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他是後宮修仙文主角怎麼辦11

  陳衍跟在沈棄身後,走出殿外。

  他偷偷打量著前方挺拔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方才那殺意凜然的一擊,著實將他嚇得不輕。可這位師兄轉眼間便溫聲細語、禮數周全,倒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過陳衍心大,很快將其拋之腦後。

  沈棄的名字,他早有耳聞。作為後起之秀,沈棄近來在修仙界名聲鵲起,頗有躋身同輩佼佼者之列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沈棄比起那些宗門天驕、當代翹楚,靈根駁雜,天賦平庸,可見其子心性之堅,氣運之盛。

  這些都是陳衍從長輩那裡聽來的。

  他不禁感到好奇:「師兄,剛剛那真是你的劍靈嗎?為何和你長得一樣?」

  劍靈由主人的靈氣蘊養而生,或多或少受其影響,但還從未有沈棄的劍靈這般肖似主人的,真是稀奇。

  沈棄腳步頓住,側頭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很簡單,鑄劍時分出一縷神識融入,你也可以養出和自己一樣的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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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衍錯愕:「還能這樣?」

  「自然。」沈棄神色自若,仿佛只是隨口一說,他話頭忽轉,「小師弟家世不凡,為何還要來曦光宗?」

  提起拜師緣由,陳衍露出了躍躍欲試的表情,眼中滿是神往:「我娘想讓我承襲家業,成為符修,可我卻想成為師尊那樣的劍修!」

  「她當年一劍蕩平萬魔窟,令邪魔外道聞風喪膽,亦成了無數劍修仰慕的對象,到現在還有很多那時的留影石呢!」陳衍說著,神神秘秘地掏出一塊玉石,「這是我花了大筆靈石從黑市.....哎?」

  話未言盡,便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奪了去。

  沈棄把玩著,漫不經心道:「小師弟,可否借我觀仰一二?或許能參悟些許劍意。」

  「好、好吧。」陳衍戀戀不捨,「那師兄記得還我。」

  神經大條的少年絲毫沒有意識到他隱隱透露出的惡劣性子,還傻乎乎地感慨:「師兄果真勤勉刻苦,日後我定多向師兄學,不給咱們師尊丟臉!」

  沈棄打量留影石的視線微頓,緩緩移到了陳衍身上,眼底掠過一絲陰翳。

  想取代他的位置?

  做夢。

  「既然如此,過幾日我外出歷練時,小師弟隨我一起吧?」

  「啊?」陳衍摸了摸後腦勺,「可我才剛來......」

  沈棄笑了笑:「劍修多靠自身領悟,師尊身為一峰之主, 總不能時時刻刻盯著你、指點你。小師弟可聽過一句話,實踐出真知。」

  陳衍被說得正發懵,問劍峰到了。

  沈棄直接將他安排進離你最遠的地方,扔給他本劍修心得,便唬得初出茅廬的小少爺忘我研究,哪裡還知道找你。

  ……

  入夜。

  問劍峰萬籟俱寂,唯有風聲穿過松林,如泣如訴。

  沈棄倚在老松樹幹上,握著那枚從陳衍手中奪來的留影石。

  月光下,飄渺的影像流轉。

  那是你多年前的舊影。一襲白衣,持劍立於萬魔窟前,長發被罡風吹得獵獵飛舞,眉眼間儘是凜然不可犯的霜寒。

  沈棄看得入了神,不由自主想要去碰,卻在指尖即將觸及你的臉時,一下橫穿過去。

  「好美啊,若是能早些遇見師尊便好了。」

  虛影身後,比沈棄本人更痴迷的劍靈現身,一語道破他的心思。

  「你出來幹什麼?」青年頓時面無表情。

  劍靈嗤笑:「我為什麼不能出來?我不僅要出來,還要去找師尊。」

  「連人都不是的玩意兒,師尊會承認你?」

  沈棄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聽天巧峰峰主的提議,分了一縷神識融入劍身。

  那神神叨叨的器修說,雖鑄造過程有些折磨,仿佛置身鍛造爐內,淬骨煉神。可一旦鑄成,便能與劍心神合一,如臂使指。

  劍即我身,我身即劍。

  沈棄一想到這是你贈予的劍,便同意了。

  根本沒想到這該死的器修其實也沒底,純純拿他練手。

  熔煉的過程太過痛苦,險些鬧出人命。天巧峰峰主後來賠了沈棄不少好東西,讓他不要告訴你,這事才算遮掩下去。

  這些都無所謂。但劍靈誕生後,幾乎等同於沈棄殘缺又極端的一面,太難把控。

  「不試試如何知曉?」劍靈並不生氣,「反正像你一樣當縮頭烏龜,什麼都得不到。」

  他忽而露出嗜血的笑,慫恿道:「你難道不想霸占師尊嗎?我們把那些礙眼的都殺了吧。」

  「......」

  沈棄有時懷疑,這並非他的劍靈,而是心魔。

  他垂下眼,「師尊會生氣的。」

  「那就把她關起來呀。」劍靈理所當然,隨即想到了一個最棘手的問題,「哦,現在還打不過。」

  「你能不能努努力,怎麼才金丹?不然抓幾個蠢貨,吞噬他們的修為好了。」

  《太初五行訣》嚴格來講,不算正派的功法,亦正亦邪。其中便記載著劍靈所說的邪門手段。

  沈棄凝視著面前的翩躚素影,仿佛看到了整個世界。

  你長立山巔、劍斬妖邪的模樣,符合曾經他對修者全部的幻想。

  沒穿越之前的沈棄,也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青年。

  不算什麼好人,卻也沒幹過違法亂紀的事。

  直到莫名其妙來到這個強者為尊的修仙界,尚未適應,便被老東西抓回了洞府。

  從那時起,沈棄再也回不去了。

  他一身狼狽逃出來時,其實殺了一個被曦光宗選中的倒霉蛋,頂替那人混進外門,才當的雜役。

  原以為一輩子就這樣了,要麼苟活,要麼跟識海中的老東西同歸於盡,要麼被奪舍肉身。

  可偏偏,你給了他新的可能。

  他的胃口也因此被你越養越大。

  月光將青年的影子拉得很長,與松影交織在一起,看不分明。

  良久,沈棄開口:「說完了?」

  互通心念的劍靈知道他這是拒絕的意思,忍不住嘲諷:「你騙得了師尊,騙得了自己嗎?」

  沈棄閉上眼睛。

  吞噬他人修為、囚禁師尊、殺掉所有礙眼的人……每一條都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可是。

  可是那些念頭並非劍靈獨有的。它們從沈棄心底最陰暗的角落滋生,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終於借著劍靈之口,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這朗朗月下。

  「我不會那麼做。」沈棄低喃,像在說服自己。

  回應他的只有風聲。