到裴景讓的影子。他的房門保持著你走時敞開的狀態,嘩啦的水聲清晰可聞。
拿起茶几上放著的手機。
舍友發來消息,喊你今天出去逛街。
說起來,還沒有好好熟悉一下這座嶄新的城市。想了想,你答應下來,跟她們約好一個小時後在路口碰面。
打算知會一聲裴景讓,你走到門口,向內張望:「哥哥,我出去玩了。」
無人應答。
許是淋浴聲太大,他沒聽到。
你走進去,剛要再次開口,卻忽然捕捉到夾雜在水聲里壓抑的聲響。
斷斷續續,像被悶在喉嚨深處,隱忍不住泄了出來。
磨砂的玻璃門上,水霧氤氳,朦朧的剪影微微弓著背,手臂伸到了某處……
然後,你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不再是平日裡溫聲勸哄的語調,黏膩的、喑啞的、難以示人的。
……
你逃似的跑出了公寓。
關門的聲音一定很大,但已經顧不上了。腦子裡塞進了一團亂麻,無法思考更多。
迎面被微涼的風撲了滿臉,你才堪堪停住腳步。
不會的。
聽錯了吧?
一定是聽錯了。
裴景讓怎麼可能呢?
他可是你的……你的什麼?
只是你的鄰居而已,何況你們的年齡相差無幾。
「嘿!」
肩膀被拍了一下,你抬起頭,看著舍友們笑嘻嘻的臉,才發現自己不知怎麼到了路口。
「怎麼看著心事重重的?」
「沒事,可能睡過頭了。」你努力將那些胡思亂想拋之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