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徹底沉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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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讓無聲嗤笑。膽子挺大,敢來挑釁他。
掌心倏然傳來刺痛,他垂眸,盯著不知何時捏碎了水杯的手。
玻璃片刺破了皮膚,深深陷進血肉里。
裴景讓逐漸收握,更多的血從指縫間淌出來。
刺目的鮮紅映照在他雙眸中央,如同自焚的烈焰。
你的消息在這時跳出來:
哥哥,你找好地方了嗎?
裴景讓回過神,用另一隻完好無損的手拿起手機,直接打過去一個語音電話。
「餵?」
那頭,你不自覺帶著撒嬌的聲音響起。
像一縷月色,透過緊緊拉上的厚重窗簾的縫隙,悄然照在他身上,驅散了四周濃稠的夜色。
裴景讓語氣輕鬆:「這種事什麼時候讓你操心過?只需要把你自己帶上就行。」
「知道啦!」
又漫無目的地閒聊了很久,掛斷電話,裴景讓恢復如常,從抽屜里拿出藥箱開始給自己包紮。
你總是這樣,在他快要被陰暗消沉的念頭吞噬之前,恰逢其時地靠近。
......
裴景讓向來是個行動派。
沒到周末,就開始催促你收拾好行李。
一進門,臥室已經布置好,打掃得整整齊齊,衣櫃裡放著一排嶄新的衣物。
「怎麼還給我買了衣服?」你打量著,發現都是自己經常穿的風格。
「不喜歡?」
「那倒沒有。」你關上衣櫃的門,腳步輕快地走出去,參觀別的地方,「但是我有衣服穿呀。」
裴景讓亦步亦趨:「還嫌多了?女生的衣櫃裡,不是永遠少一件衣服?」
你被逗笑了,回頭看他:「我們裴哥哥好懂啊,這句話都聽說過?」
「雖然但是,一直吃你的穿你的,總感覺不是很好。」
剛開學不久,最近才穩定下來,其實你正在想著周末找零工。
臉頰猝不及防被一隻大手捏住,裴景讓似笑非笑道:「再說哥哥不愛聽的話試試?」
你眨眨眼,示意自己知道錯了。
「專心上你的大學,別把精力浪費在其他地方。」
他鬆開手,意有所指道。
「沒有啊。」你揉了揉臉,心虛地眼神飄忽。
裴景讓不置可否,他怎麼可能不知道你想趁著周末的閒暇找工作?
本來他就嫌跟你待在一起的時間太少。現在有他盯著,你左右也找不到機會。
何況,他想你可以像別的女孩子一樣,無憂無慮地,好好體驗自己的大學生活。
童年在父母那裡缺失的寵愛,他一併補給你。
打開冰箱,裡面塞得滿滿當當,都是你愛吃的東西。
你哇了一聲,抱起一堆零食就要往沙發邊走,後頸的衣角卻突然被拽住,慣性之下,整個人靠進了身後堅硬的胸膛。
褪去大半稚嫩的青年稜角愈發分明,微微垂眼俯視時,竟有種強勢的感覺:「去哪兒?」
「我餓了。」
「想吃什麼給你做,這些不是讓你當飯吃的。」裴景讓把你扶好,一邊挽袖子,一邊走向廚房,肌肉線條流暢的小臂就這麼暴露出來。
你放下零食,跟過去,倚在門口報了幾個菜名。
他動作熟練地系上圍裙:「行,知道了。去客廳待著,這裡油煙重。」
你還是第一次見他下廚的樣子,只覺新奇:「裴景讓,你居然還會做飯?」
「不然以前你的盒飯哪來的?」
嘶,好像是哦。
以前在家裡,他們從來沒有專門給你做過飯。輪到你時,經常只剩殘羹冷炙。
但裴景讓把你養得很好,即使如此,你也幾乎沒有挨餓過。
你看著他忙碌的背影,莫名其妙覺得溫馨又委屈。
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了他:
「哥哥你真好。」
柔軟的觸感抵在背部,清晰得難以忽略。裴景讓身體一僵,險些沒拿穩鍋勺。
你疑惑地抬起頭,想要繞到他面前看看情況,卻被他按住了環在他腰間的手。
纖細的手臂和他粗壯的胳膊緊挨著,形成鮮明對比。
可以想像,在某些時刻,無力掙扎,只能任由他舉過頭頂的模樣。
「別動。」
裴景讓的聲音啞了幾分。
你老實下來:「我是不是打擾你做飯了?」
沉默幾秒,他鬆開禁錮的力道,「聽話,去客廳等我。」
「好吧。」
你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拆開一包零食吃。
餘光時不時掃過,開放式的廚房,能看到裴景讓的一舉一動。
總覺得剛才他哪裡怪怪的。
……
飯後,不急著睡覺,你乾脆拉著裴景讓一起看電影。
關掉客廳的燈,桌上擺滿零食,大屏的熒幕播放起來十分有氛圍。
別說,確實比宿舍要舒服。
然而旁邊的人卻沒有看電影的心思,注意力始終凝在你身上。
中途,零食碎屑沾在了指尖,你低頭找紙巾,手還沒伸出去,一張紙巾已經遞到了面前。
你想接過,卻被握住了手腕。
略顯粗糙的指腹按在你的手背,裴景讓用紙巾一根一根地擦。
慢條斯理地、仔細地,從指腹到指尖,動作專注得讓人不自在。
「可以了。」你縮回手。
裴景讓沒說話,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像是反應慢半拍,看了你一眼,才將紙巾扔到旁邊的垃圾桶里,重新坐正。
你摟著抱枕,沒忍住瞥向他的側臉。
從小到大,裴景讓的外貌一直都是最出挑的那一檔。到現在,眉眼徹底長開,又多了幾分成年人的凌厲和深邃。
尤其那雙眼睛。
安靜的時候,深潭一般,幽邃得不見底;笑的時候又像春水,溫柔得不像話。
這時,電視裡突然傳來即將被殺的受害者的尖叫。
音調驟然抬高几個度,震得你一哆嗦,下意識撲進了裴景讓懷裡。
他並沒有嘲笑什麼,扣著你的腰往上拎了拎,直接把你放在了自己腿上。
電影還在繼續,可你的注意力已經完全不在屏幕上了。
區別於你的灼熱體溫隔著輕薄的家居服傳過來。
你第一次意識到,裴景讓是個異性,有著和你不一樣的構造。
剛想從他腿上下去,就被那隻攀在腰間的手穩穩按住。
抬頭看過去。
熒幕明明滅滅的光映在他臉上,勾勒出立體的輪廓線條。
「怎麼了,不是害怕嗎?」裴景讓問,「這樣不舒服?」
「……沒有。」
其實也不是不舒服。
你們相識了十年有餘,肢體接觸從來不少。他會牽你的手,揉你的頭髮,難過的時候還會抱著你安慰。
今天大概因為環境變了。
而現在,只有你們兩個人,依偎在獨屬於你們的空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