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疊個甲,情節戲劇性設定,實際不支持一切暴力行為。)
……
佳和小區,5號樓。
601的門緊閉著,即使在隔音效果還不錯的前提下,你坐在樓道里,仍能聽到裡面傳來的吵架聲,以及砸東西的聲音。
十幾分鐘後,門被打開。
年歲不大的男生穿著版型簡約的長褲長袖,五官出眾,氣質清雋。
偏長的眼尾微微上挑,左端小小的淚痣更襯得那雙眼眸格外昳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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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膚色白淨,臉上的掌印和破皮的嘴角就顯得有些刺目。
看到你,男生腳步一頓,隨後若無其事地徑直坐在你旁邊。
「你繼母又給你爸上眼藥了?」
聞言,你抱著膝蓋的手臂不自覺收緊幾分,輕輕「嗯」了一聲。
身旁的男生叫裴景讓,住在你家對門。
你們從小一起長大,稱得上青梅竹馬。
然而無憂無慮的童年終止於你父母離婚的那日。母親遠走高飛,你被判給了父親。後來父親娶了新老婆,弟弟卻僅僅小你幾個月。
從那刻起,你就知道,再也沒有家了。
至於裴景讓,也好不到哪裡。他家境不錯,父母最重體面。即使在家中已經到了撕心裂肺爭吵的地步,依然沒有離婚。
對外,母親高知,父親風度。可關上門,褪去光鮮亮麗的外衣,就是兩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這次模擬考試退了一名,我爸說不好好學就別上了,早點出去打工,正好省下的錢給弟弟。」你將頭埋進胳膊里,悶悶道。
但成績有輕微的上下波動是很正常的事,你本來也不是那種多聰明的人,自覺已經非常非常努力了。
你的聲音控制不住帶了幾分哭腔:「哥哥,我要是上不了學怎麼辦?」
頭髮忽然被動作輕柔地撥開,裴景讓用指節擦拭著你的淚,垂眼道:「別理他們。我有錢,你爸要是不管,我管。」
你一怔,他的目光格外認真,不像在開玩笑。
雖然習慣了喊他哥哥,可你們其實沒有任何關係,他只是你的鄰居而已,比你大不了多少。
「裴景讓。」你吸了吸鼻子,「你哪來的錢?」
「攢的。」
他沒有說,曾經想過無數次帶你遠走高飛。為此,做了很多準備。
「真的?」你直起身,擦乾眼淚,頭腦一熱,「那我們逃跑吧。」
「好。」
裴景讓答得沒有任何猶豫。
隨口說的氣話也被他無條件地聽進去,你反倒冷靜下來。
以你們現在的情況,能去哪兒?
只能再等等,等長大,去一所理想的高校、一座新的城市。
你索性撇下不談,視線落在了裴景讓已經有些紅腫的嘴角上。
察覺到你的視線,對方似乎不想讓你看,不動聲色地偏開了頭,卻又露出了脖頸側面的一小片青紫。
你湊過去,毫無顧忌地扯開了他的領口,「她又掐你的脖子了?」
裴景讓抓住你的手,把衣領往上拉了拉,「沒事。」
你忽然覺得很難過,猛地撲進他懷裡,埋頭抽泣。
為他,為自己。
要是能眨眼長大就好了。
就在這時,身後602的門忽然從裡面推開。
你的繼弟雙手環胸,不屑一顧的目光看過來,卻在對上裴景讓時,不自覺弱氣了幾分,「……我媽讓我喊你回來,飯要涼了。」
其實原話是:再不回來,剩飯就餵樓下的流浪狗了。
裴景讓微微抬眼,黑黝黝的眸子盯視著跋扈的少年。
繼弟被看得脊背發涼,「切」了一聲,轉身便回了房,有種落荒而逃的意味。
聽到聲音,你鬆開了抱著裴景讓的手,胡亂抹了兩把臉,「我該回去了。」
視野里忽然出現一張紙巾,捏著它的手漂亮修長。
他說:「先不回去。」
你自然而然接過,「不回去還能幹什麼?」
裴景讓身上經常裝著許多小東西,都是為你準備的。
「帶你去吃飯。」裴景讓站起身,揉了揉你的頭頂,朝你伸出手。
你仰頭看著他。
男生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扯到破皮的傷口,又很快收斂。
「等我一下。」
你轉身進了602。繼弟動作匆忙,沒來得及關嚴門。
經過客廳的時候,你放輕腳步。
繼母正坐在沙發上刷手機,便宜爹在陽台上抽菸,電視開著,播的是個綜藝節目,笑聲震天響。
沒人看你。
你回到臥室,翻出一管用了大半的藥膏。桌上的鏡子裡照出你的臉。
眼眶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狼狽極了。
草草洗了個臉,你又一次出門。
裴景讓還坐在原地。
他換了個姿勢,一條腿屈起,手臂搭在膝蓋上。樓道里聲控燈滅了,他坐在黑暗裡,像一截沉默的影子。
燈被你推門的動靜重新點亮。
他沉晦如夜的目光也是。
你蹲下來,擰開藥膏的蓋子,用棉簽蘸了一點,湊過去。
裴景讓沒躲,配合地仰起臉,讓你把藥膏塗在他破皮的嘴角。
「脖子。」你說。
他便聽話地偏頭,露出頸側那片青紫。
看著還算輕的新傷,你想起上個月的事。裴景讓被他爸用花瓶砸到,碎瓷片劃破了小臂。
幫他換藥時數過,三道口子,兩道淺的,一道深的。
深的縫了四針。
「好了?」
見你把棉簽扔進樓道里的垃圾桶,裴景讓就要拉著你站起來。
「不去吃飯了。」你搖搖頭,「我還有零食可以填肚子。」
他擰眉:「那些東西哪能當飯吃。你現在正是用腦袋的時候,營養跟不上怎麼樣?」
你露出可憐巴巴的表情:「可現在太晚了,等我們回來,我爸他們肯定不會留門的。」
裴景讓本想說,大不了住一晚酒店,但想到你老實的性子,到嘴邊的話轉了一圈,又重新咽下去。
「知道了。」他單手將你拽起,「有事給我發消息。」
「嗯嗯。」你沖他笑了笑。
……
第二天一大早,就見裴景讓拎著熱氣騰騰的早餐等在門口。
「這總能吃了吧?」他問,順手接過你肩上的背包。
你感動壞了,邊吃邊含含糊糊地跟他道謝。
這麼多年來,裴景讓好像真把自己當成了你哥,縱著寵著,溫柔體貼還周到。
撇開家中的雞犬不寧,他本身簡直優秀得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